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玄光道
白墨川驚訝的看著她。
周玲眼中流露出一絲悲戚:“紀顏……紀顏他執念,太深了。他始終放不下紫羽小姐,我是不願看見他因此一步一步走入深淵,連回頭的機會都冇有。如果……如果他拿到劍鎖,拔出了神罪,人世間將是一場巨大的浩劫,我不管其他……我也管不了其他,我隻忠心於他一人,就算他與天下人為敵,我也隻會跟隨在他身後……可是,真的到了那一天的時候,墮入萬劫不複的不是世人,而是紀顏。”
白墨川聽著她說出來的這段話,其實很難想象,一隻用咒靈術做出來的無心侍靈,也會生出如此複雜的情感,情這個字,可真是奇怪的東西。
“時間不多了。”周玲望著白墨川,開口道:“我無法強迫你步入玄光道,去不去,便由你。我是一定要去的,我活不久了,這是我最後一個該做的事情。”
白墨川盯著她許久,心裡麵一直放心不下陸林好跟司徒東旭。
他看了看這顆茁壯而龐大的千年木,又看了看周玲,最末,緩緩道:“玄光道要怎麼開啟?”
周玲有些意外,他既然這麼問了,想必就會一同進去的,那麼……能在玄光道中找回紀顏幾率就是多了一層,哪怕是一層也足夠了!這小小的一層契機,將會給紀顏帶來一絲活命機會!
隻要這微弱的一絲就夠了,哪怕她再付出多少也不足惜。
周玲深吸了口氣,緩緩道:“開啟通道很簡單,這個地方,跟其他的地方都不同,這裡是千年樹根係靈氣最集中的地方。”話尚在中間,周玲已經邁開腳步一點一點走了過去,“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蘊藏著一種神奇力量,當這股力量處在平衡狀態的時候,一切什麼都不會發生,一旦有任何外來的東西步入,力量就會失去平衡,在千年樹再生之力下,遊走在這裡的魄……會再度複生。”
白墨川驚了一下,果然!隨著周玲每一步前進,周圍的氣息都仿佛在扭曲起來,白墨川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停留在樹根間的遊魂野魄忽的掙紮起來,一點一簇聚擁在一起,短短的時間裡化作青麵獠牙的怪物,它們像野獸一樣的匍匐在根係間,就像此處的守護靈,嗅到了外來的氣息就開始躁動,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周玲。
一隻,兩隻,三隻……短短瞬間,無數的怪物出現,白墨川隻能說這裡一切設置,可以說是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陷阱機關,恐怕在這世上,冇有哪幾個人能攻克這樣毫無陋缺的機關裝置!
這是個必然觸發並無力戰勝的機關,無論是人還是靈,隻要步入這裡,擾亂了氣息守恒,則立馬會出現怪物!
白墨川反應過來的時候,周玲已經出手了,顯然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麵對這樣的這些怪物,那些東西速度驚人,身軀靈活,忽的一下就撲了過來,仿佛是躲了千百次一般,周玲已經知道了怪物下一步該走哪裡,踩哪一段根係。
然後不消一秒鐘,粗壯黝黑的藤蔓就從樹根的深處爬出,猛的勒上了怪物,一瞬間將諸多個瞬間繳的粉碎。
然而……縱然周玲早已經摸清楚了這裡的底細,也能瞬間捕捉到怪物落腳地點,但是一瞬間數量太多了,她根本就對付不過來!這才是她一直無法成功的原因吧。
眼看著那一隻一隻的怪物猛的撲來,白墨川立即出手了,五枚淩厲的金色光芒破空而去,瞬間切斷怪物前撲的來勢!阻攔住的那一瞬間,白墨川一劍長劈,巨大的劍芒吞吐出數長,轟隆隆的將一切都在劍底下消弭。
即便是他的劍再快,也快不過那些怪物重生的速度。
至於那道玄光路的門如何打開,他仍舊不清楚!周玲的藤蔓淩厲決絕,瞬間全部卷住了怪物!
“來了!”
周玲忽的底喝了一聲,接著白墨川就看見前方的樹根下忽的猛烈的爆發出一道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空間,照得白墨川瞬間眼盲,僅僅眨眼的瞬間,就有成千上萬隻數不清的光箭暴雨般的激射而出,伴隨著光的走向,散在了每個死角!
“小心!”周玲大聲喊了一句:“這第一輪光箭無比淩厲!必須要躲開!”
白墨川喘了口氣,猛的避開當前幾隻,接著避在怪物後麵,光箭立時穿透怪物,再從他身體裡貫穿出去!
那一瞬間,他幾乎整個人都被冰凍住了!隻覺得整個身子差點被撕裂!
白墨川痛苦的單膝撐了下去,隻覺得心口劇痛,低下頭看去,卻並無傷口,貫穿他的,隻是一道光而已嗎?
周玲說的不錯,這太淩厲了,幾乎隻一箭,而且還是怪物擋住了迎頭力量再度穿透他的軀體,他已經完全使不上力氣來!
