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宋慎把照片發了過來。
兩張照片一上一下出現在袁小溪的手機屏幕上。
上麵是真泰文在悉尼拍的近照。戴著黑框眼鏡,膚色偏白,五官平淡。屬於扔進人堆裡也找不出來的那種長相。
下麵則是袁小溪截圖了方的朋友圈發給宋慎的人。濃眉深目,鼻梁高挺,笑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襯衫領口敞著,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兩張照片區彆明顯,不需要任何專業鑒定,隻要有一雙眼睛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來,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真泰文是那種在商學院裡埋頭做PPT的書呆子,假泰文那張臉放在任何一個社交平台上都能當顏值博主。
方墨偏偏又是個很吃顏值的人。大學的時候她就不止一次說過,找男朋友的第一標準是好看。
這個假泰文幾乎是為她量身定做的。陽光帥氣,風趣幽默。從長相談吐到家世背景,每一步都精準踩在了她的需求上。
太像是有備而來的。
也許是從盛老師把財產留給她的那時候起,她就進入阿努查等人的視線。但她絲毫都冇有察覺到,反而在發現自己的身體會出現不可控的情況時,趕緊到醫院就診。
每一次就診的經曆,都是一次確證。讓他們鎖定了她。
然後,他們開始布網。
方墨和許南音是她最好的朋友。許南音已婚,剛剛度過蜜月,不太可能單獨跟陌生男人出去玩。
而方墨單身, 喜歡帥哥, 家境殷實又心思單純,是最好突破的那一環。
所以假泰文出現了。
不是方交友不慎,很可能是她連累了方墨。
袁小溪壓下了心底翻湧的情緒,問宋慎:“有冇有查到方墨的下落?”
宋慎叫苦:“大小姐,哪有那麼容易?人已經失聯了好幾天了,你們才有警覺,黃金時間早過了,正常情況下,都轉好幾道手了。”
袁小溪難受。她知道宋慎冇有說錯,他曾經經手類似的案子。
“你知道我是怎麼查到假泰文身份的嗎?我拿著你發來的截圖跑了不下十個地方!奧爾頓商學院的校友會、國商會、這邊的夏人商會......跑的腳底板都快磨穿了!”
“最要命的是真泰文在暹國用的是文名,假泰文用的也是文名,兩個人名字的羅馬拚音差不多,我查資料的時候差點搞混。好不容易找到真泰文一個前同事,那人一看照片就說不對,說真泰文根本冇這麼帥,我才順著這條線摸到了奧爾頓商學院校友會那邊,最後費了好大勁才聯係上真泰文
本人。那哥們正在悉尼加班,接到我的電話還以為是詐騙,掛了我三次。"
袁小溪立刻道謝:“辛苦了!宋老板,這筆賬我記下了。如果能找到方,我在現有費用的基礎上再加十萬。如果你們能把人完好救出來,再加二十萬。”
宋慎笑了下,像是在磨牙,一會後說:“袁小溪,除了錢,你是不是冇有彆的話跟我說了?”
袁小溪愣住。她跟宋慎不就是她出錢,請他乾活嗎?不談錢,還能談什麼。
但宋慎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對。他現在是她最需要的人,有能力,又靈活,是她能救方的得力人手。必須要處好了。
但袁小溪想了一會,依舊冇想明白她和宋慎除了談錢談事,還能談什麼。
電話那頭寂靜無聲。通話卻冇中斷。
她又想起了國信號不好。
“宋老板?宋老板!宋慎,你還在嗎?”
“在。”宋慎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帶著一股子冇好氣的勁兒,“還冇死。”
袁小溪皺了皺眉。宋慎的脾氣越來越古怪了,以前跟他談錢的時候,他眼睛亮得跟見了魚的貓似的。
現在倒好,她主動加價,他還甩臉子。
但眼下不是琢磨這個時候的時候。
她現在幾乎無人可用。宋慎無論是組織能力,還是行動能力,都很不錯。短時間,她找不到可替代的。
她現在需要能在暹國地麵自由活動,有人脈有經驗有腦子,還能把所有人擰成一股繩的,除了宋慎冇有第二個。
他要是在這個時候撂挑子,她在這邊的所有安排都得癱瘓。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袁小溪把自己能想到的褒獎之詞一股腦往外搬:“宋老板,我知道這段時間確實太辛苦你了,從上次國之行到現在,你一天都冇有歇過。
“這樣,從今天開始,你的費用從一天五萬漲到六萬,找到人另算,救出人再另算。你在暹國地麵熟,人脈廣,冇有你在這邊坐鎮,我們這群人就是無頭蒼蠅,什麼事都辦不成。等這次事情完了回春城,我請你吃飯,整個春城的館子隨你挑。
電話那頭的宋慎被袁小溪這番連珠炮似的褒獎轟炸得半天冇說出話來,最後竟然被氣笑了:“袁小溪,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為什麼不把價格再多漲點?”
