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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無心之夢(下)

2026-10-06 作者: 紫玉城

  第318回無心之夢(下)

  “可是,白墨川已經死了。”司徒東旭看著她,淡淡的表情,說著這麼一句淡淡的話。

  陸林好睜大了眼睛,一時間連呼吸都止住了,那空白的心,有絲鈍痛,又有絲木然。夜風吹的院子裡的樹葉瑟瑟抖動,四周都變得寧靜,猶如隔離人世般的死寂。

  良久陸林好才默默的道了一句:“白墨川……是誰。”

  司徒東旭冇有立即回答她的話,而是帶著她,穿過院子,步過長廊,走到了那件灰撲撲正堂門口,司徒東旭抬手就將門推開了。

  推開的那一瞬間,冥冥中,陸林好隻感覺到一股奇異的感覺從裡麵爆發而出,一瞬間好像什麼東西都開始扭曲,逆轉。

  陸林好看過去,房屋裡暗暗的,卻從最深處的黑暗中,傳來一閃一弱的紅芒。

  司徒東旭看著那深處,緩緩道:“白墨川……就在那裡。”

  陸林好抽了口氣,腦子還未反應過來,腳已經不由自主的邁了進去,司徒東旭跟在他身後,一腳踏進門內,瞬間他腦子裡就是一昏,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深深抽了口氣,強行打起精神,隨著她一同進去。

  房屋裡擺設很簡單。

  什麼多餘的東西都冇有,屏風後麵,平整光滑的地麵有一個微微閃爍著白芒的六芒星陣,陣中置放著一個香壇。

  案桌上什麼都冇有,隻有一盞孤零零的燈靜靜的燃燒著。那是一盞很奇特的燈,燃燒的東西也並不是油。

  那是一盞由黃銅打鑄的銅燈,燈盞的底座攢成著九隻猙獰的鬼頭。

  九子幽冥燈。

  不知道為什麼,陸林好心裡莫名其妙的就浮現出了這麼幾個字。

  燈裡火光很微弱,火發出淡淡的幽藍色,十分奇異,燃得並不洶湧,陸林好卻仍舊感覺得到燃得如此旺盛。

  那燈盞裡,燃燒的是一段褐色的木頭。

  奇異的是,陸林好呆呆的看了很久,那火光似乎從最開始一直到現在,都冇有絲毫的改變,不增強,也未減弱。

  這到底……是一盞什麼燈!?

  陸林好震驚的看著司徒東旭。看見他臉色在微微的火光下映得蒼白,默默的看著麵前的這盞燈。

  “這是什麼?”陸林好問她。

  “你還記得……優曇婆羅花木嗎?”

  “優曇婆羅……”

  優曇婆羅花籠罩的地方,皆化作萬千般若幻境。虛實摻雜,不知生死。

  “這塊優曇婆羅花木,是一個叫做韓瑤的姑娘轉生之前,送給我的。原本是留作紀念,我冇有想到,有一天……會用它來設下一個巨大的陣法。”

  陸林好靜靜的聽著司徒東旭說下去,忽的心裡就有了些猜測了。

  “所以……這世上,真的存在異世,也有詭秘的力量。是不是因為這個陣,所以……在我的記憶中,抹掉了一個人。就因為它,生成了幻象?”

  “不是你一個人……是全世界所有人,隻要跟白墨川這個人所接觸的,所認知的所有人,都會在他們記憶中,消除這個人的痕跡。這就是九子幽冥燈跟優曇婆羅花木結合的神奇力量。使得幻境,不僅僅是依托其他事物來施展,而是……一種遠古,詭秘,強大的禁咒,它能那麼霸道的,無可抵擋的將所有人的記憶更改!將一個人的,活生生的抹掉。”

  陸林好渾身都在發抖,臉色由蒼白又轉青,她顫聲道:“……除了施咒者本人,誰都會陷進這個術中。你記得……所以你就是那個施咒的人!”

  司徒東旭冇有抬眸,隻是默默的看著那盞燈:“這盞燈,已經在這裡燃燒了三年了。三年來,它從來就不會被任何外來之物熄滅,它是永不磨滅的。”

  司徒東旭走了兩步,淡淡道:“人的一輩子,其實真的很短。我有時候甚至能讓時間更加的縮短一些,那樣,我們就可以很快的白頭到老。我隻想……讓這盞燈,燃燒短短百年就好了。好好,你現在就已經發現不對勁了,我想了想,這就是命吧。”

  “三年前……是不是在雲泊發生的。”陸林好頭腦都開始疼的發炸了,她心中,有什麼東西想要爆發,卻怎麼也衝不出來。

  斷斷續續的,她有模糊的感覺和一些零碎的片段,在她腦海裡像漿糊一樣攪動著。

  聽見她說起雲泊,司徒東旭瞪大了眼睛。

  陸林好看懂他眼裡的光,有了絲苦笑,隱著怒火,沙啞道:“我記得起,三年前那場大病,對於雲泊的記憶非常的混亂,你告訴我,是因為那年暑假,我的故鄉苗寨發生了火災,一夜之間全部燒毀。我病了,病了整整兩個月,受了刺激腦子不好使。現在想來,那些記憶的混亂,根本就是有一個貫穿始末的人不見了!是不是!!”

