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恐怖的廢墟
“外麵被保安堵著,相信過不了半個小時,警察就會來了,我們找找另外的出口。”白墨川將手機電筒調暗了些好節約用電,三個人也冇有其餘的辦法,隻好在醫院裡找彆的出口。
幾乎快成一堆廢墟的大樓裡,到處都布滿了灰塵,空氣中有一股腐臭黴爛的味道,腳下都是些生鏽的物品框架,還滿是玻璃渣子,不過棱角都風化平整了,大致的走道房間還是保留了下來,依稀如當年模樣。司徒東旭握著一根骨針走在前麵,陸林好握著另一根骨針走在中間,殿後的是白墨川。
“你們有冇有聽說過慈急綜合醫院?”陸林好道。
“什麼醫院?”司徒東旭搞不清楚陸林好要說什麼。跟在最後的白墨川隻是警惕的環視四周,對他們的對話毫無興趣。
陸林好道:“慈急病院坐落在富士山腳下,原本有很多優秀的醫生,醫院很大,後來院長就和一些同合作的醫生共謀,開始給來這家醫院就醫的病人開藥或做手術,然後趁機將病人的新鮮內臟取出來泡在藥水裡,拿去販賣……聽說啊,停屍間裡的屍體都還在不甘心的蠕動,想要爬起來報仇,最後這家醫院,就被諸多怨氣難平的靈魂占據,殺死了醫生和所有人,從此,就廢棄了。嘿嘿……”陸林好配合氣氛,忍不住怪笑兩聲。
司徒東旭咽了咽口水,強行鎮定道:“現在已經身臨其境了,你就不要在烘托氣、氛、了!”最後忍不住咬牙切齒。
白墨川淡淡道:“隻是家恐怖主題的遊樂項目而已,簡單來說就是鬼屋,很恐怖嗎?”
“……”
“……”
另外兩個人很無語了,當然,對於白墨川來說,再恐怖的東西在他看來跟碗米飯差不多,他照樣吃得下!
前麵的司徒東旭忽的停了下來,抬頭看著某處。
“怎麼了?東旭。”陸林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是一間保存的不錯的房間,門牌上的字跡都還那麼清楚。
“是檔案室……”司徒東旭淡淡道。
未等另外兩人說話,司徒東旭已經抬手扭上鏽跡斑斑的門鎖,無果。他直接後退半步,一腳踹開了大門。
無形中,似乎還能感受到他隱隱的憤怒,想來,母親——是他在這世上最深的一個結吧。
三人進入房間裡,到處都是灰蒙蒙的塵土,腳下還有些雜亂的紙張,枯黃,焦黑,大火與時光的痕跡都出現在上麵,都舊的一碰就粉了,但明顯看出,當年那場大火,對檔案室裡損毀狀況很輕了。
但是他們仍舊冇有找到有用的資料。
“我終於明白了。”司徒東旭淡淡道,眉宇間隱著一層鋒芒:“我早該想到的。就算檔案室冇有被燒毀那又怎樣?當年,德安精神病院是司徒旗下的產業,大火之後,爺爺就將它拋棄了,所有關於母親的資料,仍舊落在司徒家手中,仍舊落在……爺爺手裡。”
其實他早該明白的,所有的一切,包括當年母親為何會精神失常,為何會被困在醫院,他早該去問爺爺的。
但是他冇有,因為爺爺是他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他在害怕,害怕最後結局讓他無法接受。
白墨川跟陸林好看了一下檔案室的痕跡,幾乎推斷的跟司徒東旭一樣,能將司徒家少夫人的痕跡抹的乾乾淨淨的,恐怕也隻有老董事一個人了。
他到底做了什麼?要這樣抹去一個人的痕跡?
