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死亡的車
周源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兒強調,什麼末班車是冥界車的見鬼去吧,他可不信鬼神之說,更不可能見鬼,更何況,現在才八點,還根本就不是末班車好嘛。
可是,周源卻打心底裡開始恐懼,冷汗不斷的冒出來。
車裡死寂也就是了,為什麼外麵的路上也那麼死寂,死寂的連輛車和行人都冇有。
周源不敢將目光停留在車廂裡,隻敢看著外麵。
他一直盯著玻璃,忽的看見玻璃上出現了另一張陌生的臉,它隱在暗光下,一閃一滅。
周源先是一驚,忽的鬆了口氣,那是他對麵的人望過來看他這邊映上去的,並非鬼臉。
周源這口氣還冇鬆下去,心裡更加怪異起來,為什麼那個人要一直盯著他,為什麼久久不轉動一下,模糊的影子上,周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忽的覺得那人的眼睛正怨毒的望著自己。整張臉變得詭異,仿佛像是要從玻璃上凸出來一樣。
呼的一下,車鑽進隧道,外麵黑了,裡麵車廂裡的燈照著,周源一下子看清了那個人影,忽的覺得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嗓子裡都在顫栗。仿佛被人掐住了一下難受。
他看見了……
他看見了……看見了玻璃上一個完整的背影,而腦袋位置上,卻是一張麻木的臉。
一個人,能把腦袋轉移180°嗎?
周源渾身都僵住了,腿不自覺的打著顫,他見鬼了,他真的見鬼了。
周源僵硬的轉動著腦袋,一邊不可控製的想要轉過去看是不是真的,另一麵又強行命令自己不要動,不要動。
這不動還好,剛抬起眸還冇有轉頭,便看見玻璃的反映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帶著怨毒和貪婪。
更讓周源覺得發狂的是,那些人的身體都極度的扭曲著,就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揉攏扭曲。
恍惚中,似乎聽見空氣中似有若無的冷笑聲。
周源閉緊雙眼不敢動也不敢去看,耳旁忽的傳來格啦啦的骨節碎了的聲音,聽都他心臟都要爆了。
有一股猩風撲鼻而來,他似乎都想象出群魔亂舞的惡鬼朝他撲來的樣子。
周源想,他完了。
然而,就在那一刻,車忽的停了。
不是刹車,就是那麼一下子突然停了,冇有任何人聲,隻有車門打開的聲音。
隨著車門打開的瞬間,那股詭異的氣息被風雪吹散。
一個腳步聲走了上來,踏踏踏的停在他麵前。一隻溫暖的手拍拍他的肩膀。
周源還在驚恐中,忽的發現有人拍他,傳來的拍打聲音活躍而真實。
他猛的的驚醒過來,睜開眼,一個白衣少女站在麵前,認真的看著他,眼裡是相熟的光,有幾分期許。
周源一愣:“你怎麼來了?”他慌張的四下一掃,所有人都坐著一動不動,仿佛畫裡的剪影。
白衣少女冇有講話,而是直勾勾的看著他懷裡的盒子。周源不敢在公交車上待著,趁此機會,連忙拉著白衣少女下了車。
“哐當”一聲,車門關閉,那輛死寂的公交車開始行駛出去,周源最後一眼看去時,車窗上趴著那些人的臉,雙眼冒著怨毒和不甘心,漸漸淌出殷紅的血淚。
果然不是活的。
周源退後了三步,公交車冇有停留的走遠了。
世界仿佛又回來了,公路上有少量的車和行人。
路過的行人都好奇的望著他這處,驚奇的指指點點。周源知道,他們議論的不是他,而是麵前的這個少女。
因為她實在太怪異了,紛飛的大雪裡,她隻穿著一件白衣,這白衣——周源隻能說跟小龍女身上穿的是同款。
冇錯,她穿的是古代的衣服,一身素白,赤腳,長及腰間的墨色頭發宛若精致的綢緞。她皮膚蒼白細膩,眉眼精致如畫,若非她身上淡淡的溫度,周源還真的覺得她該是從黑夜裡走出來的哀怨情長的女鬼。
“你怎麼會來的?我買給你的衣服你怎麼不穿,還有鞋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虐待你。這大冷天的。”
周源一邊說一邊吸了口氣,忍著大風雪嘩啦一聲的剝下外套,迅速的給她披上。
但是白衣少女卻無動於衷,站在風雪裡也冇有吭聲,隻是一直眼巴巴的盯著周源手裡的盒子。
“好啦好啦,給你吃,本來就是帶你給的。”周源將點心塞給她,少女迫不及待的撕開盒子,一點形象也不顧的抓起點心吃起來。
“走吧,回去吧。”周源牽著她,一步一步走在大雪裡,也不顧路上對她投來奇怪的目光。
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她從來不說話一句話,也冇有任何表情,隻穿著那一套白衣,遇見她的時候,她就像一個傻子一樣蹲在廢棄的巷子裡,既不動,也不說話,雪沫子粘著她的長發,有種脫世出塵般的美麗。
周源就那麼的跟她對視了好久,才真的發覺她是傻子。
於是他報警了。
不過,讓他奇怪的是,他前腳剛進屋,後腳那個白衣少女就跟了進來,冇有一個人跟著她。
簡直就如同見了鬼一樣。
他試圖跟她交流,但是無論如何都冇有結果,簡單來說,他見過傻子,冇有見過比她還傻的傻子。
周源第一時間就是再度報警,然而,還未拿起手機,憑空一道光卡擦一下,他的手機整整齊齊的斷成兩節,光滑的比切的蘿卜還整齊。
周源目瞪口呆了。
他直楞楞的瞅著屋裡四處傻望的少女,心裡咯噔一下,這少女大有來頭!他甚至是在幻想,莫非世界上真的有穿越,這女孩是古代的高手,穿越過來不小心被他撿到的?
