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茶廳落針可聞。
江北的臉一下子白了,顯得一雙眸子越發紅。
陳詞看著他,“是你先遇到她,也是你不顧一切救你,所以你現在還能坐在這裡跟我拍桌子,我忍你。但你不能拿那些當一輩子的籌碼,要求所有人都在原地等你醒過來。江北,是你自己冇有趕上。”
江北猛地站了起來,圈椅被他往後推得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尖響。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坐在椅子上的陳詞,眼眶通紅。
“你少跟我說這些。她愛的是我。你比我更清楚。你每天晚上躺在她旁邊,你知道她在想誰?你敢說你不知道?"
陳詞的手痙攣了一下,但麵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依舊冷清冷淡,眸子裡波瀾不驚。
“這就是你胡作非為的理由嗎?你太自以為是了!你把新公司取那個名字,你讓她如何自處?你媽和你姐是怎麼對她的?你忘了嗎?你分明是把她放在火上烤!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一貫如此,你想過她的處境?”
江北的喉嚨動了動,脖子強著:“我的事情,我怎麼做,不用你管!”
陳詞冷冷看他:“她是我的妻子,你做的這些,讓她為難,就是為難我!”
江北怒了,手突然伸過來抓住了陳詞的衣領,將人提將起來,咬牙切齒說:“你他媽閉嘴!你趁人之危從我身邊搶走她!到底誰為難誰了?”
陳詞依舊冷冷的:“江北,這是我最後一次讓你了!”
樓下傳來了響動,書房的門開了,袁小溪和張媽在說話,聲音隱隱約約的,隔著一層樓板,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袁小溪的聲線很有辨識度。
陳詞甩開了江北的手腕,整了整被江北扯歪的領口,手指滑到喉結下方的第一顆扣子,確認它還好好在原位。
江北的呼吸依舊冇有平複,但樓下的聲音越來越清楚了。袁小溪剛才在沙發裡看過來的眉眼浮現在他腦海了。他咽下了翻滾上來的戾氣。
陳詞往樓梯口走去,走到江北身側的時候,腳步冇有停頓,側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個他認識了很久的,明明可以並肩卻偏要站在對麵的人。
陳詞走到樓梯轉角的時候,袁小溪正好要上樓,她一眼就發現陳詞的襯衣領口有點皺,頭發也比剛才亂了一點點。她愣了愣。這很少見,人前他一慣是一絲不苟的。
陳詞來到了袁小溪麵前,抬手撫了撫她的頭發,臉上溫雅平和,“老爺子跟你說什麼了?”
袁小溪頭疼了,把陳老爺子提出讓她搬到京都來住的話告訴了陳詞。
“你覺得呢?”陳詞問。
“我不知道。我跟京都不熟。從小到大冇有來過,昨天晚上才第一次看到京都的夜景。”
她不想來京都,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跟陳家其他人有過多的交集。陳遠華是江北的母親,對她恨之入骨,陳遠庭是保險公司老總,身體不好常年隱退,但光他那個頭銜就讓她頭皮發麻。陳遠真的丈夫是民達銀行總行長,再加上陳遠庭那兩個分彆嫁入央企和保險高層的女兒。
陳家這張關係網,讓她有點喘不過氣來。她還冇有正式見過這些人,光是想想要挨個打招呼,就已經開始累了。
“我以後確實在京都的時候會更多,陳詞說著,手從袁小溪頭發上滑下來,牽住她的手,往樓上走,一邊說:“春城那攤子事告一段落了,中盛集團的業務重心和商會的日常事務都在京都,來回跑不現實。所以,我也建議你來京都。”
“如果你在這裡住不慣,我們可以另外購房。西城和海澱都有不錯的樓盤,離老宅不遠不近,既方便回來看老爺子,又能有自己的空間。”
袁小溪聽了,有點心動,但陳老爺子親自開口,讓她搬到這裡,如果她真的來了京都卻不住在這裡,而是另買一套房子單獨住,她覺得不太好。
“來京都還有一個好處,遠離國,你在這裡會更安全。”
遠離暹國!一下子把袁小溪從搬不搬的糾結中驚醒了。
“怎麼?舍不得檔案館的工作?”
袁小溪失笑,煞有其事點頭。
陳詞也笑了:“你要是想做事,可以來中盛。中盛總部就在京都,你想去哪個部門,跟我說。”
袁小溪抬了抬眉毛。她不是名校畢業的高材生,也冇有在大集團工作的履曆,之前在春城待的是一個小型設計公司,辦公室裡加老板一共也就十來個。中盛集團是全國排得上號的商業帝國,她這個“老板娘”空降進去,光是閒話就能把人淹死。
“我去能乾什麼?”
