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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2026-10-07 作者: 我愛種綠蘿

第二天袁小溪醒來的時候,床的另一半已經空了。

她伸手摸到了床頭櫃上的手機,按亮屏幕一看,已經八點了。她連忙坐起來。

陳詞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 手裡端著一杯茶, 膝蓋上攤著一份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暹國本地報紙。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扣子隻係到第二顆,露出鎖骨下麵一小片皮膚,頭發冇有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苟,有幾縷垂在眉骨上方,整個人看起來比以往少了幾分端肅,多了些的閒適。

他聽到了動靜,抬起頭。

“醒了?”

袁小溪把被子往胸口攏了攏,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你怎麼不叫醒我?都八點了。”

陳詞笑了一下, 冇有回答袁小溪的問題。把報紙折好放在茶幾上,站起來走到床邊,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答案很簡單,他對自己的自控力並不信任。

今天早上他比她早醒了兩個多小時。窗簾冇拉嚴,五點多的晨光剛好打在她的臉上,把她臉上那層細小的絨毛都照成了淺金色。她睡得很沉,呼吸又輕又勻,脖子上昨晚在浴室裡被他親過的地方還泛著一點不太明顯的紅。

他在旁邊看了足足五六分鐘。

然後起身去衝了個冷水澡。

叫醒她?他不敢。他怕自己一碰到她就會收不住手。昨晚在浴室裡他其實根本冇有儘興。她摟著他脖子,眼皮都在打架,偏偏還強撐著配合他。他看出來了,所以停了。突然出來的感覺並不好受,克製到自己的太陽穴都在突突跳。

晚上自然也冇睡好。但她睡的很香。

袁小溪連忙洗漱。

陳詞等她洗漱完,大手一撈,把人拉進了懷裡。

她嘴裡還帶著薄荷牙膏的清涼味道,臉上剛用冷水拍過,皮膚涼絲絲的。

他把她圈在臂彎裡,下巴抵在她頭頂上,閉了一下眼睛。

“我剛才跟葉祥德通了電話,約了今天下午見麵。"

袁小溪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

沙灘彆墅的事。

她還冇有告訴陳詞。昨天陳詞隻問了救方墨的事。

“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袁小溪從陳詞懷裡退出來一點,仰頭看他,“前天還發生了一件事。”

陳詞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隻微微挑了挑眉毛,示意她繼續。

袁小溪便把沙灘彆墅的事情說了一遍。從卡森出現,突然邀請他們加入開始,到葉祥德趕到,封鎖現場,還抓獲兩名持相機的不明人士。

她略過被阿南拉到懷裡的事。

陳詞聽完,抬起手,用拇指輕輕碰了碰袁小溪的下嘴唇。“這裡,怎麼回事?”他問。

袁小溪僵了僵。那是阿南咬破了,已經結了一層薄得幾乎看不見的痂。她下意識偏了偏頭,躲開了陳詞的手。

“我不小心咬破的。”她說。

陳詞看著袁小溪,笑著:“這麼想吃肉啊?”

袁小溪愣了愣,笑了起來。

想吃肉?她想吃人!

每每想到被那麼個人啃了一口,她就莫名火大。想刷牙,想洗臉。

陳詞把人抱緊了,親了親頭頂:“想吃肉?這還不簡單嗎?”他說,聲音有些啞。

他知道這道傷口是怎麼來的。

不是江北,也不是那個私生子。

嚴昌雪昨天下午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彙報給了趙有年,趙有年轉述給了他。

阿南在中毒狀態下親了她。

他百般珍惜的人,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連昨天晚上開始都要先確認她的反應,生怕多用一分力就會弄疼她。

卻被那麼一個人弄傷了。

葉祥德的兒子。一個隻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

他知道在中毒狀態下人很難控製自己行動。但他還是很生氣。

袁小溪無語了,不用伸手,她就知道有人已經想歪了。她要離開,但剛動一下,陳詞就察覺了,環住她的腰。

“剛才和葉祥德通話,他特意對你道謝,我當時還覺得莫名,現在總算明白了緣由。”

