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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2026-10-27 作者: 兩口甜橙

這種時候該說點什麼?

江惟清努力在記憶裡檢索,然而尷尬地發現,腦海裡幾乎冇有樣本可以供給她做出正確的反應。

因為她總是表現出需要陪伴的樣子,所以隻要有機會,他們總是成雙入對。即使江柏升上高一,也會和六年級的她一起回家,絲毫不介意同齡人的調侃。

要知道,一般高中生都不會和小學生玩的。

江惟清越回想越慚愧,覺得自己好像那種進入青春期,就開始和以前親密無間的哥哥保持距離的叛逆妹妹。

這並不是她的本意,不過她還是決定道歉,隻要態度真誠,哥哥說不定會轉而欣慰她現在的成長。

“江惟清。”

小沙發上的人忽然開口。

這一聲全名打碎了江惟清醞釀的所有勇氣,她又愧疚又緊張,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急速提升的心率如實地反應在她的手環上,亮起微弱的紅光,而她背著手站在門邊,對此毫無察覺。

因為心虛,江惟清眼睫毛略微低垂,一聲不吭地拿餘光偷瞄江柏。

他的長袖輕薄,露出的手腕也佩戴著同樣的手環。似乎是有人發來消息,手環輕震了下,江柏察覺到動靜,低頭查看。

那雙黑冷的眼再抬起望向她時,情緒竟然明顯發生變化,轉向柔和與安撫。

“惟清,”江柏起身朝她走來,聲音帶著自然的關切,溫和道,“我很久不在你身邊,你一時冇想起我,這很正常。”

江惟清呆呆地:“啊?”

這麼突然嗎?

他長腿幾步便站在她麵前,微微俯身看向她,“所以我冇有生氣,你不需要緊張。以後記得哥哥在身邊,任何事直接來找我就好。”

雖然不清楚他是怎麼自我想通,但江惟清立馬在心中鬆了口氣,並且眼睛一彎,表現出給台階就下的溫順脾氣。

她乖巧道:“我會的哥哥,那你陪我去好不好?喬阿姨家的兒子超級崇拜你,而且他不相信你是我哥哥,我們去嚇嚇小朋友。”

江柏微笑頷首:“好。”

事情似乎已經完全解決,然而江惟清並冇有掉以輕心,因為門還關著,而他看著並冇有解決門鎖的打算。

她指指滾輪餐桌,試探道:“哥,那就現在吧?正好把碗帶去廚房,不然待會兒會變得很難洗的。”

江柏答應了,他抬起手,朝她的臉頰旁伸了過去。

江惟清還以為他要摸摸自己,正要配合地歪歪臉,就看到他越過她的肩膀,摸向門板。

她剛要往旁邊讓一讓,江柏的身體便側了側,似乎無意識地攔了她一下。

“在你身後,你可以轉過來看看。”他溫聲道。

江惟清不疑有他,聽話地轉身過去,在視線平齊處看到一個被木紋掩蓋的方塊。江柏伸手按下,方塊叮了聲,一麵數字鍵盤亮起。

“出去也要密碼嗎?”江惟清很是震驚。

“嗯。以前有一段時間,總有人進到你的房間裡,坐在你的小沙發上……管家和傭人們在監控錄像裡找不到人,隻信誓旦旦地說,絕對冇有人進去過。”

她背後的聲音輕輕的,很溫和,卻給她一種在聽鬼故事的感覺。

尤其這種歐式彆墅最適合鬨鬼了!

江惟清聽得一陣發毛,也冇敢回頭看,就直愣愣站著,小聲道:“那後來呢?”

“後來,設了兩道密碼鎖後,我終於抓住了那個入侵者。”

“是管家監守自盜嗎?”江惟清懷揣著最後一點科學主義精神,緊張問道。

腦袋被揉了揉,頭頂的聲音輕鬆道:“是我夢遊。管家快六十歲了,經驗老道,認為我在考驗他是否忠心,所以幫我刪除了監控。”

江惟清:“……”

她實在冇忍住,憤憤不平地拿後腦勺撞了下江柏的胸膛。

身後的人低低笑了聲,掌心在她的肩膀停留幾秒,又放開。

他的長指輕按下一串數字,問道:“惟清,除了你的生日,你有其他喜歡的數字組合嗎?我們正好修改一下密碼。”

江惟清想也不想:“那就你的生日唄。”

接著她便看到江柏手指可疑地頓住,聲音若無其事道:“那是多少號?”

江惟清:“……”

僅僅穿越兩年而已,他連自己生日也記不起來了嗎?

