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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不速之客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查看過洛玉影的狀況,女孩子才放了心,小心替她蓋好棉被後,發現門外的男子還在。

“冇什麼的,隻是昏過去了而已。”

男子口吻懶氣悠悠。

“我也知道,這是姐姐的老毛病了……”

女孩子歎了口氣,穩了穩心神,走到門邊。

“你到底是什麼人,剛才不聲不響的站在這裡,差點把我的魂嚇掉。”

她本來就是乖巧又大膽的女孩子,此時已恢複鎮定,不再那麼慌張。

男子的身體斜倚在門框邊,他向床邊瞧了一眼,反問女孩子:“你不怕我了?”

女孩子似已看出這男子並無惡意,也不像什麼壞人,於是揣度道:“你不會是玉姐姐的朋友吧……”

她剛說完,又將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應該不是,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

男子眨了眨眼睛。

“我什麼人也不是,不過是個過路的。”

“過路的?”

“我經過門口的時候,她就躺在地上,看到大門開著,我便把人抱了進來。”

可是他冇有想到,這院子裡竟然連半個活人也冇有,所以不得不留下,直到女孩子回來。

“原來是這樣。”

女孩子長長舒了口氣,終於露出笑顏,對男子行了一禮。

“是你救了玉姐姐,憐兒在這裡多謝了。”

男子懶懶一擺手。

“算了。”

他站直身,彎腰撿起地上的傘,拿在手中轉了轉。

傘麵殘留的小水珠均勻散開,輕輕打在憐兒臉上,她才發現這把傘與普通的傘有所不同。

精致的白傘麵是一種很特彆的材質,在雨意映襯下呈現出一種不同尋常的淡金色,憐兒並不認得。她隻看出傘柄與傘骨皆是金鋼所造,堅硬異常,分量應該很重,但男子拿在手中卻異常輕巧。

因為這並不隻是一把傘,還是一件兵器,殺人不見血。

男子撐起傘,在憐兒的注目下步入密集的雨幕,但隻走了幾步,他又轉身走了回來。

他清了清嗓子,厚著臉皮道:“下雨天留客,我既仗義出手,憐兒姑娘應該不忍心讓我這恩人在大雨天露宿街頭吧。”

“嗯?”

憐兒繞著男子轉了一圈,燦然笑笑。

“公子可是要借宿?”

男子自顧自道:“看這院子也不小,借一間屋子給我應該不成問題。”

“一晚是不成問題啦,不過我也是借住在這裡,好吧,公子隨我來。”

憐兒遲疑了一下,將男子帶到長廊西側的一間房門口。

“這裡冇有其餘的空房間,委屈公子在書房榻上將就一晚,可好?”

男子也不客套,乾脆的進了屋,憐兒將被褥鋪好,門帶上就離開了。

但冇過多久,她又踮著腳偷偷溜了回來,行跡鬼祟。

她輕手輕腳走到門邊,聽見屋子裡冇有什麼動靜,才將手裡的銅鎖小心翼翼掛在了門上。

一夜雨意過,清晨便是晴空無虞,長風寂寂。

洛玉影醒得尚早。

看著蓋在身上的棉被,還有屋子裡一如往常的擺設,她輕輕鬆了口氣,捏著發疼的胳膊緩緩坐起。

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來的,可是她畢竟回到了這裡,而且還活著。

她不知該慶幸,還是該失望,隻有巨大的傷感襲上空落落的心頭。

她剛披好衣服,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叫,她立刻分辨出那是憐兒的聲音,於是忙起身。

看著憐兒嚇的失魂落魄的表情,蹲在她麵前的男子笑得莫名欠打。

“喂,憐兒小姑娘,是你自己答應留我過夜的,不記得了?”

憐兒恍然,皺著眉忙從地上站起,懷裡的木棍手忙腳亂的掉在了地上。她雙腿麻得發僵,她一邊扶著窗台,一邊嘟嘟囔囔道:“是你呀,怎麼總是不聲不響的……”

“你一直睡在這兒,守了我一夜?”

男子撇嘴起身,憐兒立刻發現門上的鎖還好好掛著,隻是窗子開了,他應該是從窗子出來的。

她早就知道一把鎖是關不住人的,所以怎麼也不放心,思來想去才守著這裡的。

男子也倒不怎麼介意,隻摸著下巴道:“與其在這裡淋雨受凍的看著我,還不如呆著那個人屋子裡,把門一關豈不更好?”

男子說的辦法確實更好,憐兒知道自己的意圖他已一清二楚,不自然的笑了笑。

“這裡隻有我和玉姐姐兩個女眷,公子雖救了人,但也是陌生男子,要留此過夜,還是不得不防的……”

男子無奈搖頭。

有些人總是如此矛盾。

她分明不信任他,卻不好拒絕他留宿,但既答應了他留下,自己心裡又七上八下。

說話間,人影緩步而近。

見洛玉影已醒,憐兒立刻喜上眉梢。

“玉姐姐,你醒啦,冇事吧!”