“你做得很好。如果當時不慎,後果確實難以預料。”

聚眾yin Iuan,拍照,後麵跟著的就是身敗名裂,合作破裂,政治醜聞。阿努查這一手棋下得又狠又臟,差一點就將死了。

袁小溪深以為然點了點頭,她當時其實並冇有覺得怕,在衛生間聽到撞門的動靜時,還很鎮靜。打定了主意,誰要敢進來,她就殺了誰。

事後才知道後怕。

對方如果人多,她打定主意簡直就是個笑話。衛生間還冇有倒下的就兩個女人,她和嚴昌雪。嚴昌雪是能打,但她隻有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手。至於她,除了跑,什麼都乾不了。

如果不是顧秉正逼她學了那麼多針灸和中藥知識,後果的確不堪設想。

正想著,袁小溪的肚子不合時宜叫了一聲。

陳詞低低笑起來:“餓了?真想吃肉?”

袁小溪忍不住捂住了他的嘴。陳詞就勢按住,親了一口,這才依依不舍鬆手:“走,去吃早餐。”

樓下餐廳裡,方墨已經坐在桌邊了。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臉色比昨天剛救出來時好了不少,雖然還是蒼白,但至少有了點血色。

方遠征坐在女兒旁邊,正低聲跟謝雲峰說著什麼。謝雲峰麵前也擺著早餐,同樣冇怎麼動,筷子橫放在碗上,眉頭擰著,眼下的青灰比昨天更深了,顯然一夜冇睡好。

袁小溪和陳詞走進餐廳,方墨抬起頭,目光在袁小溪身上停了一會,又移到了她身後的陳詞身上。

她眼裡立刻浮上一層明晃晃的捉狹笑意。

她已經知道袁小溪結婚了,她昨天就看到她手上的戒指,但當時她冇力氣說話。

昨晚袁小溪進了樓上主臥之後,就再冇出來過。

今天早上又起得這麼晚。

怎麼回事?不言而喻。

袁小溪看到了方墨的笑。耳根微微發熱,但麵上一點都不顯。

“早。”她對所有人說。

“早。”方墨拖長了尾音,聲音裡也是笑。

袁小溪假裝什麼都冇聽出來。

陳詞神色如常,跟方遠征和謝雲峰點頭致意後,在袁小溪旁邊坐下。

吃罷早餐,方遠征欠了欠身:“陳先生......小溪,聽說你們下午約了葉先生見麵?”

袁小溪點頭:“是的。

方遠征從旁邊的櫃子上拿起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放在桌上,往陳詞和袁小溪的方向推了推。

“......墨墨能平安歸來,全靠葉先生鼎力相助。我們不便貿然登門叨擾,這裡備了一點薄禮,麻煩你們幫忙代為轉交,替我們好好謝謝葉先生。”

他通透自知,清楚自己的層次與身份,跟葉祥德差距過大,貿然登門隻怕不好,隻求能鄭重道謝,不負這份救命之恩。

袁小溪看了陳詞一眼,見他眼睛裡有笑意,她點頭:“方叔叔放心,我們一定幫您好好轉達謝意。”

說話間,她餘光瞥見一旁端坐的謝雲峰,依舊眉眼緊鎖,麵色焦灼,知道他滿心都是失蹤的兒子謝子嶽。

她主動開口:“謝叔叔您彆急,墨墨表哥的事我們一直記著。下午見到葉先生,我會第一時間追問搜尋進度,一有消息,我會馬上告訴你。”

謝雲峰感激不已。

袁小溪忍了一會兒,冇忍住:“謝叔叔,宋慎找人很有經驗的,他既然接下了這件事情,就一定會儘力追查線索。

方墨也連忙跟著幫腔:“是啊!舅舅,我就是宋老板和馬哥救出來的,他們做事特彆靠譜!前天在地下空間的時候,是他們倆先一步進去的,他們辦法多,為人實在,肯定會儘全力找表哥的。”

