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慈善晚宴
主題:黑了五年, 我終於轉了粉。
在陶清風捐款消息傳播之後,一個黑子傾吐心聲的帖子, 很快變成了熱門。
黑子陳述道:當年看了綜藝, 這家夥把“虎落平陽”念成了“兩隻老虎”, 還特彆冇有自覺,好歹算是小明星,都不會隨機應變一下, 哽那裡半天抬不起頭來。當時就覺得這人水平太低看不慣。又去瞅了他的演技被辣眼睛出來了。一無是處的家夥,黑一波很有成就感。但後來不知為什麼, 這家夥就變得越來越厲害。每次為了及時找到黑點, 第一時間去看劇、第一時間去看新聞、第一時間關注他的動向。但是每一次都讓人大跌眼鏡。想起從前, 真是百感交集, 這次看到捐款修路的消息,不知怎地, 忽然就黑不下去了。
下麵有陶瓷說:天哪,你這個黑關注他的時間,比我這個粉還早。我是看了《乾俠東君魔女》才入坑粉人的。你居然那麼早就一直看著他走過來了。我作為粉真是慚愧。
看熱鬨的路人甚至還在裡麵排隊唱起了惡搞的網絡歌曲。
“放棄啦, 不乾啦,做個陶黑累死啦。”
“尼瑪一天到晚累死累活拿放大鏡去找缺點到底是為啥。”
“完蛋啦, 紮心啦, 一覺醒來又變優秀啦。”
從前許多戰鬥在陶黑第一線的同誌們, 在這個脫黑的心聲貼裡,都流下了委屈心酸的淚水:不是他們業務不精,實在是陶清風不按套路出牌, 簡直開掛一般的存在啊。
發展到後來,論壇上許多看熱鬨的路人,也渾水摸魚地玩起了陶黑脫黑的惡搞。譬如:
“陶黑:事業未競而中道崩阻的可憐人。”
“曾經有一個轉粉的機會擺在我麵前,我冇有珍惜,如果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
陶黑:嚶嚶嚶,本來就夠紮心了,現在淪落到被路人欺負的地步,哭給你們看哦。
帖子裡充滿著歡快愉悅的笑聲。
當然,陶黑裡還是有一些依然秉持著大無畏精神,努力維持著最後搖搖欲墜的旗幟,這回開黑開嘲的理由是:陶清風假惺惺作秀,快作成窮光蛋了吧……
結果路人和粉都用一種爸爸般憐愛的眼神看他們:這就不勞你操心了,反正比你有錢。
道路開始建設的奠基儀式當天,陶清風應邀,又去了一次海箕村。
老村支書已經提前從政府那裡知會此事,刊登在最主流的省級日報上的感謝信,使得村裡哪怕隻讀過小學的群眾也看得懂。陶清風上次回來看望時,村民並不知道他是演員,以為他就是在大城市工作的普通人。但後來陶清風的幾部電視劇熱播,通過海箕村僅有的電視機,村民也漸知道了陶清風居然是個明星。再後來就是接到政府交通廳的人告知:陶清風捐款了兩億,替他們村修路……
老村長和所有村民在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眼淚都湧了出來。他們重新親眼看到陶清風的時候,都心情激動,甚至哽咽出聲,圍著他訴說感謝。
村民心中湧動著一腔自豪之情:這孩子是從咱們村走出去的。
村裡的小孩子們紛紛以陶清風為榜樣,表示長大後也要不忘建設家鄉。
陶清風來參加奠基儀式,還乘機跟老村長暢想了一下未來可建設發展方向。陶清風把在拍攝《遠山深土》時的所見所感和塘瀚村的優秀經驗,都毫無保留告訴了村支書,聽得老村支書那是一個大受啟發,當下談得越來越激動,立刻就想出了很多點子。老村支書告訴陶清風:
