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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2026-10-07 作者: 我愛種綠蘿

片刻之後,袁小溪的微信接連彈出了七八條消息,全是文件包。她點了接收。在手機上看不太清楚。她又去開了燈,打開了筆記本電腦,把文件全部導了進去。

陳詞發過來的資料比她預想的要多得多。一共七個文件包,每一個裡麵都裝著幾十頁的文檔和圖片。她用鼠標點開,越看越心驚。

第一個文件包是關於葉祥德的。裡麵詳細記錄了葉祥德的生平履曆。什麼時候跟著父親從西林縣新灣鄉到了國武裡南,早年做什麼貿易起家。甚至還有一張他上世紀八十年代在武裡南碼頭拍的老照片,照片上的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站在一堆貨物中間,身形精瘦,眼神銳利,和如今那個溫和

謙遜的老好人判若兩人。

資料裡還標注了他在幾次大選中的資金運作方式和主要支持者來源,以及他在人民黨內部曆次權力洗牌中的立場和手段。

第二個文件包是班納頌的。同樣詳細。家庭成員介紹,妻子的家族背景,兒子在哪所大學留學,女兒的照片和履曆,詳細的升遷之路,從安全委員會秘書再到總理熱門人選。資料裡還專門有一節分析他和軍方的關係,提到了他的女兒嫁給了陸軍副司令之後,他的政治資本在短短幾年內翻了數倍。

第三個文件包是整個暹國警務係統的架構介紹。總長是誰, 副總長是誰, 各自多大年紀、什麼秉性、分管哪一塊、彼此之間是什麼關係、誰和誰有舊怨、誰和誰是利益同盟,密密麻麻像一張蛛網。

她在其中找到了阿努查的名字,排在警務係統的第三把交椅上,分管的就是芭芭雅所在的那個大區。

還有幾個文件包分彆涉及暹國目前主要政黨的勢力分布、軍方在政治格局中的角色,以及一份國與夏國邊境貿易往來的數據彙總。

袁小溪有些傻眼了。

她為了查巴頌,讓宋慎在國蹲了那麼久,好不容易才撬出了幾個銀行賬戶。而陳詞坐在辦公室裡,不動聲色就把整個暹國政壇的底細全部攤在了她麵前。

這些資料的詳實程度,遠非一個私人偵探所能企及。這分明是經過了係統的情報收集和專業的分析整理,而這些東西,他手上顯然還有很多。

“葉祥德我們上次見過了。”陳詞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絕不是表麵上看起來的那種老好人。早年在武裡南做邊境貿易起家,能在那條線上站穩腳跟的,冇一個手上是乾淨的。不過目前看來,我們跟他並冇有利益衝突。他想要的是總理的位置,我們想要的是查清楚宴家

莊當年的事。所以他的過去怎麼樣,我們不必在意,目前他是可以拉攏合作的對象。”

袁小溪滑動鼠標,目光落在屏幕上葉祥德年輕時的那張照片上,隨口嗯了一聲。

“班納頌複雜多了。”陳詞又說,“他早年並不突出,在政壇混了十幾年都冇什麼存在感,真正開始冒頭是最近十來年的事。轉折點在他的女兒嫁給了陸軍副司令巴薩之後。有了軍方的支持,他這幾年爬得飛快,現在已經是最有競爭力的總理候選人之一了。"

袁小溪翻到了班納頌女兒的資料頁麵,目光落在照片上,愣了一下。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輕,也很漂亮,眉眼淺淡秀氣,皮膚白皙。跟班納頌以及他的妻子並不相像,他們的膚色都偏深,五官輪廓深邃。

資料上顯示她是班納頌的小女兒雅雯,畢業於國一所私立大學的醫學院,曾在暹國首都拉達那哥欣一家醫院當過實習醫生。

班納頌的兒子,倒是跟班納頌的妻子有點像,膚色偏深,五官深邃俊朗,西裝革履,一副精英樣子。

可能是上了年紀,班納頌的妻子雖然五官精致,但看起來有些寡相呆滯。

“班納頌的女兒雅雯多大年紀了?”袁小溪問。

“二十三。”

袁小溪又看了一眼照片,再往下翻到陸軍副司令巴薩的資料頁麵,目光在年齡那一欄停住了。

五十三歲。

她盯著這兩個數字看了好幾秒,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是不是覺得他們的年紀差距過大?”陳詞似乎是猜到了袁小溪的反應,語氣裡帶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個二十三,一個五十三。當爹都綽綽有餘了。”袁小溪說。

陳詞笑了一下:“他們是在醫院認識的。班納頌的女兒當時是醫院的實習醫生,陸軍副司令前麵的妻子身體不好,經常出入那家醫院,一來二去就認識了。巴薩在前一任妻子過世之後一年,就迎娶了班納頌的小女兒。這些資料上都有。”

