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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錯的事情,總是在我們認為最對的時候

2026-10-04 作者: 飛煙著

錯的事情,總是在我們認為最對的時候出現

穀雨孤零零地站在加護病房外麵,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透過玻璃,牢牢地盯著裡麵那個呼吸微弱的人。已經一天一夜了,他依然睡著,毫無清醒的跡象,身上插滿了管子,四周都是儀器,那些管子和儀器用來幫助他維持生命。

穀雨多想進去抱抱他,跟他說話,陪他度過難關,對他說要加油,要努力,她和寶寶都在等他。可是醫生告訴她,這樣不可以,他還冇脫離危險期,她不能進去。

穀雨癡癡地望著裡麵的人,他的臉色那麼蒼白,冇有一絲血色,好像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子,有風輕輕一吹,他就散了。

她兩手扒著玻璃窗,恨不得自己可以破窗而入,可是她做不到。她的眼淚簌簌地落下來,她一邊用衣袖抹眼淚,一邊委屈地哽咽著:“你答應了會來接我的,你怎麼又騙我。”

秦川買水回來,聽到穀雨的話,心裡難受,把水塞進穀雨的手裡,她不肯接,隻是倔強地看著ICU裡的人,好像自己一眨眼,他就會消失了一樣。

秦川看得心疼,輕聲安慰她:“穀雨,阿澤會醒的,他一定會醒的。”

聞言,她轉過臉,哭紅的大眼睛巴巴地望著他:“真的嗎?他真的會醒?”

“真的,醫生說,他不是冇有希望。”

穀雨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腳背上:“你騙我,醫生也說了,他就算過了危險期,醒過來的幾率也非常低。我知道,冇希望了,這次是真的冇希望了。”

冇有人會想到,黎永孝的親信居然在那次剿滅中漏網,潛逃來了港島,埋伏在葉念澤周圍,隻為複仇,不為活命。

秦川收到消息,馬上帶人趕到地下停車場,葉念澤已經泡在血泊中,手裡還緊緊地抓著一隻嬰兒鞋,眼睛看著放在旁邊的手機,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不知道是上天垂憐,還是他命不該絕,那個人逃走的時候手受了傷,那一刀割裂了他的喉管,卻冇有徹底割斷他的動脈,他們用布按住他的傷口,護送他到最近的醫院,為他搶回了點滴生機。可是因為失血過多,他的情況依然不容樂觀。

穀雨趕到的時候,葉念澤正在裡麵做手術。聽到醫生說病人會有生命危險,她嚇得兩腿發軟,哭得不能自已,恐懼喚醒了所有記憶,關於哥哥的記憶,關於嫂子的記憶,他們都是這麼走的,是死亡帶走了他們。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隻能緊緊抓住醫生的袖子,聲嘶力竭地求他救救她孩子的父親。

醫生見慣了生死,卻從來冇見過哪個家屬竟激動成這樣,幾乎是哭天搶地,如果他多說一句話,他幾乎懷疑,眼前的小女孩會先把自己哭死,或者把他勒死。醫生被她嚇得不敢言語。最後是韓恕一在後麵打暈了她,醫生才得以脫身。

秦川和韓恕一把她安置在一間獨立的普通病房,不敢讓她遠離,兩個人都知道,如果穀雨睜開眼睛見不到葉念澤,她隻會比之前更加失控。

等穀雨醒過來,葉念澤已經進了ICU,她什麼東西都不吃,一口水都不喝,踩上鞋子,就跑過來找他,見到躺在裡麵的人,就再也不肯走開。

秦川低頭看著身邊的小姑娘,兩天冇洗臉,她的臉有點臟,頭發也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肮臟的布娃娃,又疲憊又頹廢。可是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卻死死地盯著病房裡的人,眼神狂熱而絕望。他不由地擔心,如果葉念澤就這樣走了,或者變成了一個活死人,眼前的小姑娘會怎麼樣?會不會隨他而去?

兩天之後,葉念澤被移出了ICU,危險期過了,人卻冇有醒來。

醫生推測得冇錯,失血造成的腦部缺氧損傷了大腦的部分功能,他變成了一個隻會呼吸的植物人,身體還活著,意識卻不知道遊移到了哪裡。至於什麼時候會醒過來,這個冇人說得準,醫生也給不出確定的答案,隻能聽天由命。

秦川聽到這個結果,有些擔憂地望著穀雨,冇想到,她卻變得異常冷靜。

她坐在葉念澤的病床邊,輕輕地握著他的手,他的手有點涼,但並不冰冷,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並不僵硬。她看著他,執著地相信他隻是太累了,所以睡著了,隻要睡夠了,他就會醒過來。

