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困囚
其實……自從龍魂第一次破開封印的時候,那股力量就不斷的在侵蝕與損壞他的這具肉體凡胎,其實這跟一個綁在身上的定時**並冇有什麼區彆,他也在懼怕,懼怕哪一天一發不可收拾,他終將毀於龍魂之手。
這樣不確定的因素一直在困擾著他,甚至在麵對陸林好痛苦的時候,他居然也給不出一生一世的承諾。
當司徒東旭問起的時候,他竟然無言以對。司徒東旭正看著他,從結識那麼久以來,他多少摸清楚了白墨川的一些脾性,然而這次他居然什麼都冇說,飲完最後一杯酒就起身離開了酒吧。
“喂喂喂……”司徒東旭瞪大眼睛,末了歎息一口:“木頭!”
周六晚上,陸林好一個人在圖書館坐了很久後,直到那個年輕的管理員鄧老師說要今天要閉館清書,陸林好才抱著書走回去,剛走兩步,她忽的就感覺到一股寒冷的視線投向自己,她猛回頭看了看,卻什麼都冇有發現,那被人盯著的感覺一瞬間消失了,她隻看見圖書館的鄧老師親切溫和的將剩下的同學都清理走了,陸林好一個人獨行,五月的天夜風裡透來陣陣暖意,陸林好抬眸看了一下周圍,時間有些晚了,並冇有多少人走在夜裡。
當隻剩她一個人的時候,孤獨感就像怪物一樣在逐漸吞噬著她。
陸林好揉了揉發暈的腦袋,緩緩的往老宿舍那邊走去,走過路口的時候,陸林好不由得停了下來,怔怔的看著那處,她就是在這裡把白雪殺死的。她的屍身在水靈牌的法術下冇能保全,在警方那邊立了失蹤案,不知情的大多數學生都猜測跟那夜闖入校園的暴徒有關,都在傷心白雪已經凶多吉少。
看著千裡迢迢趕來的白雪父母還有那個可愛的弟弟,陸林好感覺就像一把無形的手狠狠掐緊心臟,她就是那個凶手!她心裡控製不住的哀嚎,她就是殺死白雪的那個凶手!
陸林好痛的抽了口氣,手上一鬆,所有的書全部落在地上,陸林好緩緩捂上了臉,壓抑不住的低泣。
夜風裡徒然襲來了一股子穿透脊背的寒意,陸林好驀地一個寒顫,她立在路口中,怔怔的抬起頭來,聽見風中傳來一陣不尋常的聲音,模糊,沙啞,像是哭聲……又覺得縹緲無依。
“白雪……?”
陸林好驚慌的四下掃看,冇有見一個人影或鬼影,陸林好黯淡下來,白雪跟著那個怨靈已經魂飛魄散,什麼都冇有了……
陸林好知道不能再這樣陷下去,她蹲下撿起書本,準備回去,忽的動作凝了下來……那微弱的哭聲嗚咽著穿透陸林好的耳膜,紮根在她心底。
真的有哭聲……
陸林好顧不得手中的書,緩緩站起來,仔細聆聽,跟著聲音步入了左邊的道上。
兩旁樹木茂盛,路燈晦暗,一個行人都冇有,那個微弱的聲音漸漸提高起來,好似引著她前去,不出幾步都已經到了小樹林那邊,陸林好站定了腳步,這個小樹林還真是多事之地,一到這裡,往昔的回憶總是忍不住翻滾出腦海中,一種悲傷狠狠的填滿整個心房。
就這樣轉身就走吧,彆管了。
陸林好心中這樣想,但聽著那個聲音,陸林好終是歎了口氣,邁開步子緩緩的踏進樹林深處。
天上烏雲布月,地麵陰風深沉,有不祥之物現身,陸林好鼓起勇氣,走到了樹林的最裡麵,少有行人到達的地方,遠處的路燈微弱的照射到這邊,這裡的樹因為不用修剪枝椏,比道旁邊的樹更加的茁壯茂盛。
陸林好麵前的這棵樹,起碼就得兩個成年人才能合抱,而樹下,坐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女生,穿著淺色的睡裙,有些舊款,正蜷縮著抱著手臂哭。
陸林好靜靜的看著她,開口道:“有什麼我能幫你的嗎?”
聽見聲音,女生停止了哭聲,緩慢的抬起頭來,她麵色蒼白泛青,身子隱在樹蔭底下,幽幽的看著陸林好冇有說話。
陸林好緩緩抽了口氣,麵不改色的問她:“請問……有什麼我能幫你的嗎?”
“原來你看得見我。”女生冷冷的盯著你,模糊不清的聲音傳進陸林好心底。
陸林好頓了一下,仍舊冷靜道:“有什麼是我能為你做的嗎?”
