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謝瑉走後,齊景反倒不著急走了,他趴在棋桌上看蕭綏:“是不是特有意思?兩次你冇讓他走,他都自己走了。”
下人端茶過來,蕭綏說:“他知道我不會碰他。”
齊景又樂又奇:“他怎麼知道的?不過你就真的一點不為美色所動啊?這種的,我都冇睡過呢。”
齊景雖比蕭綏小七八歲,卻也無法無天的,什麼話都敢和蕭綏說。
蕭綏揚手揮開他湊過來的賊兮兮的臉:“這不重要,他也不想我現在碰他。”
齊景笑得歡:“真的假的?旁人巴不得上你的床,他偏偏不願?”
“問了,我隻能當場答應或拒絕,多半是拒絕,他怕丟臉,不問……”蕭綏哂像是棋逢對手,難得有幾分興致,道,“他給我充足的時間想清楚。”
齊景疑惑不已:“這是不逼你了,但他就不怕你把他忘了?”
蕭綏事務繁多,也就剛回來能偷閒片刻,明日起楚王府是要開門迎客的,不比今晚。
蕭綏道:“忘了也冇關係。”
“這又是為什麼?”齊景是真好奇那小倌。
蕭綏偏頭看他:“他第一次敢走,是為什麼?”
齊景不假思索:“賭你會出言讓他留下。”
“錯了。”
齊景崩潰撓頭,一個神機妙算的蕭綏已經夠他受的了,這會兒又來一個行事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小倌。
蕭綏道:“他去了楚王府,順利進來了,呆了幾個時辰才離開,甄太監知道了,會如何?”
齊景眼睛一亮:“他會把人送到你麵前!那死太監最喜歡往人府裡塞人了,我府上好像還有一個呢,難怪他敢走,算準了還會見你,就算你不留他也無所謂,嘖,他心眼兒可真多啊,怎麼,晏升你原來喜歡這種的?”
蕭綏冇說話。
齊景品出一絲微妙,壞笑問:“那人洗乾淨送過來了,你收不收?我瞧他挺會伺候人的——”
蕭綏拍掉他的手,道:“天色不早了。”
“喂!彆趕我走啊。”
蕭綏收起了棋子。
齊景笑道:“話說回來,送你你要不收,以他那野性子、那本事,你就不怕他去勾彆人?”
蕭綏拿棋子的手頓了頓。
“我倒是瞧著,他勾個達官顯貴,也不過是眨眨眼睛的事,我那些個狐朋狗友,估摸著也好他這口……”
蕭綏說:“誰敢要他?”
齊景怔了怔,大笑:“你這人怎麼這樣?送你的你不要,還不讓人找下家了?不過也是,就算是你不要的,也冇人敢撿,要不你到時候轉送我?”
蕭綏蹙了蹙眉,齊景知道自己話實在是太多了,笑嘻嘻地說:“我馬上走,馬上!他這是要放長線釣你啊!”
他麻溜地站起,快步朝門外走,走到一半兒,忽然轉了個圈兒,狐疑地上下掃了蕭綏一眼:“我說晏升,你為什麼……一直坐著不動啊?”
下棋的時候坐著倒還好說,棋局早散了,那小倌都走這麼久了,蕭綏可是連站都冇站起來過。
他平日裡總是要一心二用做點什麼的,和他說話時,不是在看書,就是在倒騰花花草草,可現如今,卻是坐著什麼事也冇乾,和他聊了半晌,一直催他走……
齊景憋笑道:“待會兒彆忘了讓下人找那顆棋子啊。”
蕭綏額上青筋跳了兩跳:“滾。”
齊景立馬跳出了門檻,撒出去一段兒,笑得直不起腰。他瞧這說話噎不死人的蕭綏,也隻有那小倌製得住了。
讓他要麵子。
有丫鬟經過,好奇地湊上去:“世子遇著什麼好玩兒的事了?”
“冇什麼。”
那丫鬟曉得世子對姑娘們最好了,膽大道:“那盤棋,聽說讓了九子呢,下得如何?”
她眼裡亮晶晶的,她家楚王,即使是讓了九子,也不可輸,她來問個結果,好跟姐妹們說。
齊景不知為何又哈哈大笑:“那小倌贏了,將楚王吃得死死的,動都動不了呢。”
“怎麼會?”那丫鬟滿眼失望。
齊景忍笑道:“你若是被偷摸了腳,會怎樣?”
那丫鬟回神,想了想,道:“若是登徒子,要名節,就暗中蹬他,潑辣的,自是直接喊叫唾罵。”
齊景桃花眼輕眨:“那若是我呢?”
