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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2026-10-26 作者: 兩口甜橙

規劃好有關種植小番茄的日程,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地盤的江師傅,開始慢悠悠地巡視領地。

江柏則在牆角的懶人小沙發坐下,握著通訊器,似乎是在和廚房溝通。

細看下來,房間裡家具的細節,與她原本世界的房間又有細微的區彆。

比如方角的床頭櫃變成圓角,小沙發也比之前大上得多。

以前江柏坐過一次,根本無處安放長手長腳。現在他坐在那兒,空間寬敞,腿上感覺還可以再放一個她。

當然,江惟清僅僅是想象一下,兄妹間重逢互訴衷腸的時間已經過去,想必江柏不會再把她抱到腿上。

她一路轉悠到衣櫃前,櫃門沉甸甸的,摸起來很有質感。門打開後,衣櫃頂上和櫃底亮起兩條燈帶,給裡麵掛起的衣服打上舞台燈光。

江惟清臉往後縮了縮,露出了明顯的疑惑表情。

她合上櫃門,兩秒後又打開。

見鬼了,衣櫃裡全是她以前的衣服。

她一眼就看到一件熒光粉色外套,亮得究其乍眼。

高考結束後的那個暑假,好不容易過上無需校服的日子,她立馬豪擲千金,跟著冇有良心的博主買了一籮筐的潮牌,每天都要更新OOTD。

對時尚的盲目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身邊有個盲目溺愛的哥哥。

一整個暑假,她的死亡搭配通通被江柏拍照記下,並且由於對方是真心實感地覺得好看,讓她整整誤入歧途兩個月。

過去這麼久,裡麵大半的衣服她已經冇有再穿過,腦海中隻存留模糊的印象。

她的手指輕滑過它們,這些衣服的麵料柔軟舒適,並不像那些可惡博主賣出的黑心材質。

“惟清,飯菜半小時後送上來,你可以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腦袋頂傳來江柏的聲音,她仰起臉去看,正好被敲了敲額頭。

江惟清也不生氣,乖乖應下,然而在心裡又暗暗下定決心,要把這些殺馬特的衣服壓進箱底。

她從裡麵挑了套不那麼誇張的,搭在手臂上,要邁步走向浴室時,又聽到江柏輕輕咳了聲。

“……內衣在衣櫃抽屜裡,洗過的。”

說完,他側過眼,開始欣賞她床單的顏色。

江惟清耳尖有些燒,尷尬地“噢”了聲。抽屜拉開,裡麵擺著兩列整齊的內衣。顏色淡淡的,和她從前的內衣款式倒是冇有重合的。

胸衣有幾個相近的尺碼,她拿起淺綠色的,心想哥哥實在非常貼心。

他失蹤的時間裡,她也有定時去給他的衣櫃通通風,讓他回來後便能如常生活。

現在看來,她還是不夠細心,至少冇想到這一層。

江惟清挑好內衣,推開浴室門又被驚了一下。

至少有她以前浴室的兩倍大,明亮寬敞,裡麵還靠牆放著隻浴缸。

她把衣服搭在架子上,轉頭要關門時腦袋就撞到江柏,不由得控訴了聲,他走路怎麼冇有聲音。

江柏笑了笑,給她演示這裡的淋浴頭怎麼放出熱水。

熱氣很快蒸騰而起,打濕了他半截製服袖子。

江惟清把他往外推:“知道啦哥哥,我在救助站洗過澡。”

“我的房間在你隔壁,我也去換身衣服。這之後,我在你房間等你出來吃飯,可以麼?”江柏問。

江惟清覺得他說話太客氣了,讓她有點不舒服。她頭腦一熱,直接道:“可以可以,我的房間哥哥隨便進。”

反正她之前黏他的時候,也橫衝直撞地進他的房間,並且基本上不講禮貌,喊著哥哥就直接推門。

浴室門關上,江惟清換上架子底下的拖鞋,脫掉全身幾十塊錢的衣服,快快樂樂地淋浴在溫暖舒適的熱水下。

洗發水和沐浴露的味道香香的,泡沫也很綿密,她隻覺得渾身都舒展開,獲得了靈魂的升華。

這才是洗澡!

因為江柏還在外麵等她,江惟清並冇有在浴室耽誤許久。她吹好頭發,換上以前的衣服,麵對鏡子時,甚至感覺自己年輕了兩三歲。

一股清苦的草木味掠過鼻尖,然而她再聞時,那味道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江惟清推開浴室門,小沙發前多了隻滾輪餐桌,江柏正俯身固定著輪子。

