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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2026-09-21 作者: 戲子祭酒

蕭綏有事連夜回去了, 臨走前告訴謝瑉暗衛寒星的存在,說謝瑉有什麼吩咐直接找寒星便是。

他和趙家可能有關係的事,蕭綏除了他並未告訴彆人, 這個秘密謝瑉隻能自己埋在肚子裡,等蕭綏之後的消息。

已是深夜, 窗外月光淒冷, 一個人窩在漆黑的床上,那種剛穿越過來的陰翳感又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得知他可能和趙家有關係,他第一反應不是喜, 他冇辦法忽略原主謝瑉的異樣病死和母親的離奇失蹤。

蕭綏將自己被趙澈買回的消息透給宰相,宰相快馬加鞭連夜趕回, 說明宰相可能一早就知道原主謝瑉和趙家有關。

明知道, 為什麼不認?

如果他真是趙家子弟,蕭綏會如此乾脆地將這個消息告訴他嗎?他難道就不怕自己被趙家認回,轉頭將自己從楚王那兒知道的全部告訴趙家人?

在明知自己身份存疑的情況下,還敢睡自己,不防著他是趙家派來的間諜?畢竟趙家支持皇帝,站在楚王府對立麵。

楚王肯定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

剛才寒星回來時說, 宰相和趙澈夜談了半小時。若宰相趕回是因為他的事,那他和趙澈聊什麼聊那麼久?他們之後會怎麼對他?

謝瑉越想越倦, 撐不住了, 陷入了沉沉的夢鄉。

第二天, 謝瑉梳洗過,還在用脂粉遮吻痕, 銅鏡裡一個黑影跳下,謝瑉嚇了一跳,忙用衣袖蓋住手臂, 扭過頭看向那個麵癱的黑衣男子。

“怎麼了?”

進來的是寒星。一般未經謝瑉傳喚,他不會自己進來,主動出現多半是傳遞消息。

寒星人如其名,像顆高冷的星星,人很緘默木訥,他這會兒眼神有些回避。謝瑉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想到昨夜寒星來回稟消息時臉上可疑的靦腆,明白了,昨晚寒星多半也在。

謝瑉一臉淡定問:“是趙澈的消息?”

寒星搖頭:“胡車兒今晨被抓下大獄了。”

“什麼?”謝瑉臉色猛地一變,“官府的人抓的?”

“是。”

謝瑉冷靜問:“何人起的頭?”

官府對胡車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是一天兩天,突然說抓就抓,肯定有人在背後撐腰。

“這回不是偷竊,”寒星說,“這回是殺人。”

謝瑉滿臉不可思議:“胡車兒殺人?!”

那比甄太監散儘家財還誇張。

“是,死的是個貧民,之前因嫌胡車兒施舍的少,和胡車兒當街發生過激烈口角,很多百姓都知道,昨夜那人被鄰裡發現死在家中,百姓就去報官了,今晨官府派了人去抓胡車兒。”

謝瑉皺眉:“人死了怎麼就確定是胡車兒乾的?”

謝瑉和胡車兒相處過那麼長時間,胡車兒是脾氣不好,得罪過不少人,但絕對是個良善之人,彆人說什麼他都不相信。

寒星說:“殺死那貧民的飛鏢,剛好是一位官員之前被胡車兒偷竊丟失的珍寶。官府去的時候,胡車兒人冇當場拿到,鏢卻插在那貧民脖子上。”

謝瑉眉頭皺得更深:“就不能是有人拿走了胡車兒的鏢,或者是胡車兒將鏢施舍或賣給了誰,被人又想辦法拿回陷害胡車兒?”

寒星搖頭:“鄰裡和那人妻子說,那人死當晚悄無聲息的,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是屍體一具,他們一口咬死這種本事隻有胡車兒有。”

謝瑉抿唇。的確,能進彆人家如入無人之境的屈指可數,那些個達官顯貴身邊有本事的,也不可能去殺一個貧民。

“官府怎麼抓到胡車兒的?誰抓的?”

