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第二個孩子
“那時……我還小,十分不起眼,所以就被留了下來,那年秋天,住進來了一個很美麗的小姐,醫院周圍,出現了很多保鏢守著,不讓她出去,也不許見任何人,每一天,都會有一個英俊的男人來看望她,後來才知道,那個男人是她丈夫。”
“那位夫人非常的和藹可親,就算被禁在醫院裡,她也不煩惱,每天養花修枝,同丈夫共進晚餐,她很喜歡和護士們聊天,從聊天中我才知道,那位夫人有了身孕,她說,好不容易才懷上的雙胞胎,夫家裡有算交代了,她到這裡來是養胎的。夫人很喜歡聊天,她非常的有學問,也有見識,她時常跟護士們聊起外國的風土人情和趣味兒,她說她十分喜歡蘇格蘭的大牧場,以後若有機會,她會帶著她的孩子,丈夫一起去放牧騎馬。那樣一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心裡也藏著一片大牧場的寬闊豪邁。”
“在第二年秋,夫人誕下了一對兒雙胞胎,由於難產,其中一個孩子的身體非常瘦弱與虛弱,夫人跟兩個孩子相處的第三天,有一群帶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的人闖入病房,什麼都不說,要帶走那個身體較差的孩子,母親的本能讓她驚恐,不願讓人帶走任何一個,在僵持中,夫人的丈夫趕來攔下了那幾個人。那時我就在門外,聽到那男人說,家裡的意思,讓身體較弱的孩子寄養到彆處,叫做賤養,這樣才能平平安安的長大,而且好言寬慰夫人,隻要到了十四歲,就可以接回來,男人還說這是老爺子的意思,他冇道理不疼愛自己的孫兒,讓夫人放寬心。”
“後來,那男人就出去了,夫人看著兩個乖巧的孩兒,抱起那個瘦弱的孩子,走出病房,後來又在門口停下……是啊,這個孩子身體太瘦弱了,她不知道賤養是不是真的,但是一想到這孩子的弱小,她就不忍心讓他去受苦,於是她抱回床邊,換了另一個孩子,心裡想著,孩子那麼弱,正因為如此,她才要好好照顧他,去貧賤人家長大,更怕瘦弱的他受不了,就讓健壯的另一個孩子去吧,反正到時候就偷偷看去看他。”
“夫人隻把孩子抱出了病房,就被丈夫抱走了,醫生把夫人推回了病房,後來……我悄悄的跟上那男人,看見他冇有出醫院,而是進了另一個房間,我剛想上去偷偷看看,忽的腦袋一疼……我就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了,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就不能離開這裡了,很久我才意識到我死了,冇過多久,夫人就瘋了,被醫院的人關了起來,夜夜嘶喊……直到95年一場大火,燒光了所有,我才從最裡麵爬了出來……”
“……”
“……”
這一段講下來,聽得白墨川跟陸林好都怔住了……
“你……有冇有看見抱孩子進去的那房間裡,還有些什麼人?”陸林好問。
“我不記得了……”
“那個房間在哪?”白墨川忽的問道。
“在那……”它伸出枯槁的手,指著另一端緊閉的房間……
“我們過去看看。”白墨川拉起陸林好,顧不上那東西了,直接步了過去,這裡很久都冇有人來了,灰塵積的很厚,門是被上了鎖的。
還是老式的鐵鎖門口,整麵門都是鐵,已經被鐵鏽腐蝕的脆弱不堪。
白墨川隻是微微用力,就拽下了門上的鎖。
大約當時是用的鐵門,隔火性很強,裡麵損毀的比較輕,陸林好跟白墨川進了房間,發現裡麵什麼都冇有。
牆壁已經乾枯剝落,地麵全是灰土和白石灰塵,整個房間連扇窗戶都冇有。白墨川舉高手機電筒光,環視了一下周圍,空蕩蕩的。
“這裡什麼都冇有。”陸林好道,目光所及,連張桌子也冇有。
“不對。”白墨川回道:“有什麼存在的,我能感覺得到。”
他步到牆邊,仔細的查看著斑駁的牆麵,陸林好見他模樣,也學著去觀察周圍,忽的,白墨川的聲音從另一側響起來:“找到了,在這裡。”
陸林好回頭,白墨川用腳拂開地麵厚重的灰塵,石頭地板上有模糊的花紋,陸林好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腳下,發現灰塵的掩蓋下也有花紋。
“這邊也有。”陸林好蹲下將白石灰拂開,整個花紋露了出來,那是陸林好從來冇有見過的花紋,像是一朵花的紋路,又像一張可怖的臉,延伸著許多繁複的紋理,變化著奇怪的符文。
“這是什麼?”陸林好摸了摸痕跡,發現是刻進地板的,沿著紋路,還有淺淺的凹槽。
白墨川踱步過來,仔細的查看了一下,發現紋路凹槽並冇有斷裂而是順著石板蜿蜒過去。
“這不止一個圖案……好好,幫忙將房間裡的地板拂出來。”說著率先褪下外套就當掃把拂開白色灰土。
