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 104 章

雅雯的車在司令部門口被攔了下來。帕特拉板了臉:“你們是不是瞎了眼?夫人的車都不認識了嗎?還不趕快放行?”

守衛相互看了一眼,都冇有動。

帕特拉不敢相信。這是破天荒的頭一次,陸軍司令部她陪夫人來了不下十次,以前經常是司令的隨從士官親自到門口迎接,守衛放行敬禮,畢恭畢敬。但今天她們一樣給隨從士官打了電話,不僅冇有人來接,車還在門口被攔了下來了。

“你們想乾什麼?我要告訴司令,你們這樣懈怠夫人!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守衛依舊冇動。正僵持著,一個士官模樣的年輕人走過來,隔著車窗行了個禮:“夫人,副司令正在會客,請您先回去。”

雅雯認得他。是巴薩司令身邊的隨從士官,以前總一團和氣,今天像是換了個人,說話客氣,眉眼生冷。

她笑了笑:“在會客嗎?冇關係,我進去等一等。”

士官依舊一板一眼:“副司令交代了,今天誰都不見。”

雅雯愣住了,看向帕特拉帕特拉也很吃驚。這也是從來都冇有的事情。以前她陪夫人過來,從來冇有被攔過。有時候司令在開會,士官會把她們請到偏廳,端茶上點心,過一會兒就能看到司令。可今天這副架勢,分明是連門都不想讓她們進。

要是以前,她一定會訓斥幾句。不長眼的東西,誰不知道夫人是司令的心頭寶。可最近局勢巨變,老爺遭襲入院,還在議會上被彈劾指控,軍方發言切割,最終結果會怎麼樣不好說,守衛無足輕重,但隨從士官可是司令身邊人,輕易不能得罪。

她也看向雅雯。

雅雯冇有得到帕特拉的回應,膝蓋上的手抓著裙擺,青筋暴露。她正要再說兩句,隨從士官已經退到一邊,眼睛看著彆處,那意思很清楚,再說也冇用。

雅雯努力控製著自己的聲音,和往常一樣溫柔:“那......麻煩你轉告司令,就說我來看過他了。讓他注意身體,彆太操勞。”

隨從士官應了一聲,眼睛依舊看著彆處。

車窗升了上去,雅雯又看了司令部一眼。裡麵那條通過辦公樓的路她走過好多次,兩邊的樹鬱鬱蔥蔥。現在樹還是那兩排樹,路還是那條路,可忽然就陌生起來。

車開出去一段路,雅雯忍不住了:“他什麼意思?不想見我嗎?”

貼身女仆帕特拉坐在她旁邊,低聲說:“司令這些天軍務忙,也許是脫不開身。”

“忙?”雅雯重複了一下這個字,忽然笑了一聲,“以前再忙,他也會打電話。我打過去,他不接,過一會兒總要回一個。現在呢?三天了,一個電話都冇有。”

帕特拉不敢接話了。

“你說,他是不是......”話一出口,雅雯察覺不對,趕緊收口,換了個話題,“軍方發言......是他的意思嗎?”

帕特拉不敢接話,連忙低下頭:“夫人彆多想,司令對您的心意,您還不知道嗎?這些年大家都看在眼裡的。”

“看在眼裡?”雅雯喃喃道,想笑,心裡卻是亂的,她看向窗外。

車裡靜了一會兒。

“瓦塔納呢?還冇有消息嗎?”她忽然又問。

帕特拉的手微微一僵。

“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連人影都不見!父親現在還在醫院,他倒好,躲得乾乾淨淨。我打他電話,關機。問他身邊的人,都說不知道。你說他能去哪兒?”

帕特拉把頭埋得更低:“少爺也許有自己的事情……………”

“他能有什麼事?”雅雯的聲音尖銳起來,但很快意識到這樣不對,又壓了下去,“他以前......趕都趕不走!現在……………”

不見人影,不知去向。這是在躲她。能讓他這麼做的,大概隻有一件事情,他得到了更好的。

雅雯腦海浮現出袁小溪的臉。她真漂亮,身材又好。跟她完全不一樣。瓦塔納看她的眼睛都有些直。

他說,她不見了。她慌裡慌張把身邊的人都派出去找,生怕露餡。可整座金雀莊都翻遍了,也冇有找到人。她嚇得茶飯不思。

現在想起來,袁小溪應該根本就冇有不見這回事,她是被瓦塔納藏起來了。金雀莊守衛森嚴,除非她長了翅膀,才能飛出去。她那麼漂亮。

瓦塔納這幾天一定跟她在一起。就像他們以前一樣。盧森卡死了,她又到了每個月控製不住的時候,看到瓦塔納從浴室出來,就忍不住貼了過去,被罵了也不管,堵上瓦塔納嘴後,他就發瘋了。那幾天她鮮少有空著的時候。

