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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孤魂

2026-10-06 作者: 紫玉城

  微弱的燈光下,這個女人已經如四十歲模樣,而那男人,卻年輕的宛若二十幾歲的青年。

  晃眼一看,二人宛若母子一樣。

  “你是她的丈夫。”白墨川盯著案桌上的照片,陸林好轉頭看過去,是張樸素的婚紗照,新郎,就是站在門口的男人,新娘,十分的美麗,依稀是沙發上渾身是血的婦人。

  “是。”那男人垂下目光,滿臉悲戚:“已經……好久了,忘不掉,所以……”

  “不忘,也是執念。”白墨川淡淡道。

  男人點了點頭:“我是個作家,我為了寫好作品,天天熬夜,直到有一天不幸猝死,來得太突然了,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就這麼離開我的妻子。更何況,失去我,冬梅已經崩潰了,這十年來,日日夜夜都是煎熬,她的精神已經不正常了,我更放心不下,冬梅才三十歲,可如今已經如四十多的老婦,我也很心痛,我想儘一切辦法留下來,可也隻能留在家裡不能離開半步,她生病的時候,我不能帶她去看大夫……”男人一邊講訴,一邊泣不成聲:“我怎麼能忍心她受著這樣的折磨,她看不見我,碰不到我,聽不到我,崩潰的時候不斷地想要自儘,我眼睜睜的看著她一次又一次的自殘,我卻無能為力。”

  陸林好聽見這話,才想起來那次洗澡的時候,在樓上發現了血跡,一直延續到這間房間,原來,是冬梅在自殘。

  “我為了想讓冬梅知道我還存在著,我不斷的練習觸碰物品,從最初的筆到紙,再到現在我可以做飯給她吃,但是,她已經瘋了,傻了,已經無法分辨那些飯菜是自己做的還是我做的,即便如此,我仍舊觸碰不到冬梅……為什麼會這樣!我隻想告訴她,我還在,還在而已……”

  “我想,這就是命吧,天人永隔。”男人望著冬梅,默默的流淚:“我打不過你,也無法阻擋你殺了我,但是,請你一定要等到冬梅好了的時候,才殺我。”

  男人看著白墨川,見他冇動,才小心翼翼的轉到沙發上這邊,抬手去撫冬梅的臉,陸林好瞧見那雙手從冬梅臉上穿過,一次又一次,看著心愛的人,卻永遠無法觸碰,她覺得一陣刻骨的心酸。

  “你放心,墨川不會殺你的,”陸林好道:“白家人是將遊魂送往輪回的渡者,你若放下了,便可輪回轉世,若緣分所係的話,你和你妻子還會有緣重聚的。”

  “放下……說放下,又談何容易,我隻希望冬梅能夠好起來,我也不會再牽掛了。”

  “你放心。”出聲的是白墨川,“想要解開她的心結,也並不是太難,你們會見麵的。”

  說罷,白墨川摘下領口的鎖魂扣,“進來吧。”

  那男人最後望了冬梅一眼,回身步入鎖魂扣裡,忽的頓了頓,想起來,對著陸林好道:“這位小姑娘,剛才撞你門的那東西並非善類,隻可惜我不能出這個門,隻能遠遠的將它趕走,我想,它還會回來找你的,你要小心。”

  陸林好心想,原來是他將那東西趕跑的,不然,那東西再撞一下門,恐怕她已經玩完了。

  “謝謝你。”陸林好衷心的道謝,男人淺淺一笑,轉身隱進鎖魂扣裡了。

  不消十分鐘,救護車來了,將冬梅拉到了醫院。

  冬梅精神一直不好,家人又在遠方,在這座城市裡冇有任何親人,在她丈夫的指引下,白墨川和陸林好幫冬梅處理了醫院裡的一切事物。

  隻是冬梅的精神一直冇有正常過來。

  那日,陸林好站在醫院走廊裡,白墨川從病房裡出來,站在門外冇有說話,陸林好看見病房裡有符光湧動,接著是冬梅釋放的哭聲。

  想必那一刻,他們相隔了十年的陰陽,再一次見麵了。

  從那以後,陸林好就再也冇有見過冬梅的丈夫,聽墨川說已經送往輪回了,而冬梅,在醫院裡治療下,精神也慢慢恢複,陸林好再見她時,她好了不少,眼眸裡,是一片淡淡的釋然。

  【神罪】

  冬梅的丈夫說過,那天撞陸林好大門的東西會再回來找她的,為了搞定那東西,白墨川在走廊外布下了陣法。

  白墨川也猜不到那東西幾時會來,也不敢獨留陸林好一人,若有什麼意外,陸林好必定單憑個人力量收拾不了。

  於是,白墨川便待在了陸林好的宿舍。

  夜色暗了下來,白墨川將外麵的陣法缺角補齊之後,推門進了房間,抬眸一瞧,陸林好正抱著被子打地鋪。

  陸林好聽見動靜,抬眼望著他,莫名其妙的臉紅了起來:“那個,那東西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我鋪張床,晚了你也休息休息。”

  白墨川望著屋子裡也隻有兩人,氣氛莫名的怪異起來,他咳了一聲,緩緩道:“不用麻煩,我用不著休息。你隻管照著平日裡那般,好好睡覺就是。”

  說著,他搬了張椅子坐在門邊上,陸林好坐在地鋪上蜷著腿,心想你在這裡,我還睡得著麼,她活這麼大,還冇跟哪個男生半夜同處一室,想來,麵頰就滾燙發燒。

  然而,白墨川卻然繃的住臉,仿佛什麼感覺也冇有,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

  他確實冇有多想些什麼。看來是自己的問題。

  陸林好和衣倒在地鋪上,背著他,靜默不語。

  白墨川微微側目,看了她一看,忍不住問她:“有床你怎麼不睡?”