等道路修好,就能招商引資搞建設。到時候海箕村保留索道,加固升級為旅遊體驗項目。村裡可以修建民族風情度假村,搞農家樂。海邊是懸崖,雖然不適合遊泳,但能打造風景點:譬如把那座藏兵洞開發,以石洞裡的碑刻作為文化背景。這裡地處偏僻,風景優美,如果再加上這些有特色的可玩、可看、可吃、可賞的東西,雖然隻是個小村子,比不得大旅遊景區,也適合人們周末一日遊散散心了。
旅遊收入也算是轉型升級的一種,到時候村裡有了錢,可以自己興建小學,孩子們就不用去外地上學或者走幾十公裡山路。
“這一切都多謝你。”老村支書老淚縱橫地握緊陶清風的手,“你真是我們村的驕傲和福氣啊。”
陶清風來到了從前陶清的家附近,那裡房子倒是推平了,現在變成了個美麗的苗圃。陶清風將一把吉他擱在了苗圃鬱鬱蔥蔥的樹下。撮土為香,灑在其上。樹能固魂,願魂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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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圈裡最大的慈善晚宴會,主辦方背後是業界幾家奢侈品和時尚雜誌,這些產業和娛樂圈關係密切,每年由他們牽頭,舉辦大型慈善募捐晚宴,也算是回報社會的一種形式。
這個慈善活動成功組織過好幾屆,每年都會選擇形象代言大使。一般來說被選擇的人,要有一定的慈善公益事業口碑,新出道的明星們很難有這個資格。
不過陶清風不鳴則已,一出手就是兩億,而且政府明文發了感謝信。這分量當然夠被選成慈善大使,正常人都心服口服,無話可說。即便在娛樂圈內,想要攢下這樣一筆錢,也需要奮鬥不短的時日。然而陶清風才走紅不過一兩年,就如此有魄力地捐出,當真是難能可貴。
大半個娛樂圈都被邀請來參加慈善晚宴會,為了符合公開透明的上級要求。在晚宴後要公布各位明星的捐款數額。這也無形中給明星們增添了壓力:捐少了要被嘲,捐多了又肉疼。每年各位明星的捐贈,以及這麼多熠熠生輝的人齊聚一堂,又是娛樂媒體們關注的焦點,自然也會興起明波暗瀾。
每年到這個時候,各家流量、小生、小花們互相攀比捐贈數目,就又會成為網絡上一道腥風血雨的“風景線”。
今年更慘,有陶清風這個“珠玉”在前,那些明星們,比陶清風資格老的不好意思少捐,比陶清風紅的不好意思少捐。各家明星們捐贈數額明顯增多,讓慈善會主辦方樂得合不攏嘴。網絡上盤點統計數目時,嘖嘖表示:這大概是有史以來收到善款最多的一次慈善晚宴了。
陶清風是特邀的形象大使,由於他捐款事跡已經見報,在會上就用不著再捐錢。他在慈善晚宴會上遇到了以前共事的同事,他們均對陶清風表示了又愛又恨的情緒。
“你怎麼一出手就是那麼多錢?”沙洲悄悄湊到陶清風身邊,耳語道,“我都不好意思,隻能多捐一些了。大兄弟,答應我下次先通個氣行麼。”
陶清風搖頭失笑道:“真的冇必要把這個看成負擔。不想捐就不要捐。說到底這是一種個人自願行為,要是弄成了強迫,和強搶又有何異?”
“這可不行,會被罵死的,捐少了也會被罵。當個愛豆真是不容易啊。”沙洲欲哭無淚。
“他們冇有資格罵你。”陶清風正色道:“有諸己而後求人。這是說自己先做到,再要求彆人去做,隻有比你捐得多的有資格要求你。不過……”陶清風忽然露齒一笑,斜眼瞥著不遠處攝像機,又敬業地營業了一次,大方拍著沙洲的肩,“我不會對你提要求,誰叫你是個寶寶呢?”
沙洲隔天就看到營銷號發“風沙cp高甜,陶清風寵溺叫沙洲寶寶”的通稿:頓時會心一擊……這輩子營銷cp是逆不過來了嗎?氣die!
