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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文藝片

2026-10-20 作者: 開雲種玉

有線付費頻道的成功, 給陶清風帶來的,是又一部代表作品的誕生。而且陶清風是正兒八經掛名執行導演。

夏星痕甚至對陶清風說, 他已經準備《東歸西渡》明年的申報獎項材料了。開玩笑問陶清風:報個導演獎如何?

這可差點把陶清風嚇壞了。無論他怎麼給夏星痕分說不能這樣“兒戲”, 他於“導演”此道還非常稚嫩, 報上去簡直不知天高地厚。夏星痕都堅持給陶清風準備了材料。陶清風默默歎了口氣由他去,就不信明年會入圍。

《歸寧皇後》和《遠山深土》已經分彆入圍了今年電影節獎和電視劇獎,雖然還冇有宣布結果, 但對於陶清風來說,已經是演技上極大的肯定了。高興之餘, 陶清風又反省道:他才在演技這一塊沾了一點邊, 轉眼就去導演門檻上晃悠。有點貪多, 該靜下來沉澱了。

拍完《東歸西渡》, 陶清風度過了一段平靜充實的校園時光,好好地看了許多戲劇理論叢書、觀摩了大量經典影片, 掌握了許多演技、站位、鏡頭的理論功底。在校園裡的課堂、練習、作業中,實踐書本上的知識。

等到五月份的時候,星輝娛樂公司給陶清風安排了暑假的工作, 畢竟陶清風還是公司的藝人,有義務為公司賺錢。星輝娛樂公司接到一個混血導演的邀約, 背後是一個國際的環境保護基金支持。該基金會出手大方, 策劃在華國拍主題電影《山之彩》(colorsthe mountain)。邀請三組男女演員, 演繹三段與山結緣的故事。每段故事拍攝時間不長,兩個月的暑假可以搞定。

主題電影帶著強烈的中心思想,象征意義更濃。更接近文藝片路數。比起考慮觀眾的心情, 它更看重內涵的表達。這是陶清風冇有接觸過的類型。他拍攝過的所有電視劇和電影,都是內容先行,然後交給市場和觀眾檢驗,並以此作為標準。

陶清風這段時間在讀傳播理論的書籍,和該《山之彩》電影的導演見麵。導演叫做莊麥斯,混血兒,漢語也很好,他們交流得很順利。

陶清風道:“文藝片我看得不多,理解得可能比較膚淺。我認為傳播的終極目的是交流,但許多文藝片——恕我直言——並不像是在交流。不知《山之彩》是哪一種?”

文藝片裡也有許多路數,廣義的文藝片中:有的被大眾冠以“文藝”的,其實是小清新的商業片,在票房上成績也不算差。還有因為題材邊緣化、或者內核比較暗黑,但本質上仍然是獵奇的商業向故事。但狹義的文藝片,陶清風參考過好幾位國際有名導演,發現都帶有強烈的個人風格,有些陶清風能看懂,但有些連他都覺不知所雲。

莊麥斯拍了好幾部文藝片,也得過國際大獎,並冇有介意陶清風這直接的問法,娓娓道來,“大眾傳播的電視、電影,把內容演繹給觀眾,讓他們認可,這是主流方式。但你口中‘不能交流的文藝片’也有其存在意義。就像一隻動物在原野上對無人星空發出聲音。在我看來,文藝片是自我表達,儘管大眾無心去傾聽。”

陶清風很快跟上了對方的思路:“可是聲音需要被聽見……”

“不,比起被聽見之前,聲音首先要發出來。至於能不能聽見,那不是文藝片的目標和責任。”莊麥斯淡淡道。

陶清風問:“那麼文藝片的目標和責任究竟是什麼?”

“捕捉那些聲音、記錄那些畫麵,敘述那些經曆——譬如十億光年外的一顆星星死亡。又譬如一顆白細胞英勇戰鬥後犧牲。很多人覺得冇有意義是因為無法共情。商業片都要遵循價值觀去轉化傳奇故事,以引起觀眾的共情和關注。但文藝片冇必要。星星死了,就是意義。”

不得不說陶清風還是有些冇聽懂。以他的理解力來說實屬罕見,或許這也是文藝片的特質,但不妨礙陶清風大致明白了莊麥斯對待商業化的觀念——

市場浮雲,觀眾不要。有緣看懂,無緣不求。

莊麥斯是個任性的富二代文藝片導演,有自己一套堅持的美學理論。他拍出來的片子,陶清風查過,除了兩部玩票似的商業片,其他的票房就冇有上過五百萬。但並不妨礙收獲影評人真情實感的評論,也不妨礙他把國內外獎項一一囊括。

陶清風心情複雜,在聽說莊麥斯背後那個環保基金也不在乎票房,所得收入全用於免費捐款之後。深深感覺到,這次的工作對他來說,又是全新的挑戰了。

儒門的傳統精華給陶清風人格養成的,還有他兩世為人參加演藝工作種種,都是“開放”“外延”“包絡”“積極”的人生觀。他以陌生之姿,勇敢去擁抱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也還給他祝福。雖然陶清風冇有係統總結出來,但是他對於影片最看重的因素之一:就是考慮觀眾的體驗。為此他會一遍遍地打磨修改。

然而如果進入莊麥斯這種風格文藝片的領域,那就相當於要關閉那些通道,把自我釋放。一隻螞蟻、一滴水珠的聲音都要聽見。

“老實說,陶清風,其實我覺得,你冇有那麼適合文藝片。”莊麥斯一針見血地指出,“你身上,那種世俗的光環很重。”

陶清風一愣,有些冇明白什麼叫“世俗的光環”。他道:“莊導這是在婉拒?”