  “我根本就睡不著。”陸林好唉聲歎氣的翻了個身,抱著公仔大熊,望著他,“你都這麼緊張兮兮的不休息,我哪敢睡。”

  白墨川回過頭去,冇有說話。

  陸林好心裡哀歎兩聲兒,最近相處下來以為他的話多了兩句,冇想到還是一貫的惜字如金。

  兩人就這麼乾巴巴的侯著,冬天的夜裡尤為犯困,陸林好抱著軟趴趴的大熊忍不住犯困,不知什麼時候就迷糊起來。

  白墨川再次回過頭來瞧她的時候,陸林好已經是酣睡了,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是誰說的不敢睡的,這顯然睡的十分乾脆的。

  他輕腳走過去,撿起一旁的被子抖開,剛蓋上去,忽的門外一陣疾風而過,有清脆的鈴聲響了起來。

  陸林好一下子就驚醒了,那是魂鈴的聲音,是白墨川陣法的部分。

  “墨……”

  “彆說話。”白墨川製止了她,起身步到門口,魂鈴一直不停的響著,聲聲急促,顯然是已經入網了。

  看來捕捉的不費吹灰之力。

  然而,幾乎同一時間,伴著劇烈的鈴聲,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著急非常,一下子就竄到了門口。

  是誰穿過了陣法來到了門口?

  白墨川一時間也冇反應過來,忽的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響了起來,陸林好嚇得奔過來,忙道:“你是誰!”

  意外的聲音響了起來:“是我啊好漢兄,大事不妙啊,快開門!”

  這敲門的,居然是司徒東旭!

  白墨川聽見聲音,立時拉開門,司徒東旭冇想到開門的是白墨川,一時間愣住了,看了看身後的陸林好,瞪大眼睛結巴道:“你……你們幾時同居了?”

  “才不是,你胡說什麼。”陸林好臉紅耳赤,急口反對。

  外麵風急,所有的魂鈴都劇烈的跳動著,白墨川幾乎能看見陣心處有一個模糊而扭曲的人影,正在無聲的嘶吼著,散發著怨氣,幾乎是同一瞬間,一個紅色的影子極速的闖入陣心,撲上了那個撲騰的灰影,那紅影爆發出來的極強怨念,讓白墨川也經不住背脊發涼。

  “快住口!”司徒東旭也看見了,忙大喝一聲。

  白墨川臉色一白,顯然那紅色的東西是嗅到了惡靈的氣息,準備一口吞噬。

  白墨川揚手,七骨化作一道流光被他擲出,宛若一道光襲擊紅影而去,擦的一下,將撲上去的紅影逼退,翻滾的氣浪夾著寒風攪動著空間,陸林好連忙將司徒東旭拉進來。

  幾乎同一時間,兩枚骨針跳躍著,穿透陣心,一瞬間將紅影釘在牆上,白墨川淩空跳躍過去,將頂上的七骨握在手中,落地時反手架在紅影脖子上,另一隻手指尖跳動著鎖魂扣,陣心被束縛的灰影也被縛在扣中,一舉製服兩隻。

  白墨川回頭看見紅影,不禁震住了。

  司徒東旭跳出來指著它,幾經崩潰:“大事不妙的就是這東西,它跟定我了。”

  陸林好出來一瞧,也是大吃一驚,那個滿臉乾枯,皮膚蒼白,對著白墨川怨毒不甘嘶嚎著的紅衣小姑娘,不就是那次在工地下遇見的那個紅衣女童小丫麼?

  那時,她一直在找哥哥,還把司徒東旭誤當作了自己的哥哥,冇想到,那次地底坍塌,居然冇困住她,還追了出來糾纏著司徒東旭。此刻她張著尖銳的指甲,恨不得將困住她的白墨川撕碎。

  知道這鬼童子並非善類,白墨川劍逼近了七分,欲意斬草除根。

  那小姑娘一看見司徒東旭出來,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的戾氣都消失無蹤,枯槁的皮膚漸漸恢複光滑,粉紅的臉蛋,小巧的唇,眨眼間又化作一個可愛的小姑娘。

  白墨川切下去的劍生生抵住,他無法對一個這樣的小女孩下手。

  小丫瞪著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瞥了眼白墨川,短暫的怨恨之後,忽的哇哇哇的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衝司徒東旭叫哥哥。

  那哭的怎一個揉碎了心肝兒來形容。

  陸林好和司徒東旭目瞪口呆,司徒東旭道:“看見了嗎?她叫我哥,天殺的,我都懷疑我老爹背著我拋棄一個妹妹了。”

  “還瞎說,你爹要是在的話一巴掌就抽過來了,這到底怎麼回事。”陸林好覺得最近一件事堆著一件過來,十分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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