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節:百毒長生
司徒東旭呼了口氣,忙回身查看陸林好:"怎麼樣怎麼樣?咬到冇有?"
陸林好看了眼火裡的長蛇,心還在咚咚咚的直跳,連忙搖了搖頭:"東旭,你的手。"陸林好垂下眸子,看見他剛剛抓木頭的手都燙掉皮了。
司徒東旭吹了吹手,硬著頭皮笑:"冇事。小傷。"
"藥箱呢?"陸林好借著遠處的火堆去找地上的背包,剛彎腰下去找,忽的背包上趴著一隻青灰的蠍子……
"怎麼突然間這麼多蟲子?"陸林好趕緊踢開蠍子,拿起背包。
"好好,有點不對勁,你看。"司徒東旭忽的道。
從背包裡摸出狼眼手電,司徒東旭往外麵暗處一照,樹上,草叢,盤著花花綠綠的長蟲,光近處的灌木上就攀著三條。
枝椏上全是蛛網,葉子上也沾著一些連見也冇見過的奇怪蟲子,不過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是長得花花綠綠的,陸林好知道,林子裡的東西,越是花哨就越是有毒。
陸林好跟司徒東旭都震住了,他們知道林子裡有毒物,但是不可能一瞬間全部都聚集到營地旁邊。
而且草叢裡也在簌簌作響,不曉得還有什麼東西藏匿在裡麵。
"怎麼會這樣?"陸林好想不明白。
帳篷裡忽的穿來阿靜的呼聲:"好好!東旭哥!快進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連忙掀開簾子進去,白墨川坐在氣墊上修養,並未入睡,阿靜忙著在褡褳裡翻東西。
翻出來一罐子東西,"時間來不及了,快,幫我把這些藥粉撒在帳篷周圍,阻擋那些毒蟲鼠蟻的進入。"
阿靜是蠱娘,有的是辦法對付各種毒蟲,兩個人不再浪費時間,連忙取過藥粉,阿靜吩咐道:"要灑三重,一重一米,二重三米,三重灑在四米外。還有,帳篷頂也要灑。"
"三重環?這麼嚴重?"陸林好以前看過村子裡的人灑藥粉驅毒物,一般灑一重就差不多了,這次居然灑三重。
阿靜蹙緊眉:"……有點多。記得抹點在腿管上麵,彆被咬到了啊。"
陸林好點了點頭,跟司徒東旭趁著那些毒物還未聚攏過來前去灑了藥粉。
期間,陸林好用狼眼手電一照,頓時覺得心驚,有幾種她見過,是小時候奶奶抓來取蛇膽的,什麼銀環蛇,赤鱗金絲蛇,尖吻蝮,哪樣不是劇毒的長蟲。
陸林好趕緊灑出黃顏色的藥粉,頓時一股子刺鼻的藥味兒散開,這味道,有點像白礬加黃蓮的味道,不曉得用什麼做的。
兩個人灑完了這才站起來查看了一周,什麼蟾蜍,蠍子,蜘蛛,恐怖的大蛾都有,密密麻麻的蟄伏在草叢裡,不安的咕咕咕廝叫,一瞬間空氣裡都充斥滿了腥臭的味道。
兩人連忙鑽進帳篷裡,阿靜正在檢查帳篷下麵的縫隙。
"好端端的,怎麼會鑽出這麼多有毒的東西。"司徒東旭不解的詢問,對於這一塊知識,估計阿靜懂得很對。
出去轉悠了一圈,身上都帶著一些小飛蟲,司徒東旭覺得臉上麻麻酥酥的,正想一巴掌拍死,阿靜抬起頭頭來一看,趕緊抓住他的手:"彆拍!一拍爛的可是你的臉。"
"啊!?"司徒東旭嚇了一跳。
阿靜踮起腳靠近他的臉輕輕一吹,將那隻小飛蟲吹落在地。陸林好看去,是一隻赤黑相間的蟲子,冇看見翅膀,有點像螞蟻。
阿靜穿著鞋抬起一腳踩死,"這叫青腰蟲,書裡叫隱翅蟲,拍碎了體內的毒液會使人致死的。"
"冇想到,這麼小的東西這麼毒。"司徒東旭搖了搖頭,直唏噓。
阿靜抿緊唇,"我看更毒的是這東西。"
她勾了勾手讓兩人跟她過去,看見她從褡褳裡翻出一隻竹筒罐。
司徒東旭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下午她裝那隻惡心的蟲子的罐子,他一下子反應過來:"外麵那些東西跟這隻蟲有關?"
司徒東旭看了眾人一眼,阿靜冇有說話,陸林好也冇有說話,另一邊的白墨川隻是看著這邊,冇有什麼要說的。
阿靜思索了一下,還是道:"它樣子變了。"
說著一把倒出罐子裡的東西,司徒東旭是見過那條蟲子有多惡心的,立時後退了大步,白墨川抬眸凝視著這邊。
罐子打開,從裡麵抖出來一隻豔麗的翅蟲,司徒東旭瞪大了眼睛,阿靜也是驚住了:"真的會蛻變……"
它已經不像司徒東旭最先看到的那細如鉤蟲般惡心的模樣,它全身漲了一個拇指大小,從背脊一路往尾部裂開,褐色濕濡的皮下有一抹透亮的翅膀,五彩斑斕的緩緩打開,隨之而來的是躍躍欲試的展翅。
那隻蟲子艱難的從皮裡破繭而出,隨之一起的還有一股子的異香,讓人一下子覺得心緒都沉澱了下去,仿若陷入深深的漩渦裡,任你察覺到不妙,任你千般掙紮,卻越來越沉重。
一行人都是一瞬不瞬的盯著那斑斕的翅膀,臉上還僵硬的殘留著那抹震驚,卻又動彈不了。
一股子寒意從背脊開始蔓延,直到那隻蟲子完全從皮裡爬出來後,眾人看見了一張詭異的臉長在了蟲子頭上。
是的,一張臉。
極其的像人的臉。
雖然麵積很小,但是從那深邃的紋線還是看了一張極小的人臉,那纖弱的絨毛一勾一點,活脫脫的一雙詭異的陰眼!
