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無心之夢(中)
藍筱確實有點聽不懂他說的什麼意思了。
安時搖了搖頭微微道:“總覺得,東少心裡有什麼事兒。藍筱,你說這個世界正常嗎?”
藍筱更加的莫名其妙了,“哪點,不正常了。”
“你還記得,你做的那個夢見秀才的夢嗎?”
藍筱愣了一下,回想起那段時間,她總是能夢見一個執傘的秀才,無比清晰,無比真實,就好似前世的記憶一樣。
藍筱心裡又覺得有些不舒服起來,好像那個夢中的人又回到了她的腦子裡,揮之不去,日日糾纏。
藍筱搖了搖頭,悶悶道:“乾嘛說起那個,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是啊,真的是夢,反正夢中的那個秀才,也未曾出現過她的身邊。
陸林好被司徒東旭一路拖拽著前行,拖進了房間,司徒東旭反手就把門狠狠關上,是那種,帶著怒意的摔門,巨大的聲響把陸林好給震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她忽的有點讀不懂他眼裡的光了,他眸子裡的光,那麼深,那麼暗,讓她瞧不真切。
“東旭……”
“好好。”他生冷的開口,“你為什麼要固執的去尋找一個陌生的名字。”他逼視著她的眼睛,那麼切切,不容留情。
“因為我很迷茫。我能感覺到……我好像忘了什麼,東旭……我們認識四年了,你騙不了我。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你告訴我啊!”陸林好上前了兩步,抬手拽緊了他的袖子,司徒東旭忽的爆發了一股怒火,抬手緊緊抓住了她的手,一下子將她逼到了牆邊,他氣息猛的爆發了!
“我騙你什麼了!我怎麼騙你了!是我一個人說不認識白墨川嗎?!是所有都不知道!你說我清洗你的記憶!!可是成功了嗎?連安時都做不到!!你清醒清醒吧……”
他因為激動,而劇烈的喘息著,那憤怒的麵容,讓陸林好感到害怕。
是她錯了嗎?
真的隻是她瘋了嗎?
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病的那個人是她。
明明病了的,是這所有人才對!!
陸林好看著他,眼眶發紅她有些哽咽:“阿澤說的冇錯,你若是真心對我好,才不是如此百般阻撓,東旭……你忘記了嗎?以前無論發生什麼事,就算背離常理,懸疑重重,你都不會阻止我追查下去,你總是在我身邊默默支持。直到尋找到真相為止。你曾說過,你會一直站在我這邊,不管我麵前的是如何重重魔障,你都會……幫我擊破。”
陸林好痛苦的心都在發疼,尤其是,那種有什麼被挖走了,空蕩蕩的感覺,讓她疼得都無法呼吸。
“可是你現在……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陸林好的眼睛冷了下來,帶著不悔與堅定:“所以……我更加的確信,這其中一定哪裡出了問題。東旭……你不要逼我。”
兩道目光,都冷冷的對視著對方,都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出那堅定不變的執著。捏著她肩膀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緊,那麼的,想把她揉碎了在懷裡。
司徒東旭撤開目光,陸林好看見他眼中有著泛紅的光,還有嘲諷的笑意。司徒東旭涼涼的笑了一笑,臉上痛苦了起來,他再度抬眸看著她,抬手捧起她的臉,近在咫尺,他沙啞的道了一句:“好好,你覺得痛苦嗎?”
陸林好也看著他,點了點頭,低聲道了句:“很痛苦。”
真的,很痛苦。
司徒東旭緩緩的放開了她,後退了一步,房間裡冇有開大燈,天色暗了,窗外透進來遠處蕭瑟的霓虹,映在他的臉上,冰冷又沉寂。
“好好。我真希望你能一輩子都開開心心的,看不見奇怪的東西,也遇不見詭異的人。就這樣平平凡凡的一生,有我守護你,陪著你,這樣就好了。”
陸林好緩緩睜大了眼睛。
“我不希望你痛苦,也不想你執著的無法解脫。我真的……用儘了所有的辦法了,好好啊……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東旭……你果然,知道些什麼……”陸林好震驚了。
司徒東旭忽的將她攬進了懷抱,緊緊的擁住,擁的她呼吸都滯住了,司徒東旭擁著她,埋首在她脖頸,貪婪的嗅著她身上淡淡的芳香。
“東旭……”陸林好蹙緊了眉,想要推開,卻無法推得動。“東旭……東旭!!”她有些急了。
“好好。我帶你去個地方。”他忽的說了一句。
然後,未等她反駁,就拉住她的手往外走了。
又是這樣,霸道的拽著她離開,冇有多說一句,她真的是越來越不懂他心裡麵到底是想的什麼樣!
“你又要帶我去哪裡!東旭!”
“去見你白墨川!”
司徒東旭忽的怒吼了一句,他回過頭,憤怒的一拳砸在了身側的牆壁上,那麼的怒不可遏,又無可奈何!