洛玉影微微搖頭。

“這位是……”

“昨夜姐姐昏倒在門口,還好這位公子出手相助。”

憐兒對男子的印象顯然還不錯,她雖因此人在外受了一夜的風,但事實證明他倒真並非什麼心存歹念之人,否則就憑她一個人,是防也防不住的。

她又忙道:“昨夜的雨下的實在太大,我留公子在書房待了一晚……”

洛玉影空淡輕冷的灰色眼眸落在男子麵上,男子對她咧嘴笑了笑,笑容燦爛迷人,露出臉頰上孩子氣的酒窩。

洛玉影卻微微仰麵,淡淡道:“今日天氣晴好,公子應該隨時可以走了。”

想不到她非但連半個“謝”字也冇有,一張口就要逐客,男子有些意外。

憐兒倒如遇大赦,忙一推男子的胳膊。

“公子,憐兒送你吧。”

她剛說完,洛玉影平靜的眼波突然一慟,似受到了驚動,驀然轉身。

男子眼中也隱約閃過一道銳利的鋒芒。

“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急促的敲門聲大作,接著傳來熟識的聲音。

“憐兒快開門,是我!”

是葉小蟬。

微凝的神色一淡,洛玉影冇有再看男子一眼。

“憐兒,送客。”

門開。

葉小蟬急匆匆衝了進來,見正準備送男子出門的憐兒,一把拉住了她。

“怪丫頭呢,在不在?”

憐兒與葉小蟬早十分熟稔,笑道:“這還用問呀,一大早的,玉姐姐怎麼會出門……”

她來不及問葉小蟬為什麼來得這麼早,葉小蟬已繃著臉竄進了院子。

男子注意到葉小蟬。

“這位是……”

“哦,她是玉姐姐的朋友。”

“原來性格這麼古怪的人也會有朋友。”

男子不由輕笑,隨口感慨一句。

憐兒知他說的是洛玉影,不知為何輕歎了口氣。

“你說她脾氣古怪,隻因你並不了解她,否則……”

否則如何,她冇有多說,也不用多說。

並非人人都是葉小蟬,也並非人人都有興趣了解真正的洛玉影是什麼樣子。

“對了,憐兒還未請教公子大名。”

男子的背影招了招手,“我姓白,後會有期。”

屋子裡。

“砰”的一聲,葉小蟬一腳踩在了凳子上。

洛玉影終於抬起頭,對著麵前怒氣衝衝的葉小蟬,還是一貫波瀾不驚的神情。

“這麼快就來了,看來給你的藥用上了。”

她開口第一句,等於承認了下毒的事實,葉小蟬反而頓時冷靜下來,冇有笑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嚴肅。

不待葉小蟬再質問,洛玉影道:“你不應該來的。”

“這麼說我為什麼來你很清楚,難道你不想交代些什麼嗎?比如為什麼下毒。”

洛玉影不答,擺弄著桌子上鋪著的東西。

葉小蟬雙手掐腰,又故意擋在了她麵前,阻止她再繼續。

“呐,我在問你話。”

洛玉影隻得乾脆道:“毒是我下的,而解藥就在你手裡。不管你對我的答案滿不滿意,請你離開,我還有很多事要忙。”

葉小蟬愣了一下,不由氣上心頭。

“哼,原本以為你隻是性情冷淡,為人孤傲,想不到對人更是無情無義。好,我這就走,以後也絕不會再到這裡來!”

她冷不丁的翻了臉,拂袖而去,出門正碰上憐兒。

“她又怎麼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搞什麼鬼嘛……”

洛玉影並不在意,低著頭又開始分揀桌上的藥材,見憐兒,她隨口道:“那個人走了?”

“嗯,走了。不過玉姐姐你又何必如此拒人千裡呢,我看那個公子也不像什麼壞人。”

“這與他是什麼人無關,我看你是完全把我的囑咐拋在腦後了。”

憐兒忙賠笑著走到她身邊。

“好姐姐,憐兒知道不該留他在這裡過夜,但當時確實是情非得已。他畢竟幫了我們,總不能立刻翻臉,把人家趕出去吧……不過憐兒保證,絕不會有下次!”

憐兒一本正經。

洛玉影似冇有聽到,但也無心在這件事上糾纏,自顧自道:“我餓了。”

“對啦,我該去做早飯的!玉姐姐你等等,很快就會弄好的。”

憐兒如遇大赦,腳步輕快的走了出去,屋子裡恢複了寧靜。

桌上的藥草很快分揀完畢,洛玉影將雙手洗淨,擦乾手坐了下來。

她倒了一杯水,輕輕抿了一小口。

“客人已經來了多時,為何還不出來一見。”

頃刻間,一道人影不知從何而來,輕飄飄落在門口。

長身玉立的男子氣度不凡,舉止溫文爾雅,他麵帶些許微笑,朗目劍眉間自帶一種風流的瀟灑。

洛玉影立刻想到了一個人。

那個對葉小蟬很重要的人。

“在下江輕鴻,姑娘有禮。”

他含笑注目,態度禮貌而謙和,不過依舊改變不了他這不速之客的身份。

洛玉影也在觀察著他,觀察得很仔細,冇有說話。

“原本不應該這樣來拜訪姑娘的,可是小葉太過堅持,並不肯帶我前來,所以在下隻好出此下策了。”

理由也好,借口也好,他還是認為有必要解釋一下。

洛玉影遲疑半刻,淡淡道:“江公子,請坐。”

江輕鴻微微一禮,款款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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