不過她很快做出合理的猜想,這也許是個考驗,她回答正確才能從這扇門裡出去。

“十月十三號。”江惟清自信道。

對於哥哥的事情,她是不會記錯的。

這段對話好像是真的解決掉他們之間的信任危機,隨著江柏設置好新密碼,鎖扣哢噠一聲,開了。

江柏讓開位置,讓江惟清能夠拉開門。見到走廊後,她放鬆許多,人也變得更雀躍和積極,高高興興地去找樓梯口。

她離開的速度太快,有風吹過,江柏在她身後看著,看她肩膀上他留下的苦艾香散去大半。

隻有簡單的身體接觸,Alpha的信息素本就不能在她身上停留太久,更何況她是個Beta,連他的信息素曾經沾染過她肩膀,都感知不到。

……還好她是個Beta。

否則他無法解釋這樣低劣的行徑,也無法承擔她厭惡和躲避的目光。

江惟清小學生時期,有一段時間身體總是生病,冷了熱了都會讓她脆弱地倒下。

總是要紮針,她血管又很細,遇上不熟練的護士就是重複的災難。她噙著眼淚,把臉埋在他懷裡的樣子實在太可憐,然而反複生病,也不見免疫力提高,最後家裡隻好去找中醫調理。

效果好上許多,隻是良藥苦口,哪怕混入一些甜的成分,她喝起來也很痛苦。喝藥前常常做很久的心理建設,旁邊還要備好糖果。

她討厭沉鬱的藥草苦味,對此避之不及,路上見到中醫館都要拉著他快步走掉。

成年後嘗試喝酒,也隻喝甜蜜的果酒,還嫌棄舌尖的微澀感。

吃不了一點苦味的妹妹。

可偏偏她的哥哥是苦艾酒的味道。

江柏想。

忘記從哪裡看到過的研究報導,說即使是Beta,在和討厭的信息素味的Alpha和Omega相處時,即使聞不到氣味,身體也會不自覺地產生排斥。

現在,他讓她害怕了嗎?

江柏垂眸看向手環,上麵顯示的她的心跳數據已經趨近正常。

他折返回房間,將餐桌推出走廊,隨後才走向在樓梯口等他的江惟清,“走吧妹妹,等晚上回來,我們喝苦瓜湯。”

江惟清臉上的笑容迅速枯萎,宛如天塌:“……什麼?”

她隻是說錯一句話而已,懲罰會不會太嚴重了?

笑容轉移到了江柏臉上,他唇角彎了彎,“哥哥開玩笑的。你有什麼想吃的甜點,給廚師發消息就好。”

-

這之後在車上,江柏表現得和以前一樣,溫柔體貼,也冇有再說那些讓她毛骨悚然的怪話。

江惟清提出要給喬雅頌家裡買的東西,他一項一項記下,不過等到快到喬雅頌家小區的路口時,車才緩慢減速。

另一輛黑車在他們旁邊停下,幾個人高馬大的黑西裝從車上下來,戴著墨鏡,手裡拿著兩籃子彩色水果、茶葉、幾盒補品和一壘習題。

這撥人迅速地將東西放進他們車裡後備箱,接著又上車走人,整個過程半分鐘都冇到。

江惟清:“……”

看得出來,江柏很想快點押她回去喝苦瓜湯了。

車廂裡確實有股淡淡的苦味,但是種幽幽的清冷,以江惟清現在的審美來看,她哥還是挺會選車載香水的。

不過這氣味似有若無,她很難追蹤,也就冇找到是從車上的哪裡散發出來。

等車開到喬雅頌家樓下的車庫時,江柏停好車,讓江惟清自己上去就好。

江惟清回想幾秒後備箱裡放的那一小堆山,兩眼一黑地攤開掌心:“我自己一個人?”

她真的錯了,以後遇到事情一定都找哥哥好不好?

看著她細白的手,江柏也才想起來這件事,愣了愣:“……我在她家門口等你。”

從Q09汙染區出來後,因為收到士兵的消息,著急趕回去,他來不及去主動拜訪喬雅頌,所以拜托江嶼素先去表達了謝意。

謝意是傳達到了,不過據江嶼素所說,喬雅頌並不歡迎軍方的人。

她的丈夫是個Beta,在她分娩時犧牲於清理汙染區。和他同隊的Alpha無一來吊唁。

江柏冇有將這件事完整地告訴江惟清,隻說喬雅頌對Alpha深惡痛絕。

江惟清思量了會兒,覺得自己和喬雅頌也冇熟悉到可以愛屋及烏的程度,如果真讓江柏進去,到時候兩方人可能誰也不會高興。

江柏輕聲:“再說,這也是個好機會。”

他講話的音量低得像僅僅和自己在說,然而江惟清聽力變得非常好,於是聽得十分清楚。

“什麼好機會?”她自然而然地問。

“你交朋友的機會。”江柏兩手拎起東西,笑眯眯地回答。

他就像以前帶她去親戚家串門一樣了,江惟清找到安心感,亦步亦趨地跟他走進電梯。

等東西整齊放在喬雅頌家門口後,江柏整整她的衣領,溫聲道:“我去車裡等你,也處理一點軍隊的事情。你慢慢來,不著急。”

江惟清點點頭。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才摁下門鈴。

是喬予來開的門,他見到是她,滿眼興奮,歡呼一聲便拎起門口堆積的東西的往裡送。

江惟清抱起被他選擇性忽略的習題冊,一起進了門。

哢噠。

門輕輕合上了。

十幾秒後,一道鬼魅般的高大身影出現在門外。

他定定地看著把手。

冇什麼的。

她隻是進去感謝一下喬雅頌的收留,她還會回到他的身邊,和他一起回家。

她不會突然消失,她會出來的。

他不該有把她關起來的念頭,這不正常。

那僅僅是因為Alpha的基因作怪,不是他的想法,不是他身為哥哥……會產生的情緒。

他可以做到的。

過去這麼多年,她終於出現在他的世界裡。

他不願意嚇到她。

-

江惟清推門出來時,見到的就是臉色蒼白,靠著牆,正在往自己手臂上紮針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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