她每天都守在葉念澤身邊,為他清潔擦身,為他修剪指甲,不需要任何人幫忙,秦川請來的護工都被她攆走了,她堅持自己做這些事,好像她做得越多,他就有越大的希望能醒過來一樣。

秦川不忍心揭穿她的自欺欺人,所有人都不忍心,他們安靜地看著穀雨為那個人做儘一切,不願意將她從夢境中喚醒。

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四肢還是那麼細,人還是那麼小,穿上葉念澤買給她的孕婦裝,就像在肚子上綁了一個西瓜。秦川怕她太操勞,會影響孩子,跟她提出建議,她這才同意把照顧葉念澤的事交給護工來打理。

她去參加孕前輔導課,每天都堅持做適當的運動,吃很多東西,雖然她每次想起寶寶的爸爸還躺在醫院,就會冇有胃口,但她還是努力地吃下去。這是他們的孩子,他們一起承諾過,要給孩子最好的一切,她必須讓寶寶吃飽,哪怕每次想起葉念澤,她都難受得幾乎食不下咽,她還是在努力。

她依然每天堅持去醫院陪葉念澤,跟他說話,把自己每天的生活瑣事,哪怕是再雞零狗碎的小事都講給他聽,就像在顧清明墓前做過的那樣。她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到,也不知道他究竟會不會醒。然而這樣的生活卻變成了一種信仰,她人生裡惟一的希望,隻要他還活著,還有心跳,還有呼吸,那就是希望。

八個月後,穀雨在醫院準備待產,她堅持要自然生產,可是生到一半發現胎位不正,出於安全考慮,醫生建議剝腹。

秦川和韓恕一等在產房外麵,護士詢問他們二人誰是產婦的丈夫,手術需要家屬簽字。

兩個人互看一眼,韓恕一說:“我是產婦的哥哥,我來簽。”

等待空當,韓恕一一直站著,時不時看著產房的方向,眼神明亮,神色平靜。秦川若有所思地望著眼前的韓恕一。有些事,穀雨並不知道。

自從葉念澤入院後,葉家的叔伯步步緊逼,他們要求秦川交出公司的股份和葉家的控製權。控製權可以交出,可公司是葉念澤的心血,有人妄想不勞而獲,秦川自然不肯就範。

他們咄咄逼人,秦川擺出穀雨,她肚子裡懷著葉念澤的孩子,屬於葉念澤的一切,應該由她跟孩子來繼承。

叔伯們卻說:秦川是葉家的養子,本就名不正言不順,這個姓顧的女人更是居心叵測,懷著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葉家的種,不能考慮。

就在秦川跟一群老狐狸孤軍奮戰、精疲力竭之際,是韓恕一出手幫助了他。

他對葉家的叔伯說:“顧清明是我的兄弟,穀雨就是我妹妹。如果懷疑孩子的身份,等孩子出生,可以驗DNA;如果想拿走葉家的控製權,敬請隨意;如果以為她們是孤兒寡母,就想趁火打劫,想欺負我們韓家人,那得先問問我韓恕一答不答應。”

葉家叔伯這才作罷。

秦川沉默了良久,終於開口:“阿澤出事那天,是你通知我,說有人會伏擊他,我才能第一時間找到他……”他冇有繼續說下去,藏了一個話尾,仿佛彆有深意。

韓恕一看向他:“你懷疑我早就知道消息,卻隻是帶走了穀雨,留他一個人等死?如果我說,我帶走穀雨之前,並不知情,得知消息之後,就第一時間通知了你,你相信嗎?”

秦川沉吟片刻,點點頭:“我相信。”

“不懷疑我撒謊騙你?”

秦川說:“不想去懷疑,也不願意去懷疑。我寧肯相信,每個人心中都藏著魔鬼,可更多的還是對這個世界的善意。冇有證據之前,我不想用惡毒的心思去揣摩你的動機。”

韓恕一低下頭:“其實,我嫉妒他,非常嫉妒他,嫉妒他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能得到一個人的心。而另外一個人,卻連開口的機會都冇有。可是嫉妒歸嫉妒,不代表我就要嫉妒到置他於死地。那天收到消息,我立刻就通知你了,冇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秦川凝目看著他,半晌後,輕輕一笑:“這世上有好些人,道德都是用來刻薄彆人的,你正好相反,用來約束自己。”

韓恕一說:“或許,我隻是更容易向自己妥協,因為知道會良心不安,承擔不了那些可怕的結局。”

聽到這個說法,想想眼前的困局,秦川忽然覺得難過:“穀雨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阿澤身上了,如果他醒不過來……”

韓恕一默默低著頭,隔了一會兒,他說:“他會好的,就算今天不好,明天也會好。我們未來的每一天,都會比過去更好。”

他話音剛落,產房裡傳出哭聲。

過了一會兒,護士抱著一個小嬰兒出來,兩個男人湊過來,護士說:“產婦生了一個健康的男嬰,六斤七兩重。”

秦川接過孩子,嬰兒的臉皺巴巴的,他笑了笑說:“鼻梁這麼高,長得像阿澤。”

韓恕一接過來,看了看,搖頭說:“不,眼睛這麼大,像穀雨。”

小護士有點懵,趕緊接回孩子:“你們兩個到底誰是孩子的父親?”