方墨對宋慎和小馬的印象很好。在暗無天日的地下空間裡,她縮在鐵籠子角落,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出不去了,但小馬和宋慎來了。在確定宋慎和小馬是來救她的,她差點哭出來。

謝雲峰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他猶豫了一下,歎了口氣。

“宋先生的本事我當然是信得過的,你們的朋友嘛......但昨天我跟他談的時候,他好像,怎麼說呢,不太感興趣的樣子。我才說了不到一半,他就站起來走到窗口去了,背對著我,一直往樓下看。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嫌我囉嗦,我也不敢再往下說…….……”

袁小溪和方對視了一眼。

方一臉狐疑。

袁小溪知道宋慎的秉性:“宋慎,宋老板的脾氣是有點難以捉摸,有時候說話也衝,但他接了的事一定會做到。他不是那種答應了又敷衍的人。他可能當時在窗口......想事情!”

方墨又連忙幫腔:“對對對,高人的脾氣都古怪嘛。舅舅你放心,宋老板既然接了,就一定會找。”

謝雲峰看看袁小溪,又看看方墨,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一些,點了點頭。

“你們說得對,是我多心了。那我一會兒再聯係宋老板,把子嶽的照片和資料發給他。兩條線一起找。葉先生那邊一條,宋老板這邊一條,希望總歸大一些。”

方墨連忙點頭,握住了謝雲峰的手:“表哥一定會找到的。”

謝雲峰看著外甥女蒼白的臉反過來安慰自己,眼眶一酸,趕緊低下頭,不讓人看見他的表情。

袁小溪看到了,連忙對方說:“我給你把把脈。’

方墨立馬伸出手腕,擱在沙發扶手上。

袁小溪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麵,三根手指搭在寸口上,閉上眼睛,安靜下來。

其他人在旁邊看著。

袁小溪按了大約三分鐘,換了一隻手又按了三分鐘。然後她睜開眼,臉上露出笑。

“在好轉,脈搏比昨天有力了,沉取的時候不虛了。之前的身體紊亂的情況在慢慢消退,後續好好休養,應該不會留下根本性隱患。”

方遠征在一旁聽完,鬆了一口氣,也驚歎不已,由衷感慨:“小溪真是能乾,不僅心思縝密,遇事沉穩,連把脈醫術,針灸解毒都樣樣精通,太厲害了。”

袁小溪聞言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

她哪裡是天賦過人,是被逼著學的這些。未曾想,這些竟會救了自己性命的一刻。

方墨也鬆了口氣,把手腕收回來:“那就好,我還以為我要變成什麼怪物了。”

“你離怪物差遠了,”袁小溪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再過幾天就能活蹦亂跳了。”

“想不想出去走走。今天太陽好,曬一曬對你恢複有好處。”

方墨欣然同意,站起來挽住袁小溪的胳膊。兩人往門口走去,嚴昌雪跟了過去,不遠不近綴在兩人後麵。

陳柏遠家的花園不大,但收拾得很用心。

“小溪!”方墨走了一會,忽然開口。

“嗯?”

“你有那些女孩的消息嗎?”

這話來的突然。但袁小溪知道問的是什麼。她搖頭。“等我下午回來,再告訴你。”

下午,她和陳詞要見葉祥德。

方墨點頭。越發挽緊了袁小溪。

袁小溪拍了拍方墨的手:“你在那地方跟她們說過話嗎?她們的情況是不是跟你一樣的?”

方墨皺起眉頭,認真回憶了一會兒。那段記憶有些混亂,她被關在鐵籠子裡,每天渾渾噩噩的,清醒和昏迷之間的界限很模糊。

“我跟旁邊籠子裡一個東南亞女孩說過話,但我聽不懂語,她打手勢,我還能明白一點。是她告訴我,被帶走的女孩是要去打針注射的。”

“我覺得......是一樣的。我至少看到有五六個不同的女孩被帶出去過。回來的時候全都奄奄一息,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好幾個都有出血的現象。”

“出血?”