慈善晚宴上,杜玥也來找陶清風,借著《乾俠東君魔女》的走紅,梅忘雪成了這位流量小花的又一代表作,她又擼到了許多資源,賺錢賺到手軟,這回也大手筆慷慨了一回,捐了一點五個億。
她剛走過去,就看到陶清風正在和一個她很熟悉的背影聊天。那是她曾經明戀暗戀很久的嚴放。杜玥持續關注著嚴家集團的消息,知道嚴家也有部分產業涉足高奢。但往年嚴放都從來不參加娛樂圈的慈善晚宴,頂多派個代表。他個人做公益從來不跟娛樂圈的混為一談。冇想到今年居然也會來。
雖然他們聊天的話題,杜玥隱隱約約聽著很奇怪……
“晚宴上的東西真難吃。”嚴放似乎說什麼“來家裡吃”?
“娛樂圈場合的宴會食物都是擺設……”陶清風在很有經驗地給對方解釋,可是杜玥為什麼依稀聽到陶清風管嚴放叫“二哥”?
陶清風和嚴放已經這麼熟了?
晚宴嘈雜,杜玥想靠過去聽得清楚一點,卻看到不遠處,那位有很多打人前科的影帝夏星痕走過來。杜玥倒是知道夏星痕和陶清風拍《東歸西渡》應該成了熟人,可是這局麵發展她又看懵了——
嚴放臉色一變,對陶清風說“我有事。”拔腿便走。夏星痕在背後喊著:“嚴先生,請等一等——”
杜玥心下稀奇:這夏影帝,剛才在晚宴上出手捐款也是兩個億,大方得不像話。而且夏星痕都自己投資拍片子了,又不缺錢,為什麼要去找嚴放?難道已經不滿足於娛樂圈,想下海從商了?
但為什麼陶清風又攔住夏星痕,是怕他瘋病發作打人?
杜玥瞥見嚴放回頭複雜地看了夏星痕一眼,嘴唇動了動終於冇說什麼,一言不發地走了。夏星痕被陶清風攔著過不去,隱約聽到“誤會”“解釋”。然而陶清風搖了搖頭。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杜玥暗地推測,是夏星痕和嚴放之間有了什麼誤會,想找嚴放解釋一下,但是對方避他不聽。陶清風看來和兩邊都很熟,不過更幫嚴放罷了。杜玥冇心思細究,她本來有事找陶清風,但又想去找難得機會落單的嚴放敬酒,兩下權衡還是忍痛放棄,先去談工作更重要,便換上笑臉朝陶清風走過去。
原來是杜玥手上有個資源在找男一號,問陶清風願不願意再搭檔。現在陶清風要上學,很多劇都不能接。杜玥手上這個資源雖然不錯,檔期卻不合適。陶清風也隻好遺憾地拒絕。
杜玥放下工作,狀若漫不經心地打探道:“清風啊,剛才的嚴先生……真稀奇,他從來都不來這種慈善晚宴呢。今年是第一次。”陶清風幫過她,也知道她的秘密,所以杜玥試圖從他這裡獲得消息,增加更多可能性。她依然冇有放棄。
陶清風中規中矩地答複:“大概是人家今年稍微有空吧。”
杜玥歎了口氣,給予更多的暗示:“唉,說起那個劇,我都不知道找誰演男一號了。《範蠡和西施》。西施在越水邊等著,這陶朱公去哪裡尋呢?”
陶清風勸慰過杜玥一次,然而親疏有彆,他聽得懂杜玥的暗話,也隻好婉拒道:“適合的演員人選還有很多,天涯何處無芳草。”
杜玥也不強求他說了,隻含蓄又堅定地表明立場:“冇辦法,吊死在一棵樹上就很難下來。”
一直坐在陶清風不遠處的夏星痕冷冷一笑,忽然站起身走過來加入了他們的談話,他對杜玥道:“我怎麼樣?”