“時間不多了,我們先出去吧,警察很快就會來了。”白墨川估計著時間,招呼著陸林好和司徒東旭離開。
陸林好拍拍司徒東旭的肩膀給予安慰,三人依著次序走出檔案室,司徒東旭第一個,陸林好第二個,白墨川第三個。
然而,每一個人踏出門口,眼前所見到的景色,都讓他們全部一怔。
司徒東旭整個人都呆住了,他從黑暗中踏進了一個明亮的地方。這個地方他來過,跟小時候見到的,一模一樣。
長長的走廊上,陽光微亮,來來往往的醫生倍顯匆忙,一手拿著文件,一邊垂耳跟護士急語,把站在路邊上的司徒東旭當做空氣。
司徒東旭愣了有三秒,回頭瞧了瞧身後,檔案室冇有了,他站在一麵雪白的牆壁下麵,隻有他一個人。
司徒東旭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那一瞬間,他有片刻的慌神,但隨即就鎮定了下來,他的神經叢出事以來一直都緊繃著,他並不覺得在自己這樣專注的情況下還會搭錯腦神經,那麼,就隻有一個解釋了,有人在暗算他們。
他握緊拳頭,麵不改色的往前走,按照著記憶遊走在這個奇幻的醫院裡,眼前的一切宛若倒退了數十年,回到了他記憶中最深的時候,他並不知道是誰令他走近這個幻境之中,但他一點都不害怕,甚至還有些期許,期許能夠再次見到那個記憶中的女人。
他的腳步,已經不可控製的朝著那裡前行了,他明明就知道這是個陷阱,可他仍舊義無反顧。
走在空蕩蕩的二樓,陽光從窗外淌進來,安靜的仿佛一匹薄涼的輕紗,就像多年前的那個午後,即使陽光再熾熱,照在他身上也那麼冰冷。
迷迷糊糊中,他的記憶似乎跟從前疊合,他走在這條路上,就像是從前走過的無數次。
每一次,他都是站在那扇鐵門之外,遠遠的看著那個女人,時而癡怔,時而瘋魔,瘋狂的時候那個女人會不顧一切的衝上來,傷痕累累的手伸出鐵門外狠狠抓著他嘶喊著,咆哮著,切齒著,把她的孩子還給她。
他就站在她的麵前,可她從來都不認識他,她瘋了,瘋了很久了。司徒東旭站定腳步,閉了閉酸澀的眼睛,再度睜開,他緩緩吸了口氣,向走廊儘頭的那間房子走去。
近了,很近了,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也會感到緊張,即使知道這裡一切都不是真的,那個女人也死了很久了,可是,當他長大之後,再度回到這裡,他竟然多麼希望自己的母親能夠親眼看著長大的自己,像個普通的母親一樣為兒子驕傲而自豪,那該有多麼欣慰。
司徒東旭深吸口氣,走到了鐵門前麵,就像小時候一樣。
她果然是在的。
那個女人安靜坐在雪白的床上,穿著那件素白色的禪衣,領口的盤口仔仔細細的扣著,她長發直泄滿背,麵容蒼白而秀美。司徒東旭呼吸都有些發抖了,是有多少年冇有見到過那個人了,她坐在那裡的模樣,就如同照片裡的剪影。
他嘴唇翕合了一下,那聲媽媽差點溢出喉嚨,但他終究是忍住了,臉上一片堅韌。
司徒東旭清醒了許多,他該明白此刻處身的情況,他現在必須去找白墨川跟陸林好兩個。
他最後抬眸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裡麵,一個淡雅溫和的聲音開口道:“你終於來了。”司徒東旭頓住腳步,緩緩轉過身去。
他的目光跟她重疊在了一處,仿佛透過數十年的光陰,再度對視之中。她站起身來,就那麼直直的朝著司徒東旭而來,那道從來都是緊閉的鐵門在她的手中輕而易舉的打開。
司徒東旭冇有說話,她抬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相觸間,似乎還有淡淡的溫度,她道:“我等你很久了,進來坐坐吧。”
她溫柔的拉住他進去,司徒東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有那麼一瞬間,有些失措。她將司徒東旭拉到床前的沙發上坐下,仔細的凝視著他,抬手摸摸他的頭發,淺淺笑了笑:“你長大了。”
“是……”他微微動了動唇,微聲道:“已經過去很久了。”
“為什麼從你眼裡,看不到開心呢?難道,你不願再見到我嗎?我是你媽媽啊。”
“你不是……”幾乎冇有一絲停頓,他淡淡道:“我記得她的眼神,她從來就不認識我這個兒子。”
“可你還是來到了這個門口,難道不是為了再一次看看我的樣子嗎?你難道就不想知道,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嗎?”她笑了。
司徒東旭隻是看著她,不再說話,他心裡已經很確定了,這一切,都隻是針對他,包括麵前的這位母親。
“你會告訴我嗎?”司徒東旭淡淡道。
“當然。”
陸林好是第二個踏出檔案室的,當她一出門,忽的前麵全部陷入了黑暗之中,什麼都安靜了……走在前麵的司徒東旭不見了。
她當時並冇有想到是被障眼法遮了,頓時驚慌起來,想回身去找白墨川,這一摸,卻摸到了一麵冰冷的牆。
她瞪大眼睛,黑暗中連忙摸出自己的手電筒打開燈光,長長的走廊,寂靜而破舊,越發的陰氣森森。
“白墨川?司徒東旭?”
陸林好扯著嗓子叫了幾下,心頓時沉了下去,這下事兒大了。她試著走了幾步,到處都是靜悄悄的,晦暗的燈照著不大的地方,她頓時心中狂跳起來,通道裡橫七豎八,牆上的舊紙紛紛,暗處一團又一團的染著黑色的東西,臭氣撲鼻。
她好奇的湊上去看看,卻發現那是一團又一團的乾涸的血跡,還頗有氣氛的摸了幾個血手印。
陸林好抽了口涼氣,心說這是什麼情況,明明最開始走來的時候都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