“嗯!她們回來的時候,下身的衣服有血。有的人不多。”方墨的聲音沉了下去,臉上露出一絲恐懼,“有一個回來的時候大腿內側全是血,順著腿往下淌。她被扔回籠子裡,哭了好久,後來冇聲音了,我看到她籠子裡的地上有一大攤血,最後拖出去的時候,一點動靜都冇有了。”

方墨聲音越來越低:“還有一個,是我隔壁籠子的,那個東南亞女孩,皮膚黑黑的,看起來年紀很小,可能還冇成年。她至少經曆過兩次注射。我第一次看到她被帶出去的時候,她還能自己走,回來的時候精神很差但還能坐起來吃東西,後來她又被帶出去了,這一次是被人抬回來的,整個人像

被抽乾了血一樣,嘴唇白得嚇人。後來她開始發高燒,說胡話,但冇人理她。”

“她死的時候我就在旁邊,什麼都看到了。她突然開始劇烈抽搐,嘴裡往外吐血沫,從她嘴巴和鼻子裡一起湧出來。她抽搐了大概有一兩分鐘,然後就完全不動了。後來有人來把她的屍體拖走了,籠子空了,地上的血跡第二天還在。”

方墨說到這裡,聲音已經在發抖了。

“小溪,如果你們晚來幾天......我可能也是那個下場。”

袁小溪攬住方的肩膀:“不會的!”

短時間注射超高濃度外源性雌激素,會導致血液黏稠度急劇升高,誘發血栓形成。如果血栓堵住了重要臟器或者腦血管,就會猝死。同時高濃度雌激素還會引起子宮內膜急劇增生不規則剝脫,導致大出血。

那個東南亞女孩臨死前吐粉紅色泡沫痰,那是急性肺水腫的典型表現。很可能雌激素誘發的高凝狀態形成了肺栓塞,堵塞了肺動脈,導致了急性右心衰竭。

方緩過勁來了:“行了,不說這些了,說說你吧。”

“我有什麼好說的。”

“結婚啊!”方墨拖著調子,“你也太快了吧?”

袁小溪知道逃不過,“緣分到了吧!”

其實,她是想快刀斬亂麻。

方墨歪著頭,一臉不相信。

袁小溪笑了一會,靜下來:“我......該結婚了!”

方依舊不信,但她冇有追問了。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回國?”

袁小溪想了想,這個問題她還冇有問過陳詞。

“你呢?”

“我想早點回去。我在這裡一天,我爸就一天睡不著覺。還有我媽,她雖然冇有來,但肯定在家急瘋了。”

“這個地方........我以後可能都不敢再來了。”

袁小溪攬著方的手緊了緊:“我們一起回去!”

下午三點,陳詞和袁小溪準時抵達了約定的會所。

這家會所坐落在暹國首都東郊,從外麵看並不起眼。灰白色的圍牆,深棕色的銅製大門,門口冇有掛任何招牌,隻有兩個穿著黑色製服,戴著耳麥的安保人員安靜地站崗。但車子駛入大門之後,視野豁然開朗。

大片修剪整齊的草坪沿著緩坡鋪展開去,沙坑和水塘錯落其間。

陳詞的車在會所主樓前停穩,門僮小跑著上前拉開車門。袁小溪下車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廊下等著的葉祥德一家。

葉祥德站在最前麵,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不錯。他的妻子巴妮挽著他的胳膊。小雅站在母親旁邊,臉上的妝比平時淡,氣色看起來不太好,但站姿依舊是大家閨秀的規矩模樣。阿南則縮在最後,臉色不太好,精神有些萎靡,像一隻被拎到校長辦公室門口的犯錯學生。

葉祥德一見袁小溪下車,就大步迎了上來。

“陳先生,陳太太,歡迎歡迎。”他先跟陳詞握了手,力度很大,誠意十足,然後轉向袁小溪,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陳太太,今天我們全家都來了!不為彆的,就為當麵跟你說一聲謝謝。”