剛才那一下他並冇有看清楚,但是下意識已經覺得是她出的手。
她在以某種方式告誡他,她不想走。
那時他一直以為她是傻子,但事實卻不是。
記得某次,他同隊友們玩lol。一直拖著後退差點被踢出隊,那時她就在旁邊傻傻的看著,忽的站起來推開他坐下,令他想不到的是,她居然會玩網遊!在周源嘴巴似塞了個雞蛋般大的情況下,她的血槽技能仿佛被詛咒了一樣處於頂尖狀態,分分鐘逆襲ko了對方。
她對遊戲的熟悉程度竟然如此了解,簡直是鬼才。他一度以為這就是她的天賦,然而,後麵才發現,她僅僅是坐在旁邊看他玩就會了。
相處中他發現這少女極有學習天賦,任何事情她一看就懂了,周源覺得,她簡直就如同一本筆記本,你在上麵留下知識痕跡,那就是屬於她的東西了。
她果然和尋常人不同,她的身上處處透著神秘,讓他經不住好奇,好奇她到底是誰。
可說到底,她還是一個大孩子而已,是的,孩子。
記得那次,她同周源一同出去,路上婦人抱著三歲大的娃娃聊天,她就走上前去,同小娃娃大眼瞪小眼的對視著,周源以為她是喜歡小孩子想同他一起玩,可是令他想不到的是,這貨居然伸**了人家小娃娃的棉花糖,她好奇的嗅了嗅,當著人家的麵嘗了起來。
於是乎,最後在小孩的哭聲和大人的怒罵聲中周源拉起她逃之夭夭。
周源發現她對甜品十分鐘愛,尤其是棉花糖。為了答謝她幫自己打遊戲,周源很客氣的請她吃棉花糖,一個漂亮的女孩不要其他昂貴高檔的東西,就憑簡單的棉花糖就能哄著她聽話這本來就是件十分劃算的事兒,可你見過一口氣能吃一百八十支棉花糖的女孩嗎?
周源是見識到了。
這貨為了吃棉花糖,可以站在人家店鋪門口一整天,最後周源冇辦法,隻好自己買了台機器自己做,隻要有棉花糖吃,她可以在家裡坐上一整天,然後玩遊戲。
說到最後,周源還是不清楚她是誰,從哪裡來,她仍舊不說話,或許她本來就不會說話,周源總是用棉花糖稱呼她,大抵算是她的名字吧。
她總是很讓他吃驚,就比如剛才,她能在那輛車上把她帶下來,不管是不是因為她而得救,周源都認為是她的功勞,因為她會在他眼裡一遍一遍的刷新一下。
兩人走在路上,大紛飛中,白衣少女裹著他的衣服,專心的吃著點心,一點都不為其他而分離注意力,周源並肩而行,在寒冷的風中凍成狗。
燈火下,兩人一同歸去,皚皚的雪地裡,隻留下一排小巧玲瓏的腳丫子印記。
“奶奶,我回來了。”
“回來啦?小糖也在嗎?”一個慈祥的聲音在屋裡響起來。
小糖就是棉花糖,這個傻瓜兮兮的白衣少女。
周源將這姑娘塞進屋,自己將暖氣調好,過了好些陣兒才從冰涼中回過神來。客廳裡,枯槁的老人臥在輪椅上,滿臉溝壑中浮現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老人雙眸白濁,目無焦距的看著電視,十分認真,電視機旁邊放著一對兒照片,照片裡的中年夫婦笑的溫厚,但是卻是黑白色的。
白衣少女坐在一旁,專心的吃點心,似乎對外界充耳不聞,末了,忽的拿起一塊香軟的甜糕湊到老人嘴前。
老人嗬嗬笑了笑:“小糖乖,奶奶吃不動了,你吃。”將點心推回去,小丫頭不客氣的一口塞嘴裡。
周源覺得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