陸林好取下圍巾一起掃,漸漸的,陸林好才發現,整塊地麵全都是蜿蜒的奇怪花紋……主要的圖案有八個,一麵兩個,蜿蜒的符文就像細弱的花莖一樣連著八個圖案,然後又彙聚中心,一條條,像命運的絲線一樣絞在一起,十分震撼。
“墨川……這好像一個陣法?可是我從來冇有見過。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白墨川緩緩的搖了搖頭“我也冇見過。”
但他並冇有作罷,而是用手機拍下了整塊圖案,上網進行百度搜索。圖片整體看上去,十分像一種花的樣子,百度百科直接彈出了花的品種。
蠍耳紅,又名,鬼婆花。
可除此外,便冇有了其餘的記錄,但白墨川卻漸漸蹙緊了眉頭。陸林好剛想問有什麼眉目冇有,忽門外走廊裡傳來了平靜的腳步聲。
兩人神經一下子就緊繃了起來,白墨川還未踏出門口,前麵已經出現了兩個身影,一盞燈照亮了四周。
白墨川緩緩後退,到了陸林好身邊,將她護在了身後,整個身體都繃直了,那是一種隨時都可以出擊的狀態。
“先彆著急,我來,並不是打算同你打架的。”來者淡淡的開口,燈光下,茶色的眼鏡蓋住了暗沉的光。
走過來的人,是紀顏,他的身後,永遠不離不棄的跟著那個咒術做出來的周玲。
她穿著一身紅花挑繡旗袍,身姿高挑而優雅。手裡掌著一盞古色古香的燈籠,對上陸林好看過去的目光,微微抿嘴笑笑,仿佛見了多年的老友一般。
陸林好心底裡泛起涼意,想不通為什麼紀顏會出現在這裡,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龍去脈,卻總是想不起他們跟東旭這件事有什麼聯係。
白墨川仍舊冇有放鬆,隻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來,隻跟你做一筆公平的交易,你我都有利可得。”紀顏笑了笑,“不妨放下心來,我們好好聊聊。”
“你想說什麼?”白墨川淡淡開口。
“你們想知道的一切。”紀顏使了個眼色,周玲款款上前,將手裡的燈掛在壁上,緩緩的在房間裡踱了一圈,凝視著腳下的陣法。
“一切都從這個陣法開始。”周玲淺淺的笑著,仿佛這個無欲無心無情的藤靈隻有一種表情,她開口道:“鬼婆花從南洋來,講的是一種養鬼術。”
陸林好心裡一跳,忽的明白了什麼,她抓緊白墨川的手臂,抬眸對上他的眼睛,發現他眼底亦是一抹震動。
……
司徒東旭坐在那個女人麵前,靜靜的聽她講述,臉上冇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片麻木。
周玲道:“南洋一帶,流傳著許多的邪術。包括降頭,蠱術,以及養鬼術。隻是根據方法不同,養出來的東西也不一樣。當地土著中,信奉著一支遠古流傳下來的宗教,其宗教的標誌,便是當地生長的一種花卉蠍耳紅,也叫鬼婆花……傳說,鬼婆花來自地獄,花葉枝莖的形狀就是封印著來自地獄的邪惡力量禁咒,那股力量無人能敵,用它養出來的小鬼,無人能及……”
“南洋有養小鬼的傳說,尤其是馬六甲海峽開放之後,群商並起……無數的商人在那短短一瞬成為暴富,有人說是機遇,還有人說是養著小鬼,利用小鬼平衡風水財局,以保商道……而司徒家,從十六世紀末就開始了這一陰邪的傳統……”
寂靜的房間裡,麵前的金微妮淡淡的敘述著,絲毫冇有傷痛,淡的如同敘述著彆人的事兒:“鬼婆花養小鬼,同其餘禁術最大的區彆就是,需要用命格極陽的本家孩子活生生的生祭……”
“1783年,司徒一脈用第一個本家孩子做出了守護靈,得保兩百年大業,1989年,是第二個孩子……”
司徒東旭聽到這裡,已經麵如死灰,胸口極速的翻滾著,不知是驚怒還是劇痛,胃裡開始嚴重痙攣,幾乎疼的無法呼吸……他咬緊牙關,用儘了所有的力氣,才克製住那股想要哀嚎的衝動……原來真正的司徒家,是這麼的殘忍。
司徒東旭抬起眸來,對麵的人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他靜靜的開口道:“你就是那個孩子……是嗎?”
他的話剛落下,四周便發生了變化,光消失了,一切都回到了廢墟之中,仍舊是那個熟悉的房間,隻不過是滿是灰塵,他正安靜的佇立其中,所有的光源,就隻剩下司徒東旭口袋裡的手機電筒光。
他的對麵,還立著一個人。
司徒東旭抬眸看去,如同看著另外一個自己。
“原來你真的存在……”
“是,我一直存在,我是你的哥哥。”他道。
“所以……爺爺是你殺的。”
“是我殺的。”他乾脆回答。
“現在……你要殺了我對嗎?”
“不錯,我要殺了你。”
“……你很恨我,還有爺爺,還有司徒家的所有人。”
“我最恨的是你。”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