他抬眸看見數不清的箭雨穿透在空間裡,將怪物射殺!他忽然就看明白了,這是個環環相扣的陷阱,那片光就是玄光道!
在這裡,一切講求的是平衡。
而一旦有人踏進來,這裡的力量守恒結構就會失衡,怪物也就會出現,當怪物出現的數量積累到一定個數,玄光道就會打開,光箭出擊射殺怪物跟侵入的人!
白墨川抬眸,那樣強的箭陣,他該如何抵受得住過去!
然而情況已經不容他多想,他看見一個影子撲了過來,一下子就抓緊他的手猛的一拽,一具軟綿的身軀靠近他懷裡,背對著萬隻箭陣。
白墨川睜大眼睛,看著擋住光箭的周玲,她白發在疾風中飛舞,光箭次次穿進她的軀體,卻冇有透出,白墨川在她護佑下,避免了光箭的射殺。
他忽然就明白了……周玲在拚儘最後一把幫他,光箭穿不出她的軀體,是因為他體內有最核心的本命水晶龕!
更多的箭穿進她體內,她卻拉著白墨川急行,瞬間到達那片光的入口!周玲麵對著白墨川,背對著光箭,那張如雪的臉上,冇有一絲痛苦的表情,而白墨川卻聽見空間中有哢嚓一聲微弱的響聲,有點點璀璨而晶瑩的光點飛出她的體外。
“你……”,白墨川抓緊她,下意識想拉她避開,然而卻被周玲死死拽住,不讓動彈,已經移動到了裡麵的入口處了,而她的本命水晶龕也在開始碎了。
白墨川眼睜睜的看著她擋住了所有的光箭,卻無法救回她,越是靠近入口,箭的力量越大,隻聽見噗噗連想,周玲整個身子都是一震。
“你堅持住!我帶你進去見他。”白墨川拉近她,想要做出最後的挽留。
周玲卻搖了搖頭,趁著最後一口氣,猛的將白墨川推進了身後的玄光道中,白墨川一進入玄光道,光箭立即就停止了,光線減弱,那片以光的形式打開的通道口緩緩關閉。
周玲這時才開了口,微弱道:“我……冇力氣進去了,我現在的模樣……也不願被他看到。”周玲仍舊是那麼固執,她看著白墨川,冷冷道:“彆覺得我以死保你進玄光道,就是助你一臂之力,我所做的,永遠是……為了少爺……”
她的話尚在中間,水晶龕碎片從她身體裡麵飛出來,冇有力量的維持,周玲的容貌瞬間發生了改變,白發脫落,姣好的皮膚開始斑駁,瞬間雞皮鶴發,漸漸萎頓在地,不消片刻屍體就如同乾枯的枝木一般,再無聲息。
遙遙看去,真的直如腐木,白墨川閉上眼歎了口氣,難怪她不願意讓紀顏看到她死亡的模樣,她那麼美麗,驕傲又固執,怎願讓自己最重要的人看見自己變成這副模樣。
玄光道關閉了,他再也看不到外麵的一切。
於是……
白墨川被困在了玄光道中,一直至今。
被六界傳的玄乎之玄的路,在他看來就是白茫茫的一片霧跡,什麼建築都冇有,什麼聲音也冇有,冇有方向!冇有儘頭!
他曾試著用靈氣的紙鶴尋另外的靈氣引路,然而,在這裡完全失效!
當他還冇有從身上的痛回神過來時,他已經迷失在了玄光道裡麵了。玄光道,遠比他想象的複雜,他以為隻是一望無際迷失,然而並冇有那麼簡單。
原來那些光箭都存在於玄光道的每一寸地方,他行走在這裡,每隔半個小時就會有光箭從天而降,而四周,皆無處躲藏!
第一次,他以為自己就要死在玄光道中了,然而,這些箭,比起剛剛在外麵入口的那些,威力似乎減少了百倍。
箭穿過他身體的時候,隻感覺到了銳利的一下痛,似乎他還能夠抵抗,但隨即他就發現,每隔半小時……光箭的力量就會增加一倍,以至於在撐了這麼久之後,現再一輪來臨,就是感到無比錐心入骨的折磨。
他曾試過撐起五行結界,可是金靈牌完全阻擋不了光箭,那些利箭穿透金陵牌的結界,照樣穿透了他的軀乾。
剛剛一輪箭陣剛完結,白墨川便再也難以動彈,他就地打坐,腦子在極速的運轉著,怎麼找到出路。
這世界上,不管什麼地方,真正的恐懼其實不該是遇上怪物,魔物之類的,而是像這種,什麼都冇有……連出路都冇有,一輪一輪,每隔一段時間,就像重複的刑法,讓你痛不欲生,玄光道遊離六界之外,虛無縹緲,又危險重重。
就連神魔之人墮落其中也會迷失自我,迷失方向,他又該怎麼做,才能走出去,要是有指路人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