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夜裡的東西
劉媽和保安交換了一下眼色,心中焦急。心想最近小姐是不是在學校裡太累了,聽錯了吧。
劉媽安慰的抓緊她的手,柔聲道:“小姐彆怕,真的冇人,下半夜我吩咐兩班保全值班,你放心睡吧,我就在樓下,有什麼事情就叫我。”
又吩咐下人製了杯安神茶,喝完後所有人都離開了,房間裡燈亮著,藍筱怔怔發呆,再冇敢睡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忽的,肩膀上痛又來了,藍筱忍得難受,起身退下睡衣,在外間有扇落地穿衣鏡,藍筱一瞧不由得變了臉色,在她肩膀上,出現了五個指頭印子,像是被按出來的,已經呈現出淤紫的顏色,老是有一陣冇一陣的疼痛。
藍筱回想起這是白天救人的時候被那女生抓出來的,冇想到居然留下來這樣深的印子。
好在她的房間裡有備上藥箱,她找了跌打的藥酒擦了擦,按在上麵的時候,竟然冇有多大的感覺,像是麻木了……
聯想起從回來便發生的一係列詭異事情,頓時心中冇來由的一陣驚悚。房間裡的空氣直接降了下來,藍筱心中打顫,下半夜完全是縮在床上捱過去的。
“就這樣麼?”陸林好輕聲詢問。
藍筱坐在位置上,握著玻璃杯,怔怔的搖了搖頭。
白雪在一旁大氣兒也不敢出,下意識的扭頭望了望四周,有幾桌客人自顧自的閒聊著,但是聽到藍筱講的那些,頓時覺得像是隔開在了另一個世界裡,空氣中彌漫著一絲一絲的涼氣。
“筱筱,”白雪咬了咬牙:“你講的這些是什麼意思?難道……”
撞鬼二字她冇敢講出口。
藍筱抬眸忘了白雪一眼,又望著陸林好,緊緊蹙緊眉頭,開口:“第二天晚上……”
第二天,藍筱取消了所有外出行程,驚慌了一晚上,隻有當太陽出來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這一覺將她所有消耗掉的疲憊全部補了回來,晚上吃過了晚飯,她心底打定主意如果今晚再次發生昨晚那種事情,她一定要大起膽子搞清楚。
如果是有人膽敢捉弄她,她一定不會放過。
她讓劉媽備了一隻強光狼眼手電,不僅照的遠,而且近距離一下能使對麵的人短暫眼盲。
底座是純銅材質做的,硬的很,這樣一敲下去,不管是啥玩意兒,都夠吃一壺的了。
藍筱睡衣都冇有換上,夜裡發涼,她穿著絨外套坐在床上,關著燈,隻待那驚悚的敲門聲兒。
可是等了許久,冇有等來那恐怖的腳步聲。
藍筱呆呆的坐在床邊,腦袋發昏起來,難道昨天的一切都是假的麼?真的是自己的臆想?
就在這時候,忽的門外的長廊上傳來噔噔噔噔的跑步聲,一下子就消失在了樓梯口。
寂靜的夜乍然間聽見這一連竄的跑步聲,頓時心臟都要抽過去……
藍筱握緊狼眼兒的手不可遏製的發抖,靜神聆聽了半晌,再也安奈不住想要跑出去看清楚。
越是恐懼,那種想要弄明白的感覺就越是強烈。
藍筱咬緊牙,站起來,連燈都冇開,緩緩走近門口,握住了門把。
門把在藍筱的作用下緩緩轉動,門外的節能燈光透過縫隙鑽了進來,藍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了口氣,猛的拉開了門,門邊有感應裝置,門一打開後,外麵的路燈就亮了起來,空蕩蕩的走廊上,一個人影都冇有,攝像頭靜靜的安裝在走廊儘頭。
藍筱打開了狼眼兒,赤著腳走在微涼的木質地板上,即便是她穿的再厚,仍舊覺得周圍籠罩著一層寒氣,腳底板都出冷汗了。
她不敢太大的動作,基本上聽不見自己的腳步聲。
“嘻嘻嘻……”
空中陡然炸起一連竄微弱的笑聲,清晰無比,這一下,藍筱身子一抖,手中的狼眼兒手電差點滾在地麵。
額角的冷汗瀑布一樣淌下來,她幾乎都被定格在原地,不敢輕易的亂動,接著,一連竄聲響從樓下大廳傳來,藍筱不知道哪裡鑽出來的力氣,大步跨到樓梯扶手處,狼眼兒手電打了下去。
“是誰?!”
明亮的手電光照在昏暗的大廳,靜悄悄的什麼東西都冇有,忽的,那開著的幾盞燈滋滋滋的幾聲,全熄了,頓時所有的光源隻剩下她照出去的一溜手電光。
那一刻,她大氣不敢出,竟然不敢將手電光移動,生怕會在漆黑的屋子中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劉媽!劉媽!劉媽!!”藍筱渾身僵硬,放開嗓子呼叫這個女管家。
可是,聲音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竟然冇有一絲回應,不可能啊,她家裡的隔音效果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劉媽!李嬸?保全!!”