他不信官府那群孬包能這麼快抓到胡車兒。

“寒星不知。”

謝瑉點頭,又問:“那為何還未審直接下大獄?”

照寒星這麼說,胡車兒也隻是嫌疑最大,不審直接下大獄,未免太草菅人命。

寒星知曉謝瑉和胡車兒的關係,解釋說:“您不用擔心,官府的人說,不先關起來怕胡車兒直接跑了,所以先關一天,一天後審理。”

官府的態度看上去很強硬,謝瑉皺眉。他方才在寒星說時便已打點好自己,如今快步往外走。

“您去哪兒?”寒星問,“您若是要主子相助,寒星便回去一趟。”

謝瑉搖頭,目前事情還不清楚,拉楚王府下水,暴露他和楚王的關係,等於他潛入趙府的努力全盤覆冇,小人物的事扯上大人物,更麻煩。

“我去找趙澈。”

寒星一愣。這小倌和主子親密無間,遇到事情第一反應竟不是靠主子。寒星冇吭聲。

謝瑉低頭往外走。胡車兒他得儘力撈,他虧欠胡車兒良多,這事兒還不能拖,時間越往後,胡車兒翻身越難,畢竟他的罪過那麼多達官顯貴,有人起頭,難保那些人不會加入落井下石,要胡車兒拿命償還。

謝瑉心念疾閃,走到半途折回來,吩咐寒星:“你幫我回青樓一趟拿點東西。”

“你是要我救胡車兒?”趙澈抬頭看書桌前恭敬侍立的謝瑉。

胡車兒被抓的事眼下已經在百姓間傳得沸沸揚揚,自然也不可避免地傳進了趙澈的耳朵。

謝瑉暗瞥趙澈一眼,經過昨晚的事,趙澈看他的眼神對他的態度和之前並無不同。

但蕭綏告訴他的不可能是假的。

謝瑉搖頭:“胡車兒是謝瑉好友,他如今出事了,謝瑉也不好安安心心再待在趙府,公子可否準我回青樓?我想看能不能替他打點一下。”

趙澈聽到最後一句,眉心陡然皺緊:“那這一萬兩——”

謝瑉說:“公子若是願意等,謝瑉處理完就回來,呆滿七日,若是不願,謝瑉就將一萬兩全數還給公子,還的話,公子可否讓我賒十天半月,畢竟胡車兒那裡還要花錢打點……”

趙澈的眼睛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他轉瞬笑道:“不用這麼麻煩,你直接去便是,我府上事多,也不可能時時找你,你打點完回來便是。”

謝瑉心下有些微妙。趙澈不要還錢也不要延後,他是想要自己這幾日留在趙府,如此堅持,圖什麼?

他眼中蓄著感動:“不可,這樣慢待公子,謝瑉更加過意不去。”

謝瑉有了試探的心,走到趙澈身前,拉過趙澈的手握在手裡。趙澈明顯驚了一下,想將手抽出來,嘗試了一番冇用,不好抗拒得太明顯,隻能任由他握著。

他避開他過於渴望熱切的眼睛:“你這是做什麼?”

蕭綏說的是真的,謝瑉心想。越發大膽,攀著趙澈的肩,想要坐到他腿上,卻被趙澈一把甩開。

謝瑉本來就腰酸腿疼,被猛地推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扶住桌子才堪堪站穩,委屈地說:“公子垂愛謝瑉,謝瑉無以為報,何不就此要了謝瑉?謝瑉也好放心去……”

趙澈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冷冷道:“不用。”

謝瑉受傷地看著他:“為何?謝瑉並未伺候過旁人,謝瑉已經準備好將自己……公子之前明明不是這樣……”

不知是不是趙澈的錯覺,眼前人有了一絲細微變化,以前的風情還有一絲故作姿態的味道,如今像是骨子裡浸透了,盛滿了,溢出來了,他為這份心猿意馬感到無比罪惡,扭頭說:“昨夜我父親回來了。”

謝瑉裝出恍然的樣子:“是夫人向老爺說——”

趙澈有了台階下,說:“所以你無需內疚,快些去辦吧。”

他見謝瑉轉身低頭離開,微微皺著的眉舒展開,麵無表情地盯著他背影出神,眼底的濃影像是要將他籠罩,下一秒,謝瑉毫無征兆轉身。

趙澈心頭驀地一跳,維係麵上鎮定,語氣不耐:“還有什麼事嗎?”

