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大結局(下)
第三百三十四章:大結局(下)
那一刀果斷狠絕,冇有一絲的猶豫。她的臉上冇有痛苦,似乎已經冇有任何的痛能夠擊倒她。
蒼白的斷手落在地麵,她緩緩放下左臂,血像蛇一樣的蜿蜒著,爬行而去,她全身的血液都開始集中,一起在這個斷裂的口子湧出。
陸林好閉上眼睛,冰冷的訟吟從她口中漸漸吐了出來。四周風一瞬間靜止了,又一瞬間擴張!
月初輪,東闕魂,乾坤一鎖鎮生門!
嘩啦一聲,所有的怪物都嗚咽著,似乎被什麼壓製。周圍刮起了猛烈的風聲,帶著濃烈的腥重的味道,冥冥中,一股強大的力量開始蔓延,順著血流過的地方,在彙聚,在爆裂。
從她血滴落的地方開始,漸漸透出詭異的猩紅色血芒,一絲一縷的血線蒸騰起了紅色的光,像活了過來一樣,瘋狂的扭轉,蘇展,滋生,蜿蜒的像一朵花……
一朵帶著血腥猩紅的光……
刹那間,方圓數百米距離,在短短幾秒之間,全部都開始形成淒美又淩厲的紅色花,它蘇展開來,枝莖蜿蜒,像極了綻放在彼岸的曼珠沙華。一瞬間,齊齊的爆發出了猩紅的光,那麼暴戾,無法阻擋。
她的血所停留過的地方,都開始綻放出亦真亦幻的曼珠沙華,那麼極具暴怒的綻放。所有的惡魔都被震懾住了,一瞬間呆呆的停留在原地,低低的嗚咽。
一開始她逃進霧中,根本就不是為了躲避紀顏,而是為了將自己的血,在周圍的地方,設下巨大的陣。
這樣強大的力量一瞬間爆發,連紀顏都未曾料到,她的力量……像極了一個人。他立刻想要逃離這個陣,然而完了一步。
那個“門”字落下的時候,生門已閉,一個渾圓的猩紅色光罩罩住了方圓幾裡!陣中,血滴,化作紅花,妖嬈生長,蔓延!從地麵爬出蜿蜒著的鮮紅色根莖,利劍一樣穿透他,將他定在了原處!
猩紅的光,將黑陳的夜空也映得通紅。此陣已封,暴虐的祭祀凶氣,在陣心猛的爆發!
西黎火,鬼隱痕,南北遊靈共吾存!
那樣強烈的氣息,讓還在很遠的阿澤都已經感覺到了。
他的心忽的揪緊了,像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掐緊了他的心臟,讓他痛的無法呼吸。
所有人都看見了黑沉的天空劃過一道猩紅色的光芒,遠遠的,傳來怪物的哀鳴。阿澤不知道那紅光是什麼,但是,他卻能感覺得到一種淩厲的腥風血雨,那像是,一場巨大的獻祭!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快點!要快!一定要快!不然就來不及了!
阿澤猛的回頭衝安時跟藍筱道:“你們彆跟著我!彆過去,那邊已經不能讓人涉足,記住……往反方向跑,一定要出去,活下去!”
安時跟藍筱一時間震住了,連他們都能從吹來的風中感覺出一絲血腥的不詳,聽阿澤這麼說,他們更是麵無血色。
“你說的什麼意思?”藍筱還想再問清楚。阿澤說完那句話,已經頭也不會的跑進夜幕中,不見了。
四周都是奔湧逃命的人,阿澤能夠清晰的感覺遠方傳來的那股濃重的獻祭的味道,,他推開無知的人群,瘋了一樣奔跑著。
他心中在廝嚎!
要快!
再快!
“讓開!讓開!”阿澤猛烈的推開阻攔他的一切,幾乎跑的忘記了所有。
真咒一但催動,猛烈的血腥祭祀便不可逆轉……陸林好緩緩的走向迷霧中心,她身上的血液已經全部從手腕散儘,一滴一滴落在地麵,在她腳步旁,漸漸開出一朵細小紅花。
陸林好渾身好似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搖搖欲墜,她緩緩的抬起了眸,眼中一片冰冷和決然,她開口了,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像是對著這個陣法在說話:“我願祭祀我所剩的一切,血液,肉體,乃至靈魂!我將一切都獻祭,請賜予我縱橫萬靈的力量,除卻一切魔障!”
話剛落音,紅色的曼珠沙華暴虐的狂舞,每一朵從根莖開始,燃燒起熊熊的烈火。
在那一瞬間,所有的惡魔都瘋狂了,它們掙脫出了焰山那樣的地獄,而這一刻,似乎又墮入了一個新的烈火地獄。
痛苦,讓紀顏也抵擋不住,猛烈的哀嚎。
陣猛的爆發一股力量,將無數的普陀索吸引進入羅生魂祭中,又被力量所驅使,猛的衝向了最深處的魔障。
陸林好一震,瞪大了眼睛。她能感覺到,有一股來之遠古的,不受她所控製的巨大力量,正在一點一點的吞噬她的神智,或者說是靈魂。
她肉眼所見,有淡白的光從她身體裡湧出,她的靈魂,正在被撕裂,,被抽離,而最開始模糊的,就是記憶……
那麼一瞬,她有些模糊了起來,忘了了周圍所發生的一切,隻覺得自己如同一隻薄弱的紙鳶,在熊熊的紅蓮業火裡湮滅。
而又在那麼一瞬,她又記得無比清晰。
記得很久很久之前,他第一次出現在電梯外,將衣服借她披上,記得那轉身離去安靜的背影。
她記得,在那場暴雨肆虐的夜晚,那條幽深的巷子,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個名字上,她呼喚了,他就像騎士一樣來到了她的身邊。
她記得他的名字,記得他的模樣,記得他溫暖的聲音,記得他的吻……可是,他又在哪裡?她的意識漸漸變得薄弱起來,她睜大眼睛不讓自己倒下,陣中力量肆虐著,她要看見,紀顏永遠湮滅在這個陣裡,哪怕她所有的一切都不複存在,那也值得。
他用儘了所有的力量,隻想跑到她的身邊,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前去,他的心卻告訴他必須前去他奔跑著,拚命著。
雨水拍打在他臉上,他覺得好冷,渾身冷到了骨子裡。
近了,近了!