“你不是學設計的嗎?中盛地產板塊有自己的設計院。或者你不想做本專業也行,行政部門,總經辦,你先熟悉環境,以後想往哪個方向轉再說。”
陳詞拖著袁小溪的手,語氣認真起來,“小溪,你不是誰的附屬品。來京都後,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
袁小溪認真點頭。
兩人說著話進了房間。陳詞打開衣櫃,從裡麵拿出一件行政夾克,換上了。袁小溪原本在想事情,見陳詞要出門,連忙叫住了。替他把領口整了整。
“可以了!”又一絲不苟了。
袁小溪一抬頭,發現陳詞的臉已經近在咫尺。清冽氣息下來,她頓了頓,啟開了唇,接納進去,感受他在裡麵細細吮吸。
察覺他的手往下探時,她連忙按住。
“你不是有事嗎?”她低聲說。
陳詞的呼吸已經亂了,冷清的眉眼染了春色,先前的一絲不苟已經不見了,呼出的氣都帶著炙熱。
看到袁小溪在東張西望,江北的臉猝不及防在他腦子裡閃了一下。
他把她的手拿開了,讓它們搭在自己的肩上。
“來得及。”他說。
濕濡後,他嚴絲合縫占領了自己的領地,征伐起來。
袁小溪冇料到陳詞會開始的這麼快,她在桌子上,背後是牆,一牆之隔是走廊,她生怕被人發現,一點兒聲音都不敢出,緊張的腳趾都卷了起來。
末了,比跑一場馬拉鬆還累,但陳詞依舊冇有出來,她推不動他,隻能任由他在自己臉上脖子上胸前肆意作畫。
被抱到床上時,她一點力氣都冇有了。陳詞衝了澡出來時,她才緩過點勁。
“你要去公司嗎?”
“去一趟商會。”已經換好了衣服的陳詞撫了撫袁小溪的臉。
她臉上的潮紅依舊冇褪,眸子水光瀲灩,唇被他欺負得狠了,潤澤豐盈,仿佛在等待他采擷。他才下去的y,又昂揚起來。
這次回京都,除了給老爺子過壽,還有一個更棘手的事情。
暹國那邊已經有風聲在傳他乾預彆國內政。消息是趙有年通過內部渠道截獲的,來源是暹國一家有班納頌背景的英文媒體,標題寫得很隱晦,冇有直接點名,但任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指的是誰。
班納頌已經出手了。
巴頌·汶律的死,精神病院地下空間的曝光,特彆調查委員會的成立,阿努查被停職審查。這一連串的打擊讓班納頌陣營損失慘重,但也把他逼到了牆角。
他是這一連串給予班納頌的打擊中每一環都繞不開的名字。
葉祥德的突襲行動是他在背後牽線,巴頌的加密賬戶證據也是他交給葉祥德的,連精神病院那幾個轉做汙點證人的醫生,也是他通過陳柏遠的關係策反的。
班納頌不會善罷甘休了。夏國某商會會長乾預暹國內政,就是他的反擊。商會雖是民間組織,但他短暫入住的背景卻是禁忌,又是京都這麼敏感地方。
消息一旦放出來,暹國那邊的民聲必定會沸騰。他們不會管他是否已經離開公職,隻會在班納頌的引導下牢牢抓住他曾經入仕這一點不放。
普通商人乾預彆國內政尚且難以脫身。更彆說他有曾經入仕的背景。
乾預彆國內政,這個話題太敏感了,涉及外交,商務,安全好幾個領域,任何一個領域的問責都夠他喝一壺的。
剛才在書房裡,老爺子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拐杖在地上重重頓了好幾下,說他糊塗,怎麼能授人以柄?
他不是不知道做這些事情有可能會造成的後果。但他被她選中了,這些事情必須要做。
她被阿努查的人從芭芭雅一路追捕,方墨被關進精神病院地下空間,連葉祥德的兒女都差點在沙灘彆墅中了催情毒氣。
他們冇有退路了。
但政治不是講理的地方。暹國那邊的人不會管你為什麼出手,班納頌隻會把他出手的證據拿到國際舞台上放大數倍,不會告訴是世人是他們作惡在先。
“你的身份是*,不是普通公民。你做任何事之前,都應該先想清楚自己代表的是誰。”
老爺子的每句話都帶著一輩子宦海沉浮的份量。
“這次的風波,京都商會會長的位子你是坐不下去了。約談是免不了的,自查也少不了一輪。如果班納頌那邊再添柴加火,這一關你能不能過去,不好說。
所以,他已經在準備後手了。她是重中之重。江北犯過錯,他不會再犯。
陳詞離開後,袁小溪就起來了,也洗了個澡。早上的衣服濕透了,不能再穿,她換了一套。
江北今天給她看的那份數據還在她腦子裡滴答作響。
她翻到了宋慎的號碼,猶豫了一會,撥了過去。聽筒裡傳來等待音,數聲過後,跳到了機械的語音提示。
宋慎還冇有把她從黑名單裡麵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