袁小溪往下翻了翻,果然看到了這段記錄。

她冇有再多說什麼。有權有勢的老男人迎娶年輕貌美的女人,這種事情在哪裡都不稀奇。

暹國的政治婚姻比她想象的更加赤裸裸,二十來歲的醫學院畢業生嫁給五十三歲的陸軍副司令,換來的是她父親在政壇上的火箭式躥升。

袁小溪的目光重新落回班納頌女兒的照片上。她的照片有好幾張,有正式場合的全身照,也有日常生活的抓拍。她很少笑。

袁小溪放大了其中一張側臉照,盯著看了許久,心裡浮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

這個女孩的長相不太像典型的國人。

但國本來就是一個多民族混血的國家,華人後裔、印度裔、高棉裔都有,長相各異並不奇怪。

她把這種感覺歸結為錯覺,關掉了照片,繼續聽陳詞講國警務係統的現狀。

陳詞的講述條理清晰,把複雜的警務係統層層剝開。

總長是誰,副總長是誰,各自分管哪些領域,彼此之間的利益糾葛和權力製衡等。

阿努查在這個係統裡處於什麼位置,他的靠山班納頌能給他提供多大的保護,以及一旦班納頌出事,阿努查會首當其衝受到怎樣的牽連。

資料上的阿努查圓臉,小眼睛,目光沉沉,極具壓迫感。

袁小溪一邊聽陳詞講,一邊在筆記本上做記錄,不知不覺就寫了滿滿一頁。

她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這才注意到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

淩晨一點二十四分。

她愣了一下。她以為最多過了一個小時。

“一點多了。”她打斷了陳詞正在往下展開的一個新話題,“你明天還要上班吧。”

電話那頭的陳詞也頓了一下,有些歉意說:“我忘了時間。冇有耽誤你整理資料嗎?”

袁小溪風波不驚回答:“冇有。”

“我現在冇有睡意。”陳詞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我來接你吧。”

“不用了。”袁小溪幾乎立刻拒絕了,“太晚了,我就在宿舍湊合一晚。”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也好。那你早點休息。”陳詞冇有再堅持,聲音恢複了平時那種溫和克製。

“嗯。”

袁小溪掛了電話,長長呼出一口氣。

電話那頭,陳詞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放下來,屏幕暗了下去。

剛才通話的時候,他一直在留意。她的聲音確實不像旁邊有人的樣子,背景也一直很安靜,冇有另一個人存在的任何痕跡。

但那又怎樣。

如果江北正在洗澡呢?如果他剛好下樓去買煙了呢?

他好不容易見到她,怎麼可能舍得離開?

這些不是理性判斷,他知道。

但此刻他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腦子裡全是這些他無法證實,也無法排除的畫麵。

他不能過去,親眼目睹,會直接判了他的死刑,再無回旋的餘地。

他在心裡懊悔自己掛電話掛得太早了。他應該再多聊幾句的。班納頌這幾年除了升遷很快以外,他的財富增長速度也很快。誠然,這與他目前擔任的職務有關,但貪汙受賄一旦查明,對他造成的影響一定不小。這些擴展開來,小溪一定感興趣。

可電話已經掛了,再打過去不合適了。小溪很聰明,他今晚的態度已經夠反常了。

打了那麼多個電話,大半夜不睡覺主動提出要教她看資料,聊到淩晨一點多還不肯掛電話。再打過去,她一定會起疑。

陳詞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檔案館宿舍的方向久久冇有動。

夜色濃稠,什麼也看不見。

袁小溪掛了電話,在書桌前又坐了一會兒。

和陳詞這通長達幾個小時的電話,像一劑苦口的藥,難以下咽,卻很有用。她的腦子已經被他發過來的那些資料塞得滿滿當當,冇有了餘力再去咀嚼那些讓人崩潰的情緒。

她的心情已經從下班時山崩地裂的震蕩中平複了下來。雖然想到江北她心裡仍然悶悶疼,但至少不會連麵對的勇氣都冇有了。

她想了想和江北的過往。曆曆在目。但已經過去了,隻能過去。她不能讓局麵變得更亂。喜歡和不喜歡並冇有那麼重要,至少在不可測的將來麵前是如此。

陳詞能給她的,江北不一定給得了。

袁小溪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裡翻滾的難受。站起來,把門打開了。

走廊裡的聲控燈隨著開門的聲音也亮了起來。

江北靠在門邊的牆上,一條腿伸直,一條腿曲起,頭微微仰著靠在牆壁上。

聽到聲音,他轉頭看了過來,又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

袁小溪心裡又堵了一下。她下班那會看得其實並不仔細。江北其實也變了,他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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