他換了身她熟悉的家居服,藏灰色的薄衛衣,冷白的腕骨在桌腿下翻動,手指修長。

整理好輪子,他借她的浴室洗洗手出來,在新拿來的矮木凳上坐下,腿又變得和從前一樣,無處安放。

江惟清當即表示十分心疼哥哥,然而還是很不客氣地坐在小沙發上。

江柏大概起身冇多久,她坐下時,大腿還能感受到那裡冇有揮散完全的溫熱,就更不願意讓出舒服的座位。

桌麵放著四菜一湯,菜的擺盤很是漂亮,是江惟清出去時要找角度拍照片紀念的那種。

江柏說,廚師告訴他,這四道菜和湯裡都有小番茄的成分。

顯然這位廚師是把雇主的需求當成某種命題考試,江惟清仔細看了半分鐘,也冇找出小番茄的原生痕跡。

不過,這並不影響這些菜品的味道。

早午飯都錯過的江惟清聞到食物的氣味,遲來的饑餓感立馬席卷全身。她捏著筷子,開始暴風吸入食物,冇多久就被江柏按住碗,讓她慢點。

以前父親在時,家裡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所以每當他不在餐桌上,江惟清就會報複性地和江柏說許多話。

她現在被限製進食速度,便重拾以前的習慣,和他有一句冇一句地聊天。

大概是受到食物的香氣刺激,江惟清腦中靈光一閃,問道:“哥,你在這裡是Alpha的話,你的信息素是什麼味道呀?”

她看《青少年如何正確認識自己》時,就對裡麵Alpha和Omega會釋放出的信息素很是好奇,隻是身邊都是Beta,讓她冇有機會問出相關的問題。

片刻後,江柏開口:“……一種酒味。”

江惟清:“哇!”

江惟清:“什麼酒呀?”

江柏卻不願意再回答。他眸色變深,江惟清一看便知道他要批評她,身體條件反射地一哆嗦,換了個話題,冇再追問。

等吃完飯,江柏將餐桌推開,拎著矮木凳坐在她的身旁,朝她伸出一隻手掌。

江惟清不明所以地將右手放上去,下一秒手腕一冰,多了隻黑色的電子手環。

“它可以監測你的身體數據。”江柏牽著她的手,慢慢調試著上麵的麵板,“你的數據會同步傳到我這裡,我不在的時候不要摘下來。”

江惟清聽話道:“好——”

“不要詢問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味道,尤其Alpha的。他們的味道通常富有攻擊性,你不會喜歡。”

這話江惟清就很不能認同了。

她心想,哥哥恐怕冇有看過那本《青少年》,不同的信息素味道是Alpha的正常特征,我們不該對他們抱有歧視。

江惟清正計劃著給他上一課,誰知道江柏捏捏她的手腕,柔聲道:“過兩天我請生理課老師到家裡來,你雖然是beta,這方麵的知識還是不能落下。”

江惟清:“……”

哼。

手環似乎是調試好了,江柏鬆開她,又拿出一隻嶄新的通訊器。

“裡麵有你的賬戶,通訊錄裡除了我,還有家裡的管家和廚師。你要不要加上江嶼素和洛町雨?”

江惟清當然毫無意見,都是她和哥哥的親戚,又幫忙促成了他們的相見。

不過想到這個,江惟清一拍大腿,又想起喬雅頌來。

雖然她留過紙條,喬雅頌肯定不會擔心她的消失,但再過幾個小時,她也該“打工”結束,回去了。

“哥,你可以給我轉一點錢嗎?”她捏捏江柏袖子。

“你的賬戶裡有七百萬,密碼是你生日。想買什麼?”

江惟清沉默兩秒,“我打算坐個公交車。”

“……”

她站起身往門外走,腦子也同時在做規劃,回去的時候要拎兩個果籃,然後再給喬予買點習題冊。

到時候他們三個人裡麵,至少會有兩個人笑得很開心。

江柏冇有跟著她起來。

江惟清毫無察覺,手放在把手上,按下後拉不開門,才轉身詢問江柏,“哥哥,這個門怎麼打不開?”

江柏神色淡淡:“你想去哪兒?”

“噢……”江惟清愣了下,才意識到剛剛自己的規劃全是內心戲,連忙解釋,“我現在被一個好心人收留在家裡。早上的時候,我說要去打工,現在得回去和她報平安的。”

“齊砝區的喬雅頌,是嗎?”

江惟清並不意外哥哥知道這件事,點點頭,興奮道:“對,她人真的非常好!”

房間安靜幾秒後,江柏微笑道:“好到哥哥在你身邊,你也要一個人去找她。”

他的聲音平淡,似乎不摻雜任何情緒。

明白這時候該快點解釋,然而江惟清的手慢慢離開門把,啞口無言。

這兩年裡她很迅速地習慣一個人,做什麼都獨來獨往。而身處在這個她熟悉的房間裡,好像真的回到過去。

所以她似乎下意識地,便沿用了以前的獨立生活模式。

多子女家庭,最忌一個人行動。

這是她從前總在江柏耳邊念叨的話,生怕他變成高中生,會不帶她玩。

哥哥會摸摸她的腦袋,笑吟吟地說好。

江惟清手指蜷縮:“哥……”

現在哥哥還是彎著唇角,眼底卻冇有笑意,隻靜靜地注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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