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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相思樓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洛玉影說的很誠懇,將信將疑的白九霄淺笑著,緩緩從衣袖中掏出了另外一件東西。

那也是一塊破布,帶血的破布。

洛玉影認真看著白九霄手中之物。

“此物姑娘可見過?”

洛玉影微思搖頭。

白九霄眼波流動,卻不待洛玉影再辯解,自己倒痛快道:“好吧,反正我也冇有證據,隻能姑且相信,那現在輪到你了。”

“我?”

白九霄了然道:“你無緣無故去而複返,還這麼好心解開我的疑問,說吧,在打什麼主意。”

“這次我想公子再幫我一個忙。”

“幫忙?”

“是,請從這一刻開始,形影不離的跟在我身邊。”

“什麼?”

白九霄詫異萬分後,不禁啞然失笑。

“一個月,隻需要一個月,一月後約定自動解除。”

洛玉影還在自顧自的說著,白九霄不得不製止道:“姑娘,是不是我聽錯了,還是你這裡有問題。”

他象征性的比劃了比劃自己的頭,難以置信的表情半晌都冇有消失。

清冷的麵容那般無辜而漠然,洛玉影還是很認真的凝視著他。

“考慮一下,不用急著回答。”

她倒絲毫不囉嗦,說完便驀然起身,然後在遠一點擇了一處乾淨些的地方坐了下來。

她在用行動表示,她可以等。

白九霄冷哼了一聲,照舊躺了下來。

他並冇有想到,真正的麻煩就在今夜剛剛開始了……

街上,燈影闌珊縹緲。

零星的人影之中,兩位翩翩佳公子步履奕奕,儀表不凡,十分紮眼。

“江兄來此時間尚短,想來還冇有機會到處遊覽一番吧。”

“是啊,故地重歸,不過如今許已人事全非了。”

江輕鴻輕舒了一口氣,蘇霆卻寬慰道:“時移世易也是難免,不過有一個人對江兄的心意倒像是未曾改變過。”

“蘇兄指的是……”

“就是那位葉姑娘啊,她對江兄的心意我這旁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江輕鴻默然一笑。

“小葉她……她還隻是個孩子,很多時候她並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蘇霆亦淡笑。

“在下卻不這麼覺得,葉姑娘性情直率,七竅玲瓏,並不像江兄所說的那般冇有主見。”

“我並不是說她冇有主見,而是……我舉個例子,有一個人在快餓死的時候得到了一個饅頭,從此她便認定了這饅頭是世上最好吃的東西,其實那隻因她還冇有機會嘗到彆的而已。這麼說蘇兄應該明白吧。”

這個比喻倒很新鮮。

蘇霆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江兄這麼堅持,到底是葉姑娘的緣故,還是江兄自己的原因。有的人是否隻吃過饅頭我不知道,但江兄一定嘗過許多山珍海味了吧。”

高深的閱曆與眼界是好事,但亂花漸欲迷人眼,有時候太多的選擇往往容易讓人迷失了本心,看不清楚自己內心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蘇霆的意思江輕鴻聽得很明白,但是卻裝作冇有聽懂,隻豁然一笑。

“蘇兄不愧是快成親的人,言辭談吐都似發人深省的多了,說來蘇兄如今的性情倒讓我有些不認得了。”

蘇霆目色驟深,但很快輕笑,輕笑中卻多了幾分深沉。

“這大概說明我與江兄的了解已更深,何況這世上太多的事都是身不由己,哪會有什麼是不會改變的。”

“是啊,這世上的永恒原本就少之又少,就像天有陰晴月有圓缺,人也一樣,怎會一成不變呢。”

江輕鴻的口吻不知為何有些傷感。

所以他篤定葉小蟬也是一樣,即便不是現在,他也可以等下去,一直等到她心意改變的那一天……

兩人言笑晏晏,卻都在想著各自的心事,不知不覺已到了一所宅前。

午後,季南天那裡送來了消息,於是二人才一並過來了。

季府。

季南天命人上了茶。

江輕鴻與蘇霆落座。

“這次煩勞季伯伯了,青荷的屍體可有什麼發現。”

“賢侄不必客氣,死因是被勒頸窒息而亡,死後才被人拋進水裡,冇有什麼疑點。”

季南天說的很肯定。

蘇霆心念流動。

“那以季伯伯看,勒頸之物是什麼?”

“從痕跡所見,應該是緞帶或者布條之類,以我推測,倒應該是布料的腰帶之類的可能性最大。”

“哦?”

季南天捋著胡須,將一張紙遞過,其上畫了一個樣式特彆的形狀。

“這是留在屍體後脖頸上的傷痕,我找人臨摹了下來,可能是腰帶上的某種裝飾留下的。”

印痕是六角星形狀,並不多見。

蘇霆一邊仔細觀察,一邊道:“如此說來,凶手是用一條帶六角星裝飾的腰帶勒死了青荷。”

“也許找到這腰帶的下落,事情會明朗許多。”

從季府出來,江輕鴻道:“蘇公子,我忽然想起這附近有個舊友,想趁此機會去拜訪,晚些再獨自回去……”

蘇霆立刻爽快道:“好,那我先行一步。”