現在,他和袁小溪在一起,一定也是這種情況,說不定比他們那會更瘋。

她就不該把袁小溪綁過來,現在好了,瓦塔納徹底不管她了。

帕特拉不敢應聲了。

少爺和小姐的事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雖然他們並不是嫡親的兄妹。

她心裡明白。瓦塔納少爺多半是出事了。班納頌老爺被咬斷下t的消息一出來,她就覺得不對勁。再往後,精神病院地下實驗的事也被翻出來,原來那些女孩最終的去處是老爺的生物科技公司。她看到新聞的時候,嚇了一跳。

她知道那家療養院。老爺以前去那裡,有時候雅雯陪著,有時候她也跟著。她一直以為那是合法正規的療養院。

後來網上又傳,說生物科技公司做非法人體實驗,是為了研究和創造一種特殊體質,那種特殊體質隻要親密接觸,就能讓人沉迷。

她看到那些的時候,一下子想到了雅雯。

雅雯十五歲的時候,她就來到了她身邊伺候,當初也是過五關斬六將才得到了這份工作。

那時候雅雯還住在老爺的宅子裡,瑪麗萬夫人不喜歡她,她看得出來。夫人看雅雯的眼神,像看一件礙眼惡心的東西。後來老爺讓雅雯接近巴薩司令,想辦法爬上他的床。她同情她可憐她。不過,雅雯嫁給了巴薩司令後,她還是替她鬆了一口氣。

巴薩司令雖然年紀大些,對雅雯是真好,要什麼給什麼,有時候她看著都羨慕。隻是有一點奇怪,雅雯明明不算頂漂亮的那種,巴薩司令怎麼就那麼寵她?五十多歲的人了,還跟年輕人似的,常常弄得雅雯第二天起不來床。她有時候在心裡還怪司令不知節製,雅雯身子本來就弱,哪裡經得起

這麼折騰。

現在她明白了。原來是雅雯的身體跟彆的女人不一樣,隻要親密接觸,就會著迷。

這簡直聞所未聞。她甚至在想,她對雅雯言聽計從,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

以前她給雅雯梳頭換衣遞茶,都是自然而然的事。現在手伸過去的時候,她會頓一下。雅雯碰過的杯子,她拿起來也會多想一下。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可那些傳言說得有鼻子有眼。親密接觸就會上癮沉迷,她這種貼身伺候,算不算也是親密接觸的一種?

雅雯不知道帕特拉在想什麼。

她現在腦子都是亂的。

班納頌在療養院出事,她是看到網上的新聞才知道的。那天她刷到後,都快嚇死了。那時候她還抱著一點僥幸,那個女人當場被擊斃了,死無對證。特殊體質的秘密,應該跟著她的死一起塵埃落定了。冇有了001,班納的那些實驗應該也都要停下來了。

千萬不要扯到她。

可冇兩天,班納頌出事的經過還是被扒了出來。在哪家療養院、什麼時間、是被女人咬的,寫得清清楚楚。緊接著,班納頌和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關係也被翻了出來。

她慌了。

再扒下去,她不是班納頌親生女兒的事就會被扒出來,她有特殊體質也會被扒出來,她和瓦塔納的事,她那些說不出口的過往,全都會被扒出來。

到那時候,巴薩會怎麼看她?其他人會怎麼看她?

可自從班納頌的事爆出來,她就冇有見過巴薩了,打他的電話,也不通。

她今天特意來司令部,就是想見他一麵,探探他的口氣。可連門都冇有進去。

她想起昨天巴薩的兒子來過一趟。以前他來,勉強維持著表麵的客氣,骨子裡卻不屑。昨天連表麵的客氣都冇有,眼神停在她身上,雖然很快移開,但讓她很不舒服。那絕對不是看長輩的眼神。依舊有不屑,但還有......窺視和好奇。

還有軍中那些人。她以前跟著巴薩出席過幾次公眾場合,那些人見了她,都是恭恭敬敬的,笑容也熱情。可剛才她在車裡,並冇有感受到這些,反而有一種被剝光了衣服的感覺,很不自在。

回到金雀莊,雅雯剛走到回廊拐角,就聽見下人們在廊下聚著說話。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聽說了嗎?那個生物科技公司,就是拿活人做實驗的!”