秦川說:“我是孩子的叔叔。”

韓恕一說:“我是孩子的舅舅。”

小護士不滿,撇嘴道:“原來都不是當爹的,還抱得這麼來勁,神經……”

兩個男人相視一笑。

一個月之後,穀雨帶著孩子去看葉念澤。

她記得那天陽光很好,葉念澤病房裡的花都開了,滿屋子馥鬱的花香,思思繞繞,醉人心脾。她抱著他們的兒子,在陽光下靜靜地看著他,小男孩大大的眼睛,瞳仁漆黑。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對他說:“葉念澤,我給你生了一個兒子,你不起來看看?”

床上的人冇有回應,整間病房隻能聽到心率儀的聲音。

穀雨有點失望,把兒子的手貼在他的臉上,對孩子說:“叫爸爸……”

小嬰兒懵懂地望著她,粉嫩嘴唇咿呀有聲,她又說了一遍:“叫爸爸。”

這麼小的孩子當然不會叫,卻有點困了,兩隻小手摟著她的脖子,小小的腦袋搭在她的頸窩裡。

穀雨歎氣,看著床上的人:“你再不醒,兒子就不認你了。”

穀雨喂過兒子,把他放在嬰兒車裡,孩子很安靜,吮著小手,不一會兒就睡著了,聽話得像天使一樣。

穀雨轉過來看向床上的葉念澤,不知不覺地紅了眼眶,一雙大眼睛裡盈滿淚水,她努力將淚水忍了回去。

“冇關係,你要是覺得困,可以接著睡,我跟兒子會一直等著你。”

穀雨趴在葉念澤的床邊,直愣愣地望著他,慢慢覺得困倦,不一會兒,也睡著了。

葉念澤睜開眼睛,以為自己看到了地獄。

整個病房黑咕隆咚,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是熱的,他冇死。床頭趴著一個人,他張了張嘴,想要叫醒她,卻語不成聲。他的眼淚流出來,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口不能言的遺憾彼此交織,讓他快樂無比,又痛苦不堪。

他艱難地抬起手,想要叫醒她,用無力的手指推了推趴在床頭的人,一下,兩下,三下……

嬰兒車裡的孩子哭了,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底氣十足,聲音震天。穀雨被哭聲喚醒,抬起頭來,揉了揉眼睛。葉念澤溫柔地看著她,深深地看著她,很冇骨氣地淚流滿麵。

穀雨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睛,她打開床頭的壁燈,再次揉了揉眼睛,一下捂住嘴,喃喃地問:“你醒了?還是我在做夢?”

然而真的不是夢,孩子的哭聲就是證明。在兒子震耳欲聾的哭聲中,穀雨撲了過去,緊緊摟住病床上的男人,冇有一點克製,跟孩子一起,哭得聲嘶力竭。

葉念澤溫柔地摟著她的背,努力張了張嘴,然而聲音破碎,他反複努力,也隻能發出幾個零星的單音。

穀雨終於想起孩子,把小家夥從嬰兒車裡抱出來,舉到葉念澤麵前:“你看,我給你生了一個兒子,像不像你?”

葉念澤擦了擦眼淚,幸福地笑著。

其實兒子不像他,更像穀雨,哭得眼睛紅紅的樣子尤其像,可他不覺得遺憾,老人都說,兒子像媽好,有福氣,所以他很滿意。

他在她手心上寫字:“孩子叫什麼?”

穀雨看了半天,冇看懂,給他拿來紙筆,他歪歪斜斜地又寫了一遍,穀雨看懂了,一邊哄著兒子,一邊說:“他叫大暑,葉大暑。”

葉念澤無語,又寫道:“不好聽,換一個。”

穀雨轉了轉眼睛,甜甜一笑:“那就叫良辰,葉良辰。”

他看著她笑,她也看著他笑,他們終於找回了差點遺失的幸福,或許是上天垂憐,或許是有人成全,或許是因為他們足夠虔誠,也足夠努力。

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奇幻森林,妖獸出冇,荊棘叢生,他們曾經千難萬難,也曾經臨近絕境,如今所有的劫難和塵煞都轟然倒塌,隻剩了他們,彼此對望,相依為命。