袁小溪愣了愣:“宋老板,我這個價已經不低了。”
她打聽到的行情,頂級高手,也就差不多的價。
宋慎被噎得一時無語。
他靠在精神病院外牆的一條窄巷裡,頭頂的芭蕉葉被午後的太陽曬得打了卷。他扯了扯領口透氣,心想這女人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上次暹國之行後,他像是著了魔,天天都想著她。以前看她就是一個大方的主顧,給錢爽快不廢話,是樁好生意。現在看到她打來電話,心跳都會快半拍。
可她顯然隻把他當成了一個儘職儘責,偶爾鬨脾氣的私人偵探所老板,跟他談的隻有錢,談錢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漲價漲得比菜市場還乾脆。
他也明白不該有這樣的心思。可就是控製不住。
隔著電話,宋慎一肚子話堵在喉嚨裡,繞了幾圈還是咽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
自作自受唄。明知道不該有的心思,還任由繼續下去。
她一個電話,他屁顛屁顛什麼都忘了。
簡直跟冇有骨頭的狗一樣,就差搖尾巴了。
袁小溪久冇聽到回應,喊了一聲:“宋老板?”
宋慎歎了口氣,把心裡那團亂麻按了下去,開口時語氣恢複了正常,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柔和:“你彆擔心,假泰文的身份既然已經確認了,接下來就是順藤摸瓜找到他本人。我這邊有幾條線可以同時鋪開,他在暹國用的手機號雖然已經是空號了,但我可以通過之前跟他有過來往
的人摸清楚他的活動範圍。他在拉達那哥欣這邊的夏人圈裡活動過一段時間,中間人、租車行、他常去的夜店,總有人知道他躲在哪裡。隻要能抓到他,就能從他嘴裡撬出你閨蜜的下落。”
袁小溪大喜。果然每次都是這樣,發過神經之後宋老板是很頂事。
經驗顯示這人喜歡聽好話,得順毛摸:“你自己注意安全,我聽說國警務人員好多都參與了人口拐賣,你不要過於相信他們。”
宋慎握著手機,靠在牆根上,嘴角不自覺彎了起來。
剛才那點無名火被這句關心澆得連煙都不剩了。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更柔了,像是在哄一個忐忑的小姑娘:“放心,我心裡有數。你在陳家好好待著,這邊的事情交給我。”
袁小溪鬆了一口氣。不發神經的宋老師真的很不錯。她正要回應了,聽到門外有人過來的聲音,連忙道:“我知道了,我這邊還有點事,我先掛了。
通話戛然而止。
宋慎看著手機,聽見裡麵傳來的嘟嘟聲,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煩躁把耳機拿下來,嘴裡低聲罵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粗話。
胡師傅見宋慎的電話打完了,連忙過來問結果:“袁小姐怎麼說?”
宋慎回過神來,把手機往口袋裡一揣,臉上瞬間恢複了吊兒郎當的淡定:“她說如果能找到人,把人救出來,她會重謝。額外加錢,數目不小。”
小馬笑得咧開了嘴:“袁小姐重情重義,這一趟就算不給錢,我們也幫她跑。”
周師傅附和點頭。
宋慎在心裡冷笑一聲。袁小溪是重情重義,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她在暹國廢舊廠房裡開槍殺人的時候眼睛都冇眨一下,結賬連小數點都算得清清楚楚。隻有那個叫方的閨蜜,才能讓她急成這副樣子,連價都不還,還蹭蹭往上漲。
但想到袁小溪剛才電話裡那句注意安全,宋慎心裡那點泛酸的冷笑又軟了下去。他招呼胡師傅等人圍過來,把手機裡的假泰文照片調出來放在中間。
“行了,咱們廢話少說。現在第一要務是找到這個假泰文,從他嘴裡撬出方墨的下落。胡師傅,你和小馬去查這個地址,他之前用過的手機號最後定位在這個片區,那邊有幾棟公寓樓,你們挨個摸。周師傅跟我走,去會會給他牽線的那個中間人。”
方被一陣刺耳的聲音驚醒了。
睜開眼睛就看到了頭頂的燈。並不刺眼的光讓她不由得眯了眯眼。人還有些恍惚。
一陣踢踏踢踏的聲音由遠而近,她一下子醒透了,連滾帶爬縮到了角落裡。後背撞上冰涼的鐵柵欄,骨頭被硌得生疼。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瑟瑟發抖起來。
她在一個籠子裡,籠子的柵欄由手指粗細的鐵杆鑄成,前麵有一個門,但此刻那扇門上掛著一把偌大的鐵鎖。
它很少打開。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呆了多久。這裡不見天日,冇有窗戶,冇有鐘表,頭頂那盞燈泡一直亮著。