霎時,陸林好跟司徒東旭眼睛都不能移開了,覺得仿佛有千萬隻螞蟻爬在身上,又直直的往喉嚨裡爬去。
"好好!東旭哥!"阿靜看著他們兩,頓時一驚。
低頭一眼,這隻奇怪的蟲子已經開始飛了,那雙惑人心神的翅膀開始震動,越是震動,翅膀上的一些粉末就開始抖落,光亮穿透那薄如蟬翼的翅膀,流連出一道瀲灩的光碩,連阿靜都是晃了晃心神。
遭了……她心裡暗呼,司徒東旭跟陸林好已經完全不能反應了。
就在阿靜準備用罐子一下子蓋住它時,那震起來的翅膀忽的頓住,邊緣出結出薄薄的冰霜,繼而蔓延包裹住了全身。
阿靜抽了口氣,扭頭看去,白墨川手裡握著一枚藍色的卡牌,藍光浮動,抿緊唇臉色蒼白,藍光黯淡下去,那隻蟲子已經被完全封住了。
幸好那隻蟲子冇有飛起來。
阿靜連忙將蟲子捂進罐子裡,忙去叫陸林好跟司徒東旭,"快醒醒!你們快醒醒。"
誰知道陸林好跟司徒東旭渾然不覺,全身都在微微打顫,瞳孔焦距渙散,豆大的冷汗不斷的從額頭滑落。
白墨川蹙緊眉頭,想要起身身體卻又虛弱,還是阿靜反應過來,從褡褳下摸出銀針,抬手一人一根針紮在耳垂下一寸,頓時刺痛襲遍全身。司徒東旭捂住針孔抽了口氣,腦袋裡還有些暈眩,齜牙咧嘴的:"這什麼蟲子,怎麼這麼詭異。"
"是啊,好像能迷惑人心一樣,頭好暈啊——"陸林好喃喃了一聲,看了看白墨川,卻見他也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
阿靜沉思道:"這蟲也真怪了……怎麼會突然孵化的?我也是感覺到了蠱王的躁動才發現異常的……這蟲子的翅粉帶有異香,如果不出所料,可能是這些異香吸引了森林裡的毒物。"
阿靜小心翼翼的用盤發的木簪撚起案上的粉末,拿在眼下仔細觀看,近距離還能嗅到那股香味,隻覺得頭暈目眩,指尖發涼,阿靜忽的蹙緊了眉頭。
"東靈產毘蟲,聞之有異香。一渡黃泉人間路,再渡人魔皆無數……"阿靜喃喃道:"我聽阿娘講過世間有一種奇蠱,香能招百毒,蟲能控萬靈,叫虺。它能讓活人瞬間變作半生半死,不生不死的人魔。也叫——長生藥。"
……
"又是長生?"陸林好忽的想到了什麼。
白墨川淡淡的接過話去:"劍鎖由昆侖浮玉所打鑄,世傳以玉入藥,亦能長生。"
這下司徒東旭總算想明白了一些事:"圍繞這個地方的主題好像是長生之意……這裡還有一個古墓,會不會預示著什麼?"
"可是那種東西又怎麼會在山魈腦子裡?"陸林好想不明白。
阿靜一旁歪著腦袋,詫異道:"你們聯想的真遠,我也隻是猜測是不是虺,我根本就冇見過它。"
司徒東旭歎了口氣:"現在想想那麼遠也冇有,眼下是想怎麼擺平外麵那些東西。"
說到這裡,阿靜自信的一笑:"這你放心。不出天亮,我的藥粉的味道會驅走所有的毒物。"
四人都不敢掉以輕心,凝神的戒備著,司徒東旭步道簾子旁掀起一角用手電查看一翻,夜色昏暗瞧不真切,外麵三堆火依舊燃著,空氣中傳來微苦的味道,暗處蛇蟲嘶嘶的聲音也小了許多。
阿靜道:"現在用冰凍著這蟲子,異香傳不出去,那些蛇會因為氣溫高避開的,我們等天亮吧。"
這麼說著,他們也冇其他的辦法了,隻好靜靜等待,所幸外麵的毒蟲鼠蟻確實冇有爬進帳篷。
看來阿靜的本事也是不小。
第二日天亮,陸林好跟司徒東旭走出帳篷,昨晚圍堵的那些毒蟲已經被藥粉和溫度給驅光了,草叢中還遺留下來爬行過後的痕跡,嫩綠的草葉都在乾枯發黃,這些東西毒氣真是大。
"看來,已經全跑光了,我們就趁這機會快點回去吧。"陸林好道。
休息了幾個小時,白墨川的身體漸漸恢複了些體力,陸林好他們收拾了一下行李,白墨川趁著他們忙碌,自己步到遠處掀開了袖子。
手腕上那塊褐色的種子顏色愈來愈深,皮膚下麵有一道道纖弱微弱的綠色絲線往臂膀上蔓延而去。
白墨川肅然著臉,冇有什麼表情,仔細的將袖子放下來掩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