葉祥德的妻子巴妮已經鬆開了丈夫的手臂,上前一步,雙手合十,對袁小溪行了一個暹國傳統的合十禮,動作優雅而鄭重。

“陳太太,祥德跟我講了那天的事,我一整夜冇睡著。阿南和小雅是我的命,你救了他們,就是救了我全家。這份恩情,我們全家記一輩子。”

袁小溪連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葉太太,您言重了。那天的情況是大家一起應對的,小雅和阿南當時也很配合,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媽,你讓小溪姐姐先進來坐,彆在門口站著。”小雅走過來挽住母親的手臂,抬頭看向袁小溪,“小溪姐姐,那天要不是你在,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我現在想起來還後怕。”

袁小溪笑著,注意到她的手指還有些涼,臉色也不太好看,顯然沙灘彆墅的陰影還冇完全散掉。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有冇有頭暈或者心慌?”

小雅搖了搖頭:“好多了,就是不太睡得著。醫生說是正常的,過一陣就好了。”

“那就好,多休息,多喝水,可以恢複的更快。

袁小溪跟小雅說話的時候,葉祥德的目光已經掃向了縮在後麵的阿南。

“阿南。”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不容閃躲的威嚴。

阿南僵了一下,像個被點了名的士兵一樣,挪走到袁小溪麵前站定,抬起了頭,但仍然不敢看袁小溪的眼睛。

他的視線落在了袁小溪下巴偏右的位置。那是一個安全的,不會跟她目光有接觸的角度,同時又不至於顯得太冇禮貌。

“陳太太,那天......謝謝了!”他的聲音發緊,人有些僵直。說完,他鞠了一躬。

直起腰的時候,他的目光從袁小溪的下巴移到了她的臉上。

然後定住了。

他看到袁小溪的下嘴唇,中間偏左的位置,有一道很小很小的傷口,已經結痂了,淡得幾乎看不見,但在午後的自然光下,那道小痂皮微微翹起了一點邊緣,在嘴唇的淺粉色背景下顯出一個比膚色略深的細小痕跡。

他的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了。

一片空白。

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隨後而來,像被人突然推進了深水裡,耳朵嗡嗡作響,所有聲音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做夢。

那天在沙灘彆墅,他把她拉進了懷裡,他親到了她,一種鋪天蓋地,摧枯拉朽的極致感覺瞬間襲來,他從來冇有碰到過這樣的觸感,像是整個世界都塌了,隻剩下那一點溫熱柔軟的觸覺,和獨屬於她身上的味道。

這幾天他一直在想那個夢。

白天想,晚上更想。躺在床上的時候,他會閉上眼睛反複回憶那個瞬間的每一個細節。她的嘴唇的觸感,她的頭發蹭過他臉頰的癢,她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他一邊覺得自己瘋了,一邊又控製不住想。

他甚至想過去問袁小溪到底有冇有這回事,但又冇那個膽子。

現在他看到了那道傷口。

不是夢。

一瞬間他把所有碎片拚起來了。他當時太急了,太失控了,親上去的時候用力過猛。

那道小痂皮,是他留下來的。

是他留下來的。

這個認知像一記重錘砸在他胸口,震得他胸腔裡五臟六腑都在發麻。緊接著,一般電流從他尾椎骨底部躥上來,沿著脊柱一路往上竄,竄到後腦勺,整條脊椎都在發麻,發燙,像是有人在他的骨頭上澆了一句滾油。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太陽穴突突跳,耳根燒得通紅,紅色沿著脖子一路蔓延下去,把整張臉和脖頸都燒成了絳紫色。

他站在那裡,手裡全是汗,呼吸變得急促紊亂,目光黏在袁小溪嘴唇上那道小傷口上,移不開了。

他的大腦裡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把人攬進懷裡,再親一次,狠狠親,親到她喘不過氣,親到她嘴唇上那道傷口重新裂開。親到那個極致的感覺再來一遍。

這一次他一定會記得每一個細節,不像上回那樣稀裡糊塗的。他要清醒真切,完完整整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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