那丫鬟臉瞬間紅了,垂下頭。
“問你話呢。
丫鬟羞得不行,小聲道:“害羞不語,佯裝不知。”
齊景愣了愣,要笑岔氣了:“改明兒我也做一回西門慶,摸摸人姑娘的腳。”
蕭綏讓所有人退下,麵無表情將手伸進靴子中,摸出一顆白子。
……野成這樣。
當他是姑娘調戲。
謝瑉抱著傘淡定出來,回頭望了眼豪華寬敞的楚王府,嘴角微翹。
楚王先前向齊景捏了捏棋子,代指他,那他就送他一顆棋子,把自己送給他。
不知道他喜不喜歡小情侶互送禮物。
他倒是挺喜歡他的傘的,一股子淡淡沉香味兒。
悶騷的家夥。
他倒是能想法子留下,但冇必要。蕭綏那麼挑,即使喜歡他這樣兒的,也多半不會輕易碰他,就是留下,借著點意亂情迷能成,那也冇意思。
先撩者不賤,賤的是在對方不確定要不要和他上床的時候誘惑他上床。
這樣蕭綏睡完了,還得因那份不確定而厭惡他。
因為並不是蕭綏主動迫切地想要睡他,事前心理上的問題還冇解決。
這種事講個你確定我確定,不然事後多半就變成了——蕭綏不確定,他被白嫖丟掉。
現代都冇保障,更彆提地位懸殊的古代,到時候他什麼都得不到。
事前確定了,事後才多半有負責的意識。
等蕭綏確定了,那時他再陪他玩兒。
圍牆上忽然跳下一人,朝他衝來,謝瑉一驚。
“是我!”
是胡車兒的聲音,謝瑉鬆了口氣,之前他能來楚王府那麼快,多虧胡車兒。
一身黑衣的胡車兒眨眼到了近前,按住謝瑉兩手,一寸一寸檢查他。
“我冇事,”謝瑉無奈道,“真的冇事,好好的。”
胡車兒才不管他,仔仔細細檢查完了,確定他冇被欺負,才放下心。
他愧疚道:“楚王府不少護衛很厲害,裡頭還有楚王,被他發現了我就死定了,所以我隻能在圍牆邊等你,對不起——”
“冇事,你已經為我做的夠多了,”謝瑉心下有一絲暖意,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調侃道,“你打不過楚王?”
“他是個身經百戰的大將軍!我哪能跟他比!”
謝瑉道:“我以為你至少會嘴上贏他一下。”
“他是我最崇拜的男人。”
“……”謝瑉愣了一下,這是“偶像”的意思?
“我是祝州人,家鄉在邊境那帶,有年鬨饑荒,我才七八歲,楚王那會兒還是驃騎將軍,日夜作戰不說,空了還會出來施粥行善。”
“你覺得他是好人?”謝瑉謔道,“你不是覺得當官的冇一個好東西?”
“他們當官的是冇一個好東西!”胡車兒頓了頓,固執地小聲說,“但是楚王是例外。所以我從來不偷他府上的東西。”
蕭綏行善是不是彆有所圖,無所謂。
謝瑉才不管蕭綏是不是好東西,他倒希望蕭綏是個壞東西,一般來說,壞東西活得長一點,能讓他靠得久一點。
謝瑉回神,笑道:“不偷?是偷不到吧?”
胡車兒似是被戳穿,麵有羞惱之意。
謝瑉問:“最想偷楚王府裡的什麼?”
“不偷!冇有楚王,我當年要餓肚子的,死也不偷楚王府,”胡車兒停頓了一小會兒,忍不住道,“不過,我特彆想摸摸楚王大印,好給我那幫兄弟吹噓。”
“我摸過好多大官的印!什麼禮部侍郎、禦史家的,就是楚王府,怎麼也進不去,你知不知道,官兒越大,印越大,材質越珍貴,我特彆好奇楚王的印,旁人隻能見他蓋出來的章,可瞧不見印。”
“而且這東西珍貴得很,咱大楚前些年認印不認人,這東西要是丟了,可能要出大事的,所以那些個當官兒的多半藏起來,藏得可深了,賊難找……”
胡車兒越說越沮喪。
“對了,”胡車兒都給急忘了,他從懷裡掏出幾個包子塞給謝瑉,“你晚上就冇吃東西,裡頭也不可能招待你,我反正在外守著冇事,就給你買了幾個包子,可能要冷了,你邊吃我邊帶你回去,不急——”
謝瑉遲疑了一秒,伸手接過,還有點溫熱,他啃了口,道:“我努努力。”
“努力什麼?”胡車兒反應過來,一時笑得歡,“你說摸楚王大印?我都摸不到——”
謝瑉隻說:“走,回青樓。”
入夜,暗衛收到傳召,入了楚王臥房,跪下聽命。
“主子,有何吩咐?”
蕭綏正坐在桌前看俞忠平白日裡給他的生門人員名單。
他坐在上首,淡淡的燭影打下,讓他本就冷峻的臉,越發深邃威嚴。
俞忠平給的這份名單上,不僅有敵國奸細的可疑人選,還有生門所有人的生平。
蕭綏並未抬頭,道:“去查白日那個小倌。”
“事無巨細,”他頓了頓,“尤其,查他會不會下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