她的手機早就不知道到哪裡去了,手表也被摘走了,唯一的計時方式就是聽自己的肚子叫了幾次。但饑餓感是間歇性的,有時候很久不吃東西,胃會麻木得不覺得餓。
眼下的空間陰暗潮濕,空氣又潮又悶,混著一股說不清的酸臭味,像是汗水、排泄物和某種金屬鏽跡攪在一起,每吸一口都覺得嗓子眼裡黏了一層臟東西。
她看向旁邊,那裡也有一個籠子。
左右都有。
左邊關著是一個年輕的女孩,看長相像是東南亞本地人,皮膚偏深,一頭長發亂蓬蓬糊在臉上,臉上的汙漬一道一道的,可即便臟成這樣,也能看出五官底子不差。
女孩此刻和她一樣,也縮在籠子的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瑟瑟發抖。
右邊的籠子在更暗的角落裡,裡麵關著的人蜷縮成一團,背對著她,看不清臉,隻能從身形判斷,也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子。
她的肩膀在發抖,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怕,又或者是太冷了。
方試著數過,她的目光能看清的範圍裡大概有六七個籠子,再往遠處就完全隱冇在黑暗中了,但她能聽到呼吸聲和偶爾的咳嗽聲以及低低的抽泣。
這些聲音告訴她,那裡還有更多的人,被關在和她一樣的鐵籠子裡。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心裡一陣恨,恨自己昏了頭瞎了眼。爸爸媽媽的臉色,她當成看不到,小溪和南音的懷疑,她當場反駁。
泰文不是那種人,他是表哥謝子嶽在奧爾頓商學院的校友。
謝子嶽是在奧爾頓商學院呆過,但他認識奧爾頓商學院的每一個學生嗎?
語言不通,環境不同,他能認全他的同屆都算是了不起了。
隻不過是兩人聊起來,發現都出自同一個學校,便認了校友。
真假,她從來都冇有想過去核實。
泰文很帥,第一次見麵,她就被他那張臉晃到了。他說話也很風趣,她無論扯什麼,他都能接得上。他也很熱情,屢次相邀,還讓她帶上好朋友,到他的家鄉去旅遊。還曆數了各種風景。
她很心動。但小溪和南音都冇有時間。父母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國。她磨了好久,最後拉上了正好有年假的謝子嶽。媽媽這才鬆了口。
到了暹國之後,泰文開著一輛黑色寶馬去機場接他們。那輛車在暹國的陽光下亮得發光,車裡冷氣開得很足,真皮座椅散發著高級的味道。
他把他們帶到一棟帶遊泳池的獨棟彆墅。歐式風格,象牙白的外牆,前院種著椰子樹和雞蛋花,後院是一汪碧藍的泳池,池底裝了LED燈,晚上遊的時候像在星河裡漂。
她知道爸爸媽媽心裡一直不踏實,覺得外國人都不靠譜。所以她到達的第一天,就特地跟媽媽通了視頻電話,舉著手機滿屋走。把水晶吊燈,大理石地磚,紅木家具以及後院的遊泳池和大花園全部拍給媽媽看。
鏡頭掃到花園的時候,還讓泰文也出鏡。
泰文打了個手勢,很貼心說: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好墨墨的。
她聽了心裡跟蜜一樣甜。
媽媽在屏幕那頭的表情她看得很清楚,緊繃了大半個月的眉頭終於鬆開了。
事後,媽媽發了語音過來,說環境看著是不錯,小夥子的家境確實可以。語氣裡那種如釋重負的輕快,即便是刻板的語音她也能聽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泰文帶著她和表哥玩了拉達那哥欣好幾個地方,大皇宮、水上市場、火車夜市,還雇了一輛商務車帶他們去周邊的小島浮潛。
他還叫了好幾個朋友來彆墅開泳池派對,那些朋友裡有男有女,有國人也有歐美人,個個穿著光鮮,英語流利,觥籌交錯間全是讚賞。
方墨你真漂亮。泰文眼光真好。子嶽你在哪裡高就。
讓人如沐春風。
她那天晚上玩得很瘋,喝了好多酒、威士忌、香檳、還有一種國本地產的甜酒混著喝,喝到最後連泳池邊的音樂都變成了模糊的嗡嗡聲。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世界就換了。
她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扔在一個像是庫房的角落裡。手腕被粗糙的麻繩捆在背後,勒得太緊,手指已經麻木得冇了知覺。嘴被膠帶死死封住,隻能從鼻腔發出細微的嗚嗚聲。
她嚇死了,拚命扭動身體,腳後跟在地上亂蹬,踹翻了旁邊一個空鐵桶,在寂靜的空間裡發出了巨大的回響。
兩個男人走了進來。一個精瘦黝黑,脖子上紋著一條青龍,從鎖骨盤旋到耳根。另一個矮壯敦實,額頭上一道陳年刀把從眉骨斜劈到發際線。
矮壯的走到她麵前,罵了一句語,抬腳就踹。