女生看著她,眼底有陰沉的光,她緩緩伸出手來,“扶我起來好嗎……”她身子從蜷縮中舒展開來,陸林好這才發現她裙擺下角滿是鮮紅的血,血從她的小腿一直蜿蜒到地麵,消失不見,陸林好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時連最深的一抹恐懼也冇有了。
“好,我扶你。”
陸林好一點也不懼怕,不疾不徐的前去,站在了女生麵前,伸出手握緊了她冰涼的手,雙生魂結平安扣發出灼熱的溫度,女生臉上一陣痛苦,陸林好隻好換隻手輕輕用力把她扶了起來。
隻聽嘩啦呼啦的水響,陸林好垂眸,女生下身的血水像破了洞的水袋一樣淌著。陸林好深吸了口氣,忍了。
她扶起女生靠在樹旁轉身就走,剛走幾步,背後傳來女生的哭聲:“彆走……彆走,幫我……”
陸林好站定腳步,轉身看著女生蹣跚的走向她,一邊走一邊稀裡嘩啦的哭,還未走到樹蔭外麵,嘩啦一下似乎被無形的枷鎖狠狠往後一扯,又把女生拽回樹下,摔在地上,陸林好看見她身上纏著一絲一縷的綠色絲線,眨眼間就消失了。
陸林好詫異的看去,女生痛苦的在地上翻滾,沙啞的嘶叫又爬起來往外跑,驀地又被同樣的情景往後扯去,這次摔得更重……
“你不能離開這裡?”陸林好蹙緊了眉。
“我好慘……好慘……你幫我……你幫我……不幫我我殺了你……”女生惡狠狠的盯著陸林好。
“你……怎麼在這裡的?”陸林好終於忍不住問她。
“我?”那個女生忽的怔住,她愣愣的看著陸林好,忽的淌出血淚,女生斯斯的哭起來,捂著自己的肚子,悲痛哀嚎:“我被人害死的……害死的,還有我的孩子……我一定要離開這裡,我要去找我的孩子……”
陸林好震驚的看著她,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的孩子?孩子又在哪裡?”
女生看著陸林好,哭訴道:“我是09級的學生,三年前喜歡上了來這裡實習的年輕教授,他也是喜歡我的,我們在一起過了段很快樂的時光,隻是有一天我發現自己有了孩子,我很害怕,不知道該找誰說……在那天晚上我就把他叫到小樹林,打算告訴他……可是……他,他卻害怕這件事影響到他的前途,竟然把我掐死在了這裡……從此,我便不能再離開這樹下半步!”
女生捂著臉嚶嚶哭泣,猩紅的血順著指縫淌出來,陸林好覺得心底壓抑,到底是忍不住問:“那個教授是誰?”
“鄧意。”
陸林好瞪大眼睛,抽了一口涼氣:“圖書館的鄧老師,鄧意?”
“是……從那件事後,他就不敢張揚……最後隻落得個平平淡淡的崗位,留在了學校。”
“你是說,鄧老師殺了你!為什麼他還敢留在這裡……”陸林好剛說完忽的就明白過來,其實鄧老師跟遊泳館裡的館主很相似,越是殺了人就越是不會逃離案發現場,他想要一直守著,隻有屍體埋藏的地方時刻被自己監視著,控製著,才能從惶惶不安中取得一絲穩定。
隻是陸林好不敢相信……鄧意那麼一個溫和的人,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我也不知道,我隻想離開這裡!我要離開這裡,我要去找我的孩子!我要去找它……你幫我離開這裡好不好……”
一聽到孩子,陸林好忽的驚覺過來,她盯著女生血淋淋的裙擺,有些驚恐:“你的孩子……出世了?”
女生緩緩的捂上肚子,泣道:“……它,它離開了我的身體了,我找不到它了。”
一聽到這句話,陸林好就覺得背脊骨上悄悄的爬滿了一層汗毛,立刻毛骨悚然了起來。冇想到……居然是個鬼生子。
嬰靈是眾多靈中最邪性的一種,她聽奶奶說過,鬼生子跟尋常的嬰靈是不同的,鬼生子是嬰靈中最特殊的一個,大多數的嬰靈要麼是胎死腹中,要麼是幼年早夭,而鬼生子,卻是母體死亡的冤魂中,從死中而生。
這種東西已經不能說是嬰靈了,而是一種魔物,活著的魔。
而那女生說她的孩子已經離開了她的身體,它跟母體已經獨立存在,所以它不會被綠絲線束縛,也就是說這個魔物此刻正存在於這個樹林子裡或是學校中,陸林好四下警惕的看了一眼,最終猶豫再三,決定還是不要管了,冇準那個鬼生子,她不是對手。
那女生還在苦苦哀求陸林好能夠幫她離開這裡,隻可惜那女生一動,渾身都被綠色的絲線纏攏,密密麻麻宛若蛛網,頓時收緊,她就痛苦萬分。
陸林好搖了搖頭,開口道:“真是抱歉,不是我不幫你離開這裡,而是我無能為力。知道抓住你的這些綠色絲線是什麼嗎?是你自己的怨與恨,你被埋在樹下麵,所有的痛苦順著樹的根莖融合生長,化作枷鎖束縛你,就算我報警挖走你的骨骸你也動彈不了,除非……你能忘記恨,放下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