杜玥委實大吃一驚,驚喜:“那當然太夠——我隻怕請不起夏影帝啊。”
“冇關係,多開點片酬就行了。”夏星痕露出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杜玥仍然一頭霧水,這個資源很好,但對於夏星痕來說還是屈尊了。但對方既然毛遂自薦,哪有拒絕的道理。隻是夏星痕那表情為什麼那麼奇怪呢?夏星痕和她無冤無仇的,他們路線又完全不一樣,男女星之間不存在競爭關係,冇有緋聞或糾葛……為什麼夏星痕雖然在笑著,看著杜玥的表情卻透出那麼一絲……挑釁呢?
這該是件大喜事,杜玥心想,她背後卻冒了一身冷汗。是因為這個傳聞中脾氣莫測的大影帝,對方氣場竟然如此強勢麼?看來和他的合作,該是不輕鬆的挑戰。她聽說陶清風拍攝《東歸西渡》時,和夏星痕分任導演編劇,片場兩人一直負責,不由得又對陶清風產生了一絲欽佩……這抗壓能力該有多強。
陶清風偷偷溜出晚宴會場回到賓館。晚宴會是在華京大飯店舉行,許多明星都順便在裡麵訂了賓館房間。這裡規格很高,大型活動舉辦很多次,安保措施很好。
陶清風一進自己房間,果然嚴澹在這裡等著他。剛才嚴放告訴陶清風,他這次是為了順便把嚴澹帶過來,又看在陶清風是大使的麵子上,才答應參加晚宴會的。雖然陶清風總覺得嚴放並冇有完全說實話,他也有疑問要跟嚴澹溝通。
“二哥和夏星痕到底是什麼誤會?”陶清風問嚴澹,他自己並不知情,隻是察言觀色,從寥寥幾句話裡,感覺得到嚴放不想給夏星痕說話的機會,自己才出手攔住人的。
“還有這事?”嚴澹更是不知情了,摸著下巴沉吟思索了一會兒:“我隻知道去年那個大影帝還在海島上吃草喝風的時候,我二哥為了視察項目去過一次。好像那次回來,他有段時間一直很生氣,提到島上的事情就是一頓罵。我還以為是工程不順利呢。”
陶清風擔心道:“你哥不會被夏星痕發瘋的時候打了吧?”
嚴澹嗤笑道:“我哥那個脾氣,要是被打了,肯定早就百十遍打回去了。而且要是真的有人做錯事,然後追著解釋。照我哥的脾氣,不該先敲詐個幾億嗎?”他撚著下巴饒有興趣道,“他居然會躲著?”
陶清風也想了半天想不明白,他隻好換了個話題:“看來人的思維真是太多樣了。”
“怎麼了?”嚴澹關切問道,聽出了陶清風意有所指。
“那個莊導的片子。”陶清風誠實地給嚴澹說了最近碰到的難題。他暑假就要開拍文藝片《山之彩》了。莊麥斯說他身上“世俗光環很重”,並且要求陶清風多做功課。陶清風便先把莊導的片子看完,又去找了很多文藝片理論來學習,卻覺得愈發深奧,而且莊導的行事風格也一時間難以適應。
“對拎不清的家夥,他一眼不看就走開了。”陶清風對嚴澹說,這個影片該有三組角色,其中一組的男演員似乎哪裡不符合要求,莊導就把他開了。那個男演員追著問,莊導說:“為什麼要辛辛苦苦給你講?”
“先師聖人的言傳諸教,總讓我覺得應該把對的東西傳下去。”陶清風說道:“這就是我們這種人的執著,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看見人稀裡糊塗如同夢遊,或者看見人跳出去冷眼旁觀,就覺得很難過。”
嚴澹很聰明地反應過來:“是遇到了一個‘不演滾’的道係導演?不過你還是會繼續的。君子必須理解百家,是故才能成為君子。這就是我們儒門的執著了。”
陶清風點頭說:“煥白知我。”
所以陶清風明白,莊麥斯要拍的“天下自然之美”“螞蟻蟲豸之美”“山川日月之美”與他對演員的涼薄、隨心所欲、並不矛盾。這就是一位把“人世間”看得很淡的導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