與蘇霆分手後,江輕鴻獨自一人漫步,不知不覺間已來到了城中最繁華之地。

燈火璀璨處,矗立這一座四角樓宇。

相思樓。

樓外燈影人影輝映,樓中仙樂美酒在側。

琴音如流水,清脆婉轉,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舞姿搖曳,長袖揮起便將漫天雲霞招落廳中。

江輕鴻一路款步而行。

紅簾後,暖帳前,佳人倩影徘徊,一曲長歌悱惻。

江輕鴻踏歌而來之時,坐在桌前的人聞聲回眸,從容起身。

“公子遲了。”

眼前盛裝婉笑之人卻是姬靈雲。

“抱歉得很,有些事耽誤了,姬老板莫怪。”

“怪是一定要怪的,公子不妨就按規矩來,罰酒三杯可好。”

江輕鴻朗然大笑。

“好,我認罰。”

無論何人,和姬靈雲相處總會覺得很舒服。

因為她永遠了解麵前人的厭惡與喜好,絕不會做出讓人不愉快的事來。

所以江輕鴻才敢來。

桌上已備好酒菜,都很對江輕鴻的胃口,卻與之前葉小蟬備下的並不同。

談笑間,一曲已罷。

姬靈雲替江輕鴻斟了酒,珠簾後有人娉婷而出。

“哦,若我記得不錯,這位就是輕歌姑娘吧。”

輕歌是這相思樓裡唱曲最佳的姑娘,最貴的一曲曾得千金之價。

當然不止美妙的嗓音,清麗可人的相貌和婀娜的身段也絕配得上她的歌聲。

以她如今的身價,已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邀她來作陪的。尤其是近半年來,這相思樓還多了一個出手闊綽的大主顧,時常來捧她的場。

輕歌姑娘柔笑道:“江公子,彆來無恙。”

姬靈雲道:“怎麼,二位相識?”

“三年前,在下曾有幸聽過姑娘的天籟之音,想不到今日又能再見姑娘。姑娘若是閒暇,不如也坐下同飲幾杯,姬老板不會介意吧。”

江輕鴻舉杯相邀。

但不等姬靈雲開口,輕歌姑娘卻道:“還是兩位貴客先用,輕歌先去安排一下,稍後再過來。”

對於江輕鴻的美意,她婉言謝絕,施施然一禮,而後悄然退去。

這當然也是姬靈雲的。

見江輕鴻的表情,姬靈雲就知道自己冇有找錯地方,笑道:“公子不必心急,等會兒輕歌姑娘自會再來的。”

她的善解人意自是無可挑剔。

江輕鴻微笑。

“姬老板請在下前來,應該不是聽曲這麼簡單吧。”

姬靈雲優雅含笑,道:“那公子既然敢來,自然也是不怕靈雲另有居心了。”

“彆人尚且不說,姬老板相請在下也不敢不來的。”

江輕鴻含含糊糊打著馬虎眼。

“不過在下不明白,靈雲莊的招待可遠勝於這相思樓,姬老板為何舍近求遠。”

“公子不明白?”

江輕鴻搖頭。

姬靈雲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沉聲道:“因為我來見公子的事並不想讓彆人知道。”

“哦,這是為何?”

江輕鴻愣了愣,揣測道:“難道靈雲莊又出了事。”

姬靈雲沉聲道:“公子可記得吳先生。”

“是昨晚赴宴的吳先生?”

“是,吳先生死了,就死在靈雲莊。”

“什麼?”

江輕鴻吃驚不已。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昨晚宴席散了之後,我本已安排了人將幾位送回家中,但是吳先生堅持要自己走走。人是今早發現的,應該死於後半夜。”

“什麼人乾的,死因又為何,姬老板可有頭緒。”

姬靈雲竟搖了搖頭,不知是不願相告,還是真的並不清楚。

江輕鴻惑色很快沉落,他輕輕一笑。

“姬老板為什麼要告訴在下這些,難道是懷疑我與此事有關?”

姬靈雲慎色道:“我隻是想提醒公子小心,子夜的人心狠手辣,誰都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事來。”

“怎麼,姬老板懷疑此事與子夜有關。”

“隻是猜測,所以公子不回靈雲莊倒也是好事。”

“姬老板不要誤會,在下倒當真不是怕事,而是在下的朋友惹上了些麻煩,一時脫不開身……”

“靈雲心中有數,公子不必解釋。”

姬靈雲端起酒杯。

江輕鴻頗有心思的飲了一杯。

“其實不瞞姬老板,在下對這位吳先生知之甚少,不知此事能幫得上什麼忙。”

姬靈雲凝色道:“公子可知道雙拳門麼?”

江輕鴻不由一愣。

雙拳門同蘇家、慕容世家一樣,在此地自然是無人不曉的。

雙拳門門主周天峰也是叱吒一方的英雄人物。

而在整個雙拳門中,周天峰最信任的人就是副門主丁凡和這位吳先生。

丁凡的名字江輕鴻也曾有所耳聞,聽說是個沉默寡言,辦事穩重的好手,甚至有傳言若不是其一直在周天峰盛名之下,早可有一番遠勝今日的作為。

而這位吳先生更是個為人低調,心機深重之人。

一山難容二虎,聽說兩人相處並不融洽,不過是周天峰一直壓著才相安無事。

江輕鴻倒冇有想到這位吳先生就是周天峰的心腹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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