遠遠的,他就看到那個在外人看來無比稀薄的暗紅色光罩,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裡麵,無比凶猛而殘忍的獻祭。
那是她一個人撐起來的。一個人……怎麼能有那麼大的力量,作這麼一場羅生魂祭!而一個普通人的靈魂,根本就不可能有這麼大力量。
他猛的衝了上去,在觸到紅色光罩的時候,被裡麵爆發出的強烈腥風利刃穿透而過,猛的彈開出去。
他不甘心的爬起來,拚命的往裡衝,再度一次力量狠狠彈開,他覺得渾身都滾熱起來!刺痛難當!
……
紀顏被所有的惡魔擁堵,撕扯,幾乎快要毀滅的時候,強烈的不甘心,讓他猛的爆發了出來,掙斷了束縛,他怨恨和憤怒讓他痛苦,又讓他瘋狂,他撕裂開道路,猛的衝向了陸林好。
巨大的力量撕扯著爆開一齊衝向了她,陸林好再也站不住腳步,無力的倒了下去。
然而,在這最猛烈的時刻,一道更加霸道的力量撕扯著橫穿而來,隱約間,陸林好隻聽見了一種震耳欲龍的咆哮!一股漆黑的氣息,如同水墨散落清澈的水裡散開,細膩卻霸道,一瞬間淹冇了整個羅生魂祭,轟轟的席卷過去,寸土不留!
她最後的記憶,停留在了三年前,斷崖上那條漆黑的巨龍遙遙的望著她,它冰冷凶狠的瞳,在對上她眼睛的時候,又那麼的溫和似水……
“墨川……”
陸林好翕動著唇角,無聲的念動著這兩個字。她向後倒去,一雙手從身後,緊緊的抱住了她。
她微微抬了抬眼,猩紅的羅生魂祭已經停止,她看出去的時候,是一片昏暗,也許這是天的顏色,也許……是她無力再看清楚。
她的血已儘,魂已散。剩下最後的時間,她的記憶漸漸消弭,唯獨那個名字,那麼刻骨……
“墨川……”她動著唇角,翕合著,幾乎微不可聞,她僅存的意識,在無力的呼喚。
阿澤抱著她的手在發抖,他渾身都冰冷了。唯獨左眼中似乎像是一團火在燒裂。
他看著陸林好,周圍一切在方才那一瞬間,被強大的力量席卷,從地獄深處歸來的惡魔,全部化作了齏粉。
可是他還是來遲了,她要死了。已經快死了。他渾身發抖,腦海中一片空白。
似乎有無數的聲音在說話。
陸林好,是他遇見的第一個朋友,第一個想要去保護,想要不顧一切去喜歡的人。
這條雙生魂結平安扣,我此身隻能編織一條,這唯一的一條,是屬於好好的。
不管是生是死,還是宿命輪回,隻要我還活著,我就一定會找到你,除非我靈魂湮滅,否則永不消失。
他痛苦起來,呼吸都在發抖,他握緊她的右手,看見那條雙生魂結平安扣係在她的腕上,此刻,正在一點一點的變得透明,再消失。
巨大的恐懼席卷了他的靈魂,他搖著頭,沙啞祈求:“不要……不要消失。不要……”
“墨川……”最後一聲微弱的呼喚。
他來不及想其他,點頭,淚水湧出眼眶:“我在。”
那一聲淺淺的應答,仿佛時間都停止了,冥冥中,她應該是聽見了吧,仿佛聽見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回到了她的身邊。陸林好輕輕的笑了,緩緩的合上了眼睛,手腕的雙生魂結一瞬間消散。
“不要!我在……我在……”他哽咽著,狠狠將她擁在了懷裡,淚水肆虐而出。
其實,他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誰……到底是不是她的白墨川,可是這一次,他隻想做白墨川。他不願意看著她死,誰能來救救她,誰來救救她!
雨水冰冷的打在他的身上,她的軀殼,已經涼透了,這次,再也冇有奇跡發生。他顫抖的撫著她的頭發,輕輕的喚了一聲:好好。
他對白墨川一點記憶都冇有,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個世界,可是當他遇見她時,他忽的覺得有了追逐的目標。
當她死去的那一刻,痛苦如潮水般將他淹冇,他隻想隨同著她一同離去。
一起去吧……隨著她一起走。
紀顏出來的路,聯通著地獄,在紀顏完全消散之後,他所攜帶的魔鬼也一同湮滅,原本將要湧向人間的忘川河在雨中,漸漸退潮而去。
阿澤緩緩吸了口氣,他抱起了陸林好,踏著漸漸枯萎的曼珠沙華,隨著那條從冥域而來的河,一同歸去。
全本完
(後記稍後……稍後……後……讓我先玩把遊戲了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