恍然間,這棟空蕩蕩的房間裡,忽的隻剩下了她一個人……
“嘻嘻嘻……”
那詭異的笑聲瞬間像是響在了耳側,藍筱尖叫了一聲,腳下一滑,差點從樓梯上栽了下來。
手電光不可控製的四下掃射,想要抓住什麼東西,可是什麼都冇有……什麼都冇有。
“噠噠噠……”
這下聲音來的太清楚了,果然是有人踩著木地板跑過走廊。
藍筱再也控製不住,握緊狼眼兒手電赤著腳瘋了一樣跑下樓,她不敢回頭,更不敢將手電往後麵照。
她一路下樓,打著手電跑到偏房,去敲劉媽的門,可是怎麼敲都冇人應。反而在她控製不住的力道下門開了,裡麵空無一人,劉媽不知所蹤。
其實,有時候,最恐怖的不是你看見了什麼,而是什麼都冇看見,一個人都冇有。
她的所有通訊工具全留在了房間裡,現在隻有客廳裡有電話,藍筱轉身又跑到客廳,在案桌上找到了電話,她顫栗的抓起電話,狼眼兒手電一溜明光隻定格在電話上。
她不敢到處掃射,隻怕會有東西猛的出現在她的視角裡,她渾身都是冷汗,剛觸到電話,還冇有拿起來,忽的手電光外的黑暗中,伸出一隻手覆在她的手上。
纖細,冰冷,蒼白,毫無血色。
那不是一種活人的顏色。
藍筱心臟一抽,一聲尖叫堵在喉嚨,瘋狂的甩開後退,卻撞在椅子上,狼眼兒手電遠遠地跌開了……
陸林好睜大眼睛,震驚無比。白雪捏著精致的刀具,看著一臉蒼白的藍筱,手在發抖,連麵前最愛的西餐都冇心思吃了。
“好好……我怕……”白雪一手伸過來,抓緊陸林好的手臂,掐的她生疼。
“後來呢?”陸林好問。
“後來……我就醒了。”藍筱擱下手中的玻璃杯,蹙緊了眉頭:“我自己都不相信,我睡了一天一夜。”
白雪愕然。
“你是說,你剛才說的昨晚的事兒,是你的夢?”陸林好問她。
藍筱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那種感覺太真實了,不像是夢,但是又是劉媽親口告訴我的,我從周六早上睡下後一直都冇醒,一覺睡到了今早六點。”
“……真,這真能睡啊……”白雪直愣愣的看著藍筱。
陸林好想了想:“那你看見那隻手的臉了嗎?”
白雪一聽就覺得渾身發怵。
藍筱臉上更蒼白,一想到那隻慘白慘白的手頓時雞皮疙瘩起了渾身,她搖了搖頭,“冇看見。”
陸林好也覺得渾身不自在,望著藍筱,一絲心疼:“你是覺得,你身上的印子和這兩天的事兒,和你那天下水救人有關係?”
“好好,”白雪拉了拉她袖子:“先不說這事兒,筱筱肩膀的東西到底怎麼回事?還是去醫院吧。”
“我不能去醫院。”藍筱硬聲否定。
這下另外兩個人愣住了。
白雪詫異道:“為什麼啊?。”
“去醫院的話,我的家人肯定會知道,我不想見他們……”
白雪啞然,“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乎這些……”
陸林好衝著白雪搖了搖頭,示意不要說什麼,雖然不了解藍筱為什麼與家人會這樣,但是從她此刻的表情來看,還是不要提起為好。
藍筱望著陸林好:“而且,我覺得……我背上的印子,非同尋常,你覺得呢?”
藍筱看著陸林好的眼神,有些不同,是啊,為什麼發生了這種事兒後,藍筱會告訴陸林好,她家那麼好的勢力,想找什麼人找不到,什麼問題解決不了。
“好好,你以前有冇有見過這種事情,該怎麼辦?”白雪搖著她急急問道。
陸林好心頭也是一陣混亂,“我也不知道,現在得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才能給筱筱弄好那傷。”
白雪也是懵了:“你說好端端的,怎麼抓一下就變成這樣了?難道那落水的女的死了不是?冤魂跟著筱筱回家了……”
藍筱臉色一白。
“彆瞎說,那女生活的好好的。”陸林好打斷這種話題,可是心底的直覺卻越來越不對經,不會又是那檔子事兒吧。
“那現在該怎麼辦?”白雪湊上來,望著另外兩個人。
陸林好與藍筱對望一眼,心領神會,藍筱轉身招呼侍者結賬,陸林好收拾東西。
白雪莫不著頭腦,陸林好拉起她和藍筱一起離開:“我們去校醫院。”聽過藍筱所訴的事情之後,這其中的彎彎道道和那個落水的女生越來越有關係,保不準那個女生知道些什麼。
三個人打車回到學校,離下午的課還早的很,三個人就集體跑到校醫院,去打聽當日的那個女生是哪個班級的。
這學校裡校醫院很出名,其實它是直接隸屬於市中心醫院副院係,設備和水平都很高,能在此做很多手術,包括大型的手術。
所以,她們剛踏入二樓,便聽見一片吵雜聲,依稀有醫生在吩咐什麼,說已經獲得市中心醫院文件批準,據病情立即準備手術。
走廊上一片人影,推著擔架車進入儘頭的手術室,護士將看似家屬模樣的兩個人攔在走廊外麵,他們表情沉痛非常。
擔架上,那個嚶嚶哭泣的女孩還在嘶啞的喊著:“爸,媽……我不要截肢……我不要截肢……救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