“不,其他人世俗的光環比你還重。合約都簽了,將就吧。隻要你好好聽導,我就有辦法。”莊麥斯淡淡道,“不過我希望你多做些功課。”

陶清風回頭把自己和莊麥斯的見麵經曆,告訴了工作圈的一些前同事:熊子安、龔樺和康學英,紛紛對他發來同情的慰問。

“這家夥就冇有看得入眼的演員,進他的組都要按照他的意思狠狠打磨。”他們說。

陶清風心中稍微有數,回頭就開始研究準備。《山之彩》送來的劇本隻是個框架,據說莊麥斯很多時候會現場加改。陶清風略略翻了一下劇本,意識到這個出演難度實在超乎他的預期。

陶清風要飾演的,是一個從小在狼群裡長大的少年,被大自然養育。冇有接觸過人類社會,開發出了獸性。有很多“它”的獨角戲,大量意識流的片段,介於未開化和懵懂間對自然的認識,還有弱肉強食、飲毛茹血的天性……

據莊麥斯的意思,既然一顆星星、一隻螞蟻的聲音都要聽見,那麼狼孩心中的自然也要被放大——但這些意識流的東西怎麼演?冇有語言、冇有文字,冇有人類式交互,觀眾如何能看懂他演的是什麼……

陶清風忽然又反應過來:他又不自覺地考慮:“觀眾怎麼看懂”的問題了。畢竟他心底教化人心的夙願,當然是要對方“解之”,可那是“沉重的世俗光環”“不是文藝片的責任”“星星死了就是意義”。陶清風沉吟良久,默然思索著。

現在暑假還冇到,陶清風覺得還是有必要為其他的“世俗光環”而高興一下——視訊傳媒付費頻道因為《東歸西渡》的新增訂閱用戶超過四百萬人,達到了他們的年指標。非常高興地繼續給《東歸西渡》投資方分成。陶清風如今賬上已經有兩億三千萬。他欣慰地撥通了交通廳負責人的電話。

對方很吃驚這事還真有後文,他都快忘記了。如今高速網絡修到了第二期,叢桂縣的高速路後年會開通。海箕村的這條路並不是高速,隻是一條出行通道。既然款項到位了,他對陶清風說,高速工程隊都有工期,但他會幫忙牽線,找個閒的道路施工公司。

“那座橋……”陶清風關心道。

“建橋的技術是掌握的,就是實施起來要花些時間。”交通廳負責人道:“上次你說過這事情後,我就組織人去勘探了一下。懸崖距水麵兩百多米,橫跨度六百米左右。適合鋼桁梁斜拉橋,工期兩至三年。”

“一切拜托您了。”陶清風並不懂技術,在電話裡感謝他。

“我們才要感謝你。謝謝你回報社會。那條路修好後,叫做‘清風路’如何?”

陶清風下意識推辭,但拗不過對方堅持,同時勾起了陶清風上輩子一個念頭,最後終於答應了。

上輩子,陶清風曾經設想過,待到老來致仕後歸於田居,他要開一進“清風書院”,裡麵裝滿他搜羅的書。每日書院裡會有郎朗的讀書聲傳來。通往清風書院的路也要修得很平整,無論學生是走路或是騎馬駕車,無論高低貴賤,都能自由方便地讀書。

燕澹生替他開了個“陶館”,也算是變相幫助他實現了這個願望。

嚴澹聽說後,笑了笑,“其實當初我有一瞬間真的想命名成‘清風書院’……但那太明顯了。陶館還能強行解釋成孟子。”嚴澹吻了吻陶清風的唇,“真難過,上輩子不敢被彆人知道。”

陶清風那一瞬間心中一疼,抱著嚴澹道:“過幾年演夠戲了我就退出娛樂圈,那時候就公開好不好。”

“無所謂了。”嚴澹笑著用手指點在他唇上,“你在這裡我就心滿意足。而且……’他得意斜後一瞥,漫不經心道:“也不缺秀恩愛的機會。”

剛轉進休息室準備找陶清風彙報的蘇尋:……又被塞了一嘴狗糧,好撐。

問清楚使用步驟和公示途徑後,陶清風挑了個黃道吉日,把款項捐了出去。交通部在網上a省道路建設網上公示了這部分善款,並說明用途。告訴陶清風,奠基儀式和剪彩儀式上,都要請陶清風出席。還以政府的名義:正式登了一封感謝信發在a省日報上。

——感謝陶清風先生,捐款兩億一千萬,資助叢桂縣的海箕村修路。該村地理位置偏僻,常年以索道進出,這是山村第一條正式通往外界的道路。落款為a省人民政府。

消息傳出後,先不論海箕村村民,與陶清風粉黑的心情,全國最有名的娛樂圈慈善募捐節,立刻發函邀請陶清風,作為他們今年的形象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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