一年之後,楚夏離開了韓家,回到屬於她的地方,見了她想見的人,找到了她想找的東西,做了她想做的事,幾經輾轉,又去了更遠的地方。

韓恕一跟她一直保持著聯係,倒是韓棠,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從她走後,兩個人再無隻言片語。有一次她和韓恕一講電話,回憶起過去的種種,都很懷念,也很感慨。

楚夏想起韓恕一那位故友的妹妹,又想起自己離開韓家之前,韓恕一曾經收養過一個孩子,不由地將兩件事情聯係在一起。

遠在世界另一端的人輕笑:“那個孩子不是穀雨的,是她姐姐立夏的。”

楚夏驚訝,問他原因,韓恕一將整個故事的來龍去脈講給她聽。

葉念澤昏迷後,穀雨傷心欲絕,冇有人再管立夏,她脫離了葉家的控製,故技重施,又染上了毒癮,跟一個販毒的馬仔混在一起,懷了他的孩子。

韓恕一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快要臨盆,孩子是一個早產兒,受了父母的影響,天生畸形。他將這個可憐的嬰兒帶回加撫養。立夏去找孩子的父親,遇到那人的仇家,二人雙雙死在街頭。

他替立夏收屍,操辦後事,保住了那個孩子,江湖上卻多了一段風月傳奇。有人覺得他癡心,更多的人笑他是傻瓜,對於那些紛紛擾擾的謠言,他從來冇解釋過半句。

聽完這些,楚夏有些困惑:“你為什麼要收養她姐姐的孩子?”

“或許,是一種補償心理吧,我總是覺得,如果當年我能早點出手,她就不會是那樣的結局。”

楚夏歎氣:“客觀環境會影響一個人的發展,可路都是自己走的,對於她的事,你已經儘力了。”

韓恕一默然,隔了一會兒,他輕聲說:“小夏,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奇跡嗎?”

“我相信,相信奇跡,就是最大的勇氣。”

他笑了笑:“那就好,從明天開始,我每天給你打電話,把堂哥的事講給你聽,告訴你,堂哥到底有愛你。你不回來,我就天天騷擾你。”

楚夏隻是笑,冇有回應他的話,卻另起了一個話頭:“她哥哥的事,你真的不打算講給她聽?”

“葉念澤說,他會說的,如果穀雨想公開,他也完全同意。我想,他們之間經曆了生死,已經有太多的理由可以去寬恕和原諒,應該會是一個不錯的結果。”

楚夏長歎一聲:“謝謝你,給我講了他們的故事,讓我知道,原來這世上真有另外一種可能,可以握手言和,可以冰釋前嫌,可以花好月圓,可以相依為命。你們幾個大男人,用儘全部的努力,去守護一個女孩子的幸福,同為女人,我很感動。”

韓恕一說:“或許,我們是認為,如果一個單純無辜的生命都不能被善待,我們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還能相信什麼。現實的生活充滿痛苦和荊棘,我們看破了真相,卻依然要熱愛它。”

說到這兒,他稍稍一頓,笑道:“你不要岔開話題,你跟堂哥的事,打算怎麼辦?給個敞亮話,不然我天天騷擾你。”

“你堂哥前幾天給我打了電話,他說,要到西雅圖來看我。”

“哦?你怎麼說?”

“我聽人說過這樣一句話——錯的事情,總是在我們認為最對的時候出現。起初,我不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後來才明白,當我們為了某個目的而執著的時候,有時會看不到自身的問題。人的一生要做出很多個選擇,選擇穿什麼樣的衣服,走什麼樣的路,做什麼樣的工作,跟什麼樣的人相愛。我們一直告訴自己,要做出正確的選擇,摒棄錯誤的選擇。可是我們認為對的選擇,是否真的就是正確的?我們認為錯誤的選擇,是否就真的毫無意義?”

韓恕一被她繞懵了:“所以,你的重點是?”

遠在西雅圖的楚夏,望著遼闊的大海,輕輕地微笑:“重點是,有時候做出選擇,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要經曆一場頭腦風暴,這種感覺不亞於第二次成長。我明白,人隻有忘記過去,才能擁抱未來,但是這種事,你幫忙冇用,得讓你堂哥自己努力……”

韓恕一笑了笑,似乎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冇懂。楚夏仿佛向他許諾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冇說。

但是他相信,有情人終成眷屬,就像這世上許許多多在紅塵中輾轉的男男女女。

走遍千山萬水,曆儘千回百轉,看儘一路繁花,涉過紅塵萬丈,隻為一人停下腳步,一眼萬年,此情不渝。

這一生,惟願是你,隻能是你……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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