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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深夜來客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江輕鴻還未開口,蘇如山舒了一口氣,緩緩道:“當然,我找你來並不是為了二丫頭的事,而是為了這個。”

一旁的蘇安立刻捧上了一個小小的木盒。

長方形的木盒樣式簡單平常,做工甚至有些粗糙,蘇善將其打開,呈到了江輕鴻麵前。

木盒裡空空的,隻裝了一塊臟兮兮破舊的碎布。

江輕鴻猶豫了一下,將碎布拿了出來。

“公子可看出了什麼。”

江輕鴻默然思量。

這顯然是一截衣袖上的布料,質地優良,斷痕整齊,像是被劍之類的利器割下來的,至於這布料上的汙跡……

“是血。”

蘇如山先一步說了出來,而且口吻極為沉重。

江輕鴻當然早就認出了布料上的不僅是血,而且並非正常血跡。黑色的血跡雖舊,還有淡而刺鼻的苦味,這一點冇有逃不過他的鼻子。

“血中帶毒?”

“是,而且這毒……公子應該知道。”

蘇如山的目光忽然森寒。

江輕鴻眼波流動,忽然有了一個奇怪而大膽的想法,不禁沉色脫口道:“難道是奪命紫蘿?”

蘇如山果然緩緩點頭。

送東西來的是個生麵孔,隻說東西是蘇霆托人帶來的,然後留下東西便走了。東西是半年前送到蘇如山手上的,當時蘇霆還在外遊曆。

可事實卻有些蹊蹺,因為東西既不是蘇霆讓人送來的,他也根本不知道這盒子裡裝的是什麼。

如今蘇霆安然無恙,但不知是否因為奪命紫蘿突然出現的緣故,在時隔半年之後,蘇如山還是在意起了這件事。

“我知道下毒的人現在就在府上,人是江公子帶來的,所以老夫還是想先見見你。”

江輕鴻冇有再問下去,隻道:“前輩希望在下做些什麼。”

無力的手慢慢撫在了木盒上,蘇如山顯然一直在等江輕鴻開口,他的眼神中顯露出一種莫名深重而複雜的情感。

“霆兒曾不止一次在老夫麵前提起過公子,公子是個難得的人才,我想隻有將它交給你,事情也許會水落石出……”

江輕鴻並不知道蘇霆在蘇如山麵前說過什麼,隻微微一笑。

“在下到底是個外人,前輩想將此事交在我手上?”

“正因為公子的身份,現在是最適合處理此事的人選。”

蘇如山歎息,沉默片刻才意味深長道:“這事原本理應交由霆兒處理,不過大婚在即,老夫不想他再分心。”

此時的蘇家正是鴻運當頭,這個時候任何一點小小的風波都是不合時宜的。

江輕鴻輕笑。

“如今冇有什麼比蘇兄的婚事更重要,連這頑石也點了頭,看來前輩終於可以心願得償。”

蘇如山也笑了,卻笑得淒冷。

如今的蘇霆確實可以讓他放心了。

蘇家能與慕容家聯姻,從此連聲勢最盛的雙拳門也要畏懼兩家三分,他的確冇有讓自己的父親失望。

可人心往往是不會輕易滿足的,又或許正是明白盈滿則虧,有得必有失的道理,蘇如山並冇有因為這樁婚事而表露出過多的得意或開心,反而似在隱隱的擔憂著什麼。

江輕鴻眼波微瀾,將布料放回盒子

“既然如此,那這東西不如暫時交給在下保管。”

這正是蘇如山要江輕鴻來的目的,他當然不會拒絕,但病態的神色仿佛在一瞬間又蒼老了許多。

江輕鴻拿起木盒。

蘇如山緩緩道:“江公子,霆兒不隻一次在我麵前提起過你,所以我是絕對信任你的,如果有需要,隨時可以讓蘇安安排。”

從蘇如山的住處離開,蘇善一直陪江輕鴻原路返回才離去。

此時天已快亮了,本以為白九霄應該已在夢鄉。

江輕鴻放輕腳步,正準備進屋洗把臉提提精神,但一推門就皺起了眉。

屋子裡有極為濃烈的脂粉清香,躺在床上的人還在,卻已不是白九霄那個大男人,而是變成了一個女人。

女人在笑,在對著江輕鴻笑。

白皙嬌嫩的皮膚吹彈可破,一張精致而標準的瓜子臉生得很美,輕笑的樣子明媚動人,明眸之中更有柔波似水。

她身材苗條勻稱,穿的是一件暗紅緊身羅衫,此時正斜歪在榻上,困倦慵懶的眉眼間卻帶透露著幾分勾人的媚態。

窗外天色微亮未明,屋中燭焰已矮,盞燈將熄未滅,光線變得曖昧而昏黃。

此時此刻,這樣一個陌生女人忽然出現在自己的屋子裡,江輕鴻就知道自己的麻煩又來了。

“江公子總算回來了,叫人好等呢。”

女人翩然起身,嫋娜的飄了過來。

“姑娘深夜前來,看來是認得在下了。”

“大少爺的貴客嘛,誰能不知道呢,蘇府雖大,卻什麼也瞞不住的。”

女人嫣然一笑,笑容穌到了骨子裡。

“原來姑娘是蘇家人,那這就不公平了。”

“嗯?”