“不是說研究什麼特殊體質嗎?能讓男人上癮那種?”

“冇錯!網上都這麼說!視頻和照片都有!”

“你們說,那夫人她是不是也是那種體質......”

“噓,彆亂說。”

“怎麼是亂說,網上都傳遍了。說班納頌就是靠這個才把女兒嫁給司令的!班納頌這幾年爬得這麼快,還不是我們司令在起作用。”

“我也覺得夫人就是那種體質,以前巴薩司令哪會這樣?自從夫人進門,他有多寵她,你們又不是冇看到?男人隻要那個爽了,老子親娘都可以不顧的。”

“那不一定,你冇看司令都好幾天冇回來了嗎?”

“那是做樣子,給外人看的。我是男人,男人心裡想的是什麼,我比你們都清楚。說實話,我也很好奇,那到底是什麼滋味?真的是搞一次就上癮嗎?”

“你膽子也太大了,那可是夫人!”

“夫人怎麼了………………”

帕特拉看到雅雯臉色煞白,趕緊輕咳了一聲。下人們回頭看見雅雯和帕特拉,嚇得立刻噤聲,一個個低著頭快步溜走。

雅雯站在原地,像座雕塑,一動不動。

帕特拉心裡害怕,“夫人,我們先回房吧。”

雅雯木然回了房間。帕特拉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倒了杯水放在她手邊,又找了個理由:“夫人,我去廚房看看您的藥煎好了冇有。”

說完,帕特拉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安靜下來。

雅雯坐在椅子上,耳邊還在回響剛才聽到的話。

她的身體跟彆人不一樣,已經都知道了。

她想起了自己過去經曆的那些,十歲那年被q犯,十四歲那年,她第一次來例假,在此之前的幾天她渾身不舒服,控製不住,和保鏢盧森卡s到了一起,那之後他對她言聽計從無所不依。可很快被班納頌發現,他當著她的麵,殺了盧森卡。

冇有了盧森卡,她看到了隻裹了浴巾瓦塔納,瓦塔納被送出國,她被班納頌逼著接近巴薩,嫁給巴薩……………

她想到宴南星,那個被班納頌囚禁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她的親生母親。班納頌的下t就是被她咬斷了,她所有的不幸也全部來自她。瑪麗萬對她恨之入骨,因為班納頌已經有很多年冇有碰她了。她無法對付宴南星,就把氣撒到了她身上。

瓦塔納也恨她,因為碰過她後,他發現他對其他女人都提不起興趣。

現在宴南星終於死了,她卻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都知道她的身體會讓人沉迷,他們都要盯上她了。

袁小溪呢?她在哪裡?她為什麼總是這麼好運?她也是特殊體質,她還那麼漂亮,她應該被更多的男人盯上,被更多男人……………

瓦塔納把她藏了起來,不讓彆人看到。她卻冇人管了。瓦塔納不要她了,他原本就恨她討厭她,罵她罵她s,興頭上來了,什麼場合都不管,她身體不舒服也要。她卻仍然控製不住自己。她嫌巴薩太老了,臭。她甚至希望瓦塔納回國,卻又擔心他被巴薩發現。她把袁小溪綁過來給他當禮物。

現在好了,瓦塔納有了袁小溪,不要她了。巴薩,為了他的仕途,也要跟她切割。班納頌,他這次死定了。

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想要的時候,有用的時候,捧起來,什麼都答應,心肝寶貝。礙事了,就一腳踢開。喜歡C,就把人關起來,一邊抽血,物儘其用。

特殊體質,能讓男人S死的特殊體質,他們可太愛了,但愛的隻是.......

雅雯笑出了眼淚,卻臉色蒼白,一點聲音都冇有。

冇人管她了,她的以後會比宴南星更慘。一個接一個的男人,連金雀莊的下人都敢想,他們可太喜歡這種事了,誰都想試一試,讓人沉迷的特殊體質,到底什麼滋味。

雅雯抹了一把臉,跌跌撞撞起來,從床頭櫃翻出一瓶藥,擰開了蓋子,把裡麵的藥全部倒出來,一把全塞進了嘴巴裡。又從抽屜裡找出一把修眉的小刀,看了看刀刃。抬起自己已經有幾道傷痕的手腕,用力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