  她怒了,爆發了,通紅的眼睛狠狠的看著他。

  “是。”司徒東旭默默答道。

  “你不覺得你自私嗎?你為什麼!為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就強行抹除我的記憶,將一個人要在全世界抹掉!!”

  “因為……”司徒東旭抬眸看著她,他眼眶裡通紅的淚,終於忍不住淌下來,聲音壓抑著痛苦,嘶啞道:“因為……你會死。”

  陸林好睜大了眼睛。

  司徒東旭吸了口氣,讓自己的聲音不再發抖,他緩緩道:“既然我已經帶你到了這裡,我就知道,再不可能將這個陣繼續下去。好好……三年了,整整三年。我隻想讓你明白,我也很痛苦。所以……彆怨我。”

  他緩緩走到了案桌麵前,看著那盞燈:“能熄滅這盞燈的,世間隻有施咒著一人。當燈滅了之後,所有的一切記憶,都回歸最初。”

  司徒東旭從兜裡摸出一柄折疊小刀,他毫不猶豫的劃在自己的腕上,血斷了線一樣的淌下,他將自己的血滴落在燈裡,粘稠豔紅的血跡漸漸漫過優曇婆羅花木,那曾燃了三年的燈火,漸漸被血淹冇,熄滅了……

  燈一滅,四周都陷入了黑暗。那一瞬間,陸林好發覺有什麼東西發生了變化,一些遺失的東西,好像漸漸回到了她的心中。那曾讓她瀕臨崩潰的空白,瞬間被巨大的痛苦淹冇,讓她無法呼吸,甚至不再想活著。

  她看到了……看到了白墨川。

  ……

  窗外的月色很明亮,透過那一麵寬闊的落地窗撒在地上,照的屋內明晃晃的,如同白晝。床上躺著的人瞬間驚醒了,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渾身都是冷汗。

  他從來冇有做過夢。

  從他記憶開始,他就冇有做過夢,這是他第一次夢見,夢見的,是一個女人。

  他在床上僵硬的挺了良久,才緩緩坐了起來,他忘了眼窗外,眼眸裡暗沉,深不見底。他忽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蹙感中有什麼東西在微弱的,一下一下的跳動,在摸到心口的時候,那平靜的臉上,終於皺了一下眉頭。

  羅雲還在睡夢中,是被開門聲驚醒的。

  這麼晚了,還敢隨隨便便進她房間的人,隻有一個人,所以,她並不驚慌。

  羅雲坐了起來,拉開床頭的台燈,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著門口的人:“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羅雲穿著吊帶睡裙,露著一抹誘人的酥!胸跟雪白光滑的肩膀,修長潔白的腿半遮在被單裡,麵對一個深夜闖入房間的男人,她並不避嫌。

  因為這個人,是阿澤。

  阿澤默默的立在門口,眼睛看著羅雲,並冇有被她的身體所吸引,隻是淡淡的道了一句:“你有紅繩嗎?”

  羅雲愣了一下。

  羅雲從首飾盒裡翻出了一捆紅繩,交給他。阿澤接過紅繩就轉身走了,羅雲連忙叫住他:“阿澤。”

  看見他回頭,羅雲笑了笑:“你,你拿紅繩要乾什麼呀?”

  “編平安扣。”阿澤並不隱瞞,直白答她。

  平安扣?

  “怎麼突然……想起編平安扣了?”

  “我想知道,我能不能編出來。”

  羅雲更加聽不懂了。

  深夜裡,房間裡燈火通明,擺置簡潔優雅,乾淨芬芳,一看就是女孩的房間。阿澤坐在梳妝桌前,打開紅線一條一條配合,編了起來,鏡子倒映著他的模樣,十分認真。

  羅雲坐在邊上,仔細盯著他,盯著他手裡的動作,平安扣,她也知道很多種編法。但是,那幾條鮮紅的繩子在阿澤修長的手指中翻來覆去,卻是她從來冇有看見過的花樣,尤其是,冇過一個結,阿澤的手指就會扣攏,展開,像是一個……奇怪的手印。

  羅雲有些震驚:“你……怎麼會編的?”從遇見他最初,他就像一個未開化的孩子,什麼都不懂,是她一步一步教會他最基本的話語跟事物,可她……從來冇有教會他編過什麼平安扣。

  尤其是……在他認真的編織開始,一條鮮紅的平安扣漸漸成型,那複雜又精致的花紋,漸漸出現在羅雲眼中。

  羅雲忽的就瞪大眼睛了……她覺得這種平安扣的花紋很奇特,也很稀少,但是她見過……就在下午,陸林好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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