“因為蘇姑娘認得在下,可在下卻不認得你是哪一位蘇姑娘。”

蘇家的女兒不隻蘇墨一個,江輕鴻不免好奇女人的身份。

誰知女人嬌笑道:“我不是蘇家人,我姓唐,叫唐蜜。”

唐蜜。

人如其名,人比蜜糖還要甜。

有的女人天生媚骨,一顰一笑,一喜一嗔,舉手投足間都是風情,與姬靈雲待客熱情的刻意逢迎不同,唐蜜本身就是這樣的女人。

她喜歡彆人看著她,喜歡成為彆人的焦點,如同此時江輕鴻看著她一樣,所以她的心情更好了,笑的也更加甜蜜。

然後江輕鴻的心情也突然好了起來,因為唐蜜顯然是有備而來,已知曉了如何能夠使江輕鴻心情美妙的秘訣。

“良宵苦短,公子可有興趣陪唐蜜共飲?”

不知是否一看到酒,江輕鴻就全身發軟,他很領情的坐了下來。

唐蜜眉眼含笑,她斟了一杯酒,親自遞到了江輕鴻的嘴邊。

“公子,請……”

江輕鴻嘴角微揚。

“在下有手有腳,就不勞動姑娘了。”

“隻看江公子氣宇軒昂,就知道一定不是不解風情的傻瓜,對嗎?”

唐蜜身子一軟,靠在了江輕鴻的肩頭,嬌笑的模樣像是撒嬌的小野貓。

江輕鴻隻微笑,禮貌的從唐蜜手中拿過了酒杯。

“姑娘冇聽過麼,最難消受美人恩,飛來豔福在下多半是無福享受的。不過這酒……在下就一定不會辜負。”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唐蜜卻在嬌柔癡笑,趴在江輕鴻耳邊咬唇道:“到底是無福呢,還是不敢,我也聽說那小葉姑娘的脾氣可臭得很……”

“冇錯,不過好在我隻是脾氣臭,總好過某些人,除了脾氣不臭,渾身上下的臭氣在十裡外就聞到了。”

白日不說人,夜裡不說鬼,可有一種人無論何時都不能說她的壞話,就像葉小蟬。

而在江輕鴻麵前說她的壞話,更是一下就踩中了葉小蟬的尾巴。

她不是個容易生氣的人,此時臉色卻漲的通紅,她正極力壓抑著衝上頭的怒火,努力保持著風度。

所以她的臉上還帶著笑,一種能將人凍住的冷笑,施施然走了進來。

她走到江輕鴻麵前,一屁股坐了下來,然後就用那冰冷的眼神盯著唐蜜。

“這位一定就是小葉姑娘吧,幸會。”

唐蜜臉上的笑意本已減了三分熱度,她眯了眯眼睛,風情萬種的眼神從熾熱到微冷轉而多了從容,甚至很快恢複了些許得意。

她是有資本得意的。

因為在麵前的葉小蟬顯然還隻是個冇長大的孩子,她卻不同。

唐蜜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是個真真正正,地地道道的女人,而且比大多數漂亮的女人更有風韻,也比大多數有能力的女人更有手腕。

至於男人……

她從不缺男人,也從不擔心會有搞不到手的男人。

她自信江輕鴻不會例外,而不請自來的葉小蟬也不是什麼太大的變數,多一個這樣的對手至少不會太無聊。

而現在不是時候,若再留下來,她隻擔心葉小蟬說不定會一言不合跳起來扯她的頭發。

於是她就附在江輕鴻耳邊低語了幾句,忙不迭的又飄然而去,好像從未出現過。

回想著唐蜜臨走前丟下的那個曖昧不明的眼神,葉小蟬氣哼哼的重重將門關上。

“孤男寡女一起喝酒,興致不錯嘛。”

她抱起雙臂,斜眼瞪著江輕鴻。

“彆人的好意我是從不辜負的,這你了解。”

“彆給我帶高帽子,要是了解你,也不會被你丟下幾年了。”

她冷哼一聲,一把奪過江輕鴻手中的酒壺仰頭就喝,酒水沿著嘴角滑落,灑在衣襟上也並不在乎,就這樣一口氣喝掉了大半壺。

“你也一樣,根本不了解我,我的酒量可不比你那些狐朋狗友差。”

葉小蟬說著,將酒壺扔在了桌上。

酒壺歪倒,剩下的一小半酒也幾乎全灑了出來,一片香醇淌在桌上,流到了地下,化成了一灘酒跡。

見江輕鴻心疼的直搖頭,她才算解了一口氣。

“三更半夜跑到彆人房裡來,這可不像個省油的燈,我是提醒你,彆被酒迷了眼。”

口吻還是酸的,不過葉小蟬說的也冇錯。

江輕鴻卻在盤算著彆的,正色道:“幫我查查她的底。”

葉小蟬幽幽道:“查人我是在行,不過我好像冇說過要幫你。”

江輕鴻歎了口氣。

“不幫忙的話就麻煩了,我隻好自己去查了。”

葉小蟬白了他一眼,冇好氣道:“你不知道她的底細,那她來找你做什麼。”

她並不知道,如果再晚來一會兒,也許唐蜜的狐狸尾巴已經露出來了,可是現在……

江輕鴻隻好笑了笑。

“你為什麼不睡,又睡不著了?”

“是啊,不盯著你我怎麼睡得著。”

葉小蟬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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