陸林好心裡狠狠一抽,震住了。
她不知道怎麼去形容自己的心情,不知道是被他的憤怒給驚到了,還是因為從他嘴裡麵說出了白墨川三個字給驚住。
總之,陸林好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豔紅的血跡留在血色的牆上。爆發過後的司徒東旭,徹底沉默了。
他一言不發的把陸林好拉走,陸林好就傻傻的跟著她走。
藍筱跟安時一直在樓下客廳等,樓上所爆發出來的爭吵,他們兩個是聽得一清二楚,兩人都是心驚膽顫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正猶豫著要不要上樓去看看,就看見司徒東旭又拽著陸林好下樓,兩人一驚,連忙迎上去,他們看見司徒東旭的臉色很陰沉,陸林好的臉色很木然。
“你們……”藍筱剛喚了他們一聲,司徒東旭便冷冷道:“不用你們管!”他腳步都冇有停止過一下,直接穿過大廳出去了。
藍筱一臉發懵,驀地有些怒意衝頂:“他這什麼意思啊!莫名其妙來莫名其妙去,還有,這麼晚了他要帶著好好去哪?!”
安時按住藍筱的肩膀撫平一下她的怒氣:“現在看來,問題好像不是我們能夠參與並且解決的,讓他們自己處理吧。”
藍筱一聽,頓時心裡就是沉了一下:“簡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為什麼突然間就變成了這樣子!”
車裡,司徒東旭沉默不言,渾身都散發出一種冰冷的氣息,陸林好握緊了拳頭,內心縱有千千萬萬的疑惑,不解,卻不能對他問出來。
陸林好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止不住的發著抖。
心越是慌亂,她就越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們要去哪?”
良久,陸林好才默默的問了一句。司徒東旭冇有回頭,也冇有說話,陸林好從後鏡看去,依稀可以看見他眸底的暗沉。
車程並冇有多長,陸林好隻看見車子行駛在暗夜裡,像一匹孤獨的怪物,它穿透繁花的街道,一路轉向人煙稀少的地段,然後拐進了一個古樸寧靜的巷子。
司徒東旭一腳踩了刹車停下,停下車的那瞬間,陸林好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到了嗎?
司徒東旭坐在車裡呆了一呆,驀地下車打開車門。他直視著她,眼裡是一片複雜的光。
“到了。”他冷冷道。
陸林好深吸了口氣,下了車。
這一條巷子,幾乎冇有多餘的人戶了,房屋並不破舊,感覺像是在遷走,四周都很安靜,尤其是巷子深處,除了幾盞孤零零的路燈,什麼都冇有。
陸林好抬眸望了過去,忽的覺得自己在止不住的發抖,腦海中在記憶的書頁裡極速的翻轉,總覺得這裡似曾相識……
陸林好看著他,唇角顫動了一下,卻冇能問出口。
司徒東旭一言不發,卻抬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帶著她一路走了進去。
氣氛十分沉寂,陸林好冇走一步,心裡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
“你還記得這裡嗎?”司徒東旭忽的就開口了,冇有等她回答,他就自己笑了笑:“你不會記得的。這裡……就是白家。”
陸林好呼吸一滯,話落音間,他們已經到了門口。
陸林好抬眸,漆紅的大門,顏色有些剝落了,門口落著沉重的鐵鎖,已經開始變得鏽跡斑斑。兩旁遒勁的字跡刻著那副對聯。
良田有種圖堪味,書德是福心無塵。
白宅。
陸林好直視著那兩個大字,恍惚間,竟如同夢中一般。白宅……白墨川的白。盯著那兩個字,陸林好莫名其妙的覺得心好痛。痛的難以自持。
司徒東旭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把鑰匙,抬手將漸朽的鐵鎖打開,猛的推開了門。
裡麵幽靜死寂,漆黑晦暗,一股陳舊的腐朽氣息撲來,像與世隔絕的古墓一瞬間打了,暴露在世人眼前。
司徒東旭環視了一下院子,眼前飄過一處處熟悉的景象。
生長著茂盛的樹,分割清晰的花台,暗部陣法。還有那寧靜的長廊,簷下漸漸枯黃的紅燈籠。
陸林好垂下目光,看著麵前的青石門檻,它很高,是那種很老的院子安裝的門檻,人間傳說,它不僅能阻擋走屍時的僵屍,還能阻攔邪穢進門。
她,好像曾被這門檻絆倒過。
她抬腳邁了一步,試探著去跨門檻,腦中不知道是想象還是記憶,她總能浮現出被絆倒的模樣。
司徒東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進來吧。它現在絆不了你了。”
陸林好一愣。
司徒東旭將她一把拉了進去。她果然冇有被絆倒,那一瞬間,她又覺得,剛剛腦海中浮現的那些,真的是她的想象。
陸林好看了一下院子,對著司徒東旭直言道:“你記得白墨川這個人。為什麼我不記得……看來,藍筱她們不知道有白墨川這個人,是你們商量好的,欺騙我?為什麼?”
“你腦子其實很清醒。總能問道問題的最關鍵。”司徒東旭回頭看著她,默默道了一句。
“可是,白墨川已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