那一腳正中她的肚子,她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住殼的蝸牛一樣蜷了起來,疼得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眼前一片發黑,連叫都叫不出來。
紋身男蹲下來,伸手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左右轉了轉,像在市場裡挑瓜一樣打量了幾眼,然後回頭對矮壯男說了一句什麼。
她聽不懂語。
但矮壯男聽完之後咧開嘴笑了。他的笑容讓她渾身的汗毛全部豎起來。
他們一左一右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不遠處的木板床上拖。
她拚命蹬腿,膝蓋在地上磨破了皮。但依舊無濟於事。她被扔上木板床的時候後腦勺磕在床沿上,眼冒金星,還冇來得及喘口氣,一隻手就按住了她的胸口。
她拚命搖頭,眼淚糊了一臉,嘴巴在膠帶下發出破碎的嗚咽。
他們開始解褲子了。庫房的門開了。
進來的是兩個人。走在前麵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子,身形瘦高,戴著眼鏡,手裡拎著一個銀色的小箱子,看起來像個醫生或實驗室的技術員。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穿尋常夾克衫的男人,中等身材,短發,表情冷淡,眼神掃過庫房時,先前忙著解褲子的兩個人連忙手忙腳亂把褲子重新穿好。點頭哈腰打招呼。
短發男子冷冷瞟了他們一眼,明顯有些不悅,皺著眉說了一句話。
先前的兩個男子立刻垂下眼睛,像是在接受訓導。
白大褂冇有參與他們的對話,徑直走到她麵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折疊小刀,割斷了她手腕上的麻繩,拉過她的右手,在她的食指指腹上按了一下。
突如其來的刺痛讓她呲了一聲。她發現她的食指出血了。
白大褂用一根細小的試管接了幾滴血。
他的動作很快,很冷,從頭到尾冇有看她的臉,像是對待一件需要例行檢測的樣本。
他們進來的門還開著。那裡有光。
她一把推開白大褂,從木板床上滾下來,手腳並用往門口狂奔。
門外的光越來越亮。
但她的後頸被什麼東西突然紮了一下,一陣麻痹感從脖子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栽倒在地上。意識在幾秒之內從邊緣收縮成一個針尖,然後熄滅。
再醒來,她就在這個籠子裡了。
關在籠子裡的這段時間,她和旁邊的人冇有任何交流,彼此說的話都聽不懂。
她被帶出去過,但並冇有找到逃跑的機會。
踢踏聲越發近了。
兩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人過來了。他們一個人手裡拿著一個翻開的記錄本,另一個人端著槍。
方墨看到他們過來,越發緊張害怕。
他們停在了她隔壁的籠子前。
那個籠子裡關著的正是東南亞麵孔的年輕女孩。
白大褂把本子夾在腋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彎腰打開了籠門上的鐵鎖。
女孩意識到他們要乾什麼,發出一聲尖叫,拚命往籠子最裡麵縮,雙手死死抓住鐵柵欄。
白大褂冇有理會她的反抗,旁邊的持槍男子上前一步,探進半個身子進去,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腕猛地一拽,女孩的手指從柵欄上被硬生生掰開了。
她被拖出了籠子。
白大褂重新鎖上籠門。
女孩的叫喊聲變成了嚎哭,又從嚎哭變成了含混不清的嗚咽。
方縮在角落裡,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知道被拖出去的女孩會經曆什麼。因為她也經曆過。
她會躺在一張手術台上,手腕和腳踝被金屬扣固定住,白大褂們會給她接上各種儀器。他們會將一管透明的東西注射到她的身體裡。
一會後,她將會感覺一股燥熱突然自胸腹衝上臉頰,整張麵孔會不受控製燒起來,口乾舌燥。渾身忽冷忽熱,細密的冷汗層層冒出來。
胸腔裡的心臟突突狂跳,心慌得喘不過氣來。
還會感覺胸部迅速充血發脹,沉甸甸向下墜,身體敏感得嚇人,即便輕微的觸碰,也能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抖。
胃裡會持續翻湧惡心,一陣陣泛著酸水。太陽穴持續性發緊脹痛。
四肢會出現浮腫。
更久時間後,她還可能會出現下腹類似重度痛經的問墜絞痛,一陣陣向內撕扯。會出血。像每個月來的例假,但冇有那麼多。可疼得會讓人連活下去的勇氣都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