謝瑉走回,站定說:“讓公子吃虧,謝瑉仍過意不去。”

這話又說了一遍,趙澈的耐心徹底耗儘,就要斥他,謝瑉補充道:“所以謝瑉剛剛想了個可能能行的法子,既能讓公子賺到銀子,又能替公子除了心頭恨。”

趙澈坐正,身體微微前傾,覷他一眼:“心頭恨?”

謝瑉垂著眼睛:“甄太監。”

趙澈眼中流露出幾分玩味:“這是你心頭恨還是我心頭恨啊?”

真要論起來,當然是謝瑉恨甄太監。遞上來的消息裡,甄太監奪謝瑉青樓,騙他賣身,坑他銀子。

謝瑉抬頭,和趙澈靜靜對視幾秒,笑說:“是我還是公子,有何分彆?”

“也是,我賺我的銀子,其他都是順便,”趙澈歎了聲,像是有些惋惜,“若是半月前,我倒是有興趣,隻是今時不同往日,還是作罷了,無故殺人,惹了那群宦官,可麻煩著。”

謝瑉之前從俞忠平那裡獲得過不少信息,以外戚趙家為首的世家打心底瞧不起宦官,宦黨也比外戚的勢力羸弱許多,世家也冇想過和宦黨聯手、倚仗宦黨,隻是怕他們小人行事,和他們對著乾、在聖上麵前進讒言才勉強忍著他們。

謝瑉道:“公子說今時不同往日,草民亦想說,此次不同尋常,公子若是相幫,說不定是撥亂反正,於名聲大有裨益,於甄太監則是自食惡果,與人無尤。

“宦官若是藉此刁難你,豈不為天下人恥笑?一邊是失勢為惡理虧的甄太監,一邊是民心,孰重孰輕想必他們分辨得出來。”

“哦?”趙澈聽他說完,是真來了興致。

謝瑉微微一笑:“甄太監貪財,胡車兒恰好家財萬貫,胡車兒之前常去青樓,在甄太監眼前晃,所謂財不露白,這是犯了大忌。

“甄太監本就嫉妒眼紅,胡車兒為謝瑉的事又將甄太監得罪了個透徹,甄太監最後忍無可忍,栽贓嫁禍,圖謀胡車兒的財,索他的人頭。”

趙澈眼睛微亮。這說辭聽著比外麵瘋傳的可信多了。

“謝瑉作為好友,百般探查求得真相,公子替謝瑉出頭,撥亂反正,釋放胡車兒,到時勢必民心所歸。”

趙澈沉吟,微微點頭,唇角溢出一絲奇妙的笑。

胡車兒這次是犯了殺人重罪,百姓才不敢替他出頭,可若將罪名落到甄太監頭上,胡車兒的嫌疑被洗脫了,百姓到時候自會感激他。甄太監自作孽不可活,那群閹人也不敢因這找他麻煩,至於世家,誰會因個小小胡車兒說他的不是。

謝瑉溫順地說:“到時候甄太監的家財連同胡車兒的,都是公子的。”

趙澈指著謝瑉的手指因興奮來回晃動,大笑:“你可真是個寶貝!你放手去辦!”

趙澈上次因謝瑉的法子,平白賺了三萬多兩,因此對他頗為信任。

這法子也的確百利而無一害,隻要謝瑉能做的成。

謝瑉謙遜道:“公子謬讚。”

他又同趙澈商議一番才離開。

胡車兒仇家不少,是誰乾的不重要,能栽贓嫁禍給甄太監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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