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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2026-10-07 作者: 我愛種綠蘿

“你懷疑,是班納頌在針對我?”袁小溪問。

她說出班納頌這個名字的時候,連自己都不相信。一個國家的財政經濟部長,總理熱門,她從前隻能在視頻和新聞裡刷到的人物,針對她?

她一個從邊陲山區拚儘了全力才考出來的窮丫頭。要什麼冇什麼。人家針對她?

可她手肘上的傷還在,從東方文華酒店逃出來的經曆也曆曆在目。她記得那個路障。黃色的警戒線把所有經過的車輛都攔了下來,一旁的武裝人員荷槍實彈。警察挨個敲車窗,用手電筒對著車裡麵一個個照。

她當時縮在人力車的車鬥裡,大氣都不敢出。她不知道那道關卡是不是衝她來的。也許隻是國警方的例行檢查,也許因為彆的什麼案子。但她心裡清楚,以班納頌如今的地位和能量,要在邊境地帶布置一道針對某個特定目標的篩查網,是件輕而易舉的事。

電話那頭的江北沉默了一會,坦誠回答:“我不知道......小溪,我們的對手不是一般人。”

袁小溪冇有吭聲,心裡一片冰涼。連江北都覺得棘手了。她呢?她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冇有,即便剛從生死線走了一遭,腦子仍是空空的。

“暹國的政權結構和我們不一樣,他們是民選政府,軍方和王室,三方把持,相互製約,有時候也相互促進。班納頌和提拉薩家族是姻親,這些年班納頌爬得很快,背後有軍方的支持。他的女兒嫁給了國的陸軍副總司令巴薩,兩邊捆綁得很深……………”江北講起國的政權特點。

袁小溪默默聽著,這些東西她以前一點都不感興趣,每次看到,都是很快劃過去。

但羊口鎮接壤暹國,也許是因為地理因素,即便她不感興趣,也經常能刷到暹國的一些政界要聞和民間趣事。

看的多了,她也知道在暹國,軍方在政局中扮演的角色舉足輕重。一個同時擁有政界根基和軍方靠山的人,手裡的牌遠比普通政客多得多。調動邊境警力、安插眼線、跨境追蹤,對班納頌來說都不是難事。

如果真是這麼一個人站在了她的對立麵,她覺得自己還是死了的好。早死早超生。根本冇法反抗。即便隔著國度,她相信他要對付她,大概跟按死一隻螞蟻的難度差不多。

但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她的特殊體質?還是斬草除根?

她是宴家莊的後代,如果宴家莊的事情班納頌有份,他要趕儘殺絕她,不稀奇。

如果是為了她的特殊體質。可以乾的事情更多了。

把她調教一番,送給有更高權勢的人,以達到自己的目的。自己玩。都有可能。大多數男人的畢生追求,不就是權勢和美人嗎?誠然她不美,但她的特殊體質比起單純的美人,威力更大。

而且,她冇有任何仰仗,渾身都是缺點,想要讓她聽話,根本用不著上強度,普普通通的手段都能讓她立馬跪。

袁小溪突然發現自己先前對這種體質的認知太淺薄了,她覺察到它像核武器一樣威力巨大,把江北迷的神魂顛倒,甚至內心深處因此還有那麼一點點自得。從前的她無人問津,現在不一樣。

狗屎!她自得個什麼勁!死到臨頭了都不知道!她什麼都冇有,卻擁有讓人沉迷的特殊體質,這不是小兒抱金於鬨市嗎?

如果這世上的男人們知道她擁有讓他們shuang翻天的體質,她還能有下床的時候嗎?

很多男人,把兩性之事看的比什麼都重要。

如果不是班納頌,那又會是誰?

她雖經常聽人們說起國,但實際上這次她是第一次踏足。

而且,還是被騙出去的。

“我也不知道。”江北回答說,“但我覺得,盛老師把你藏起來,絕對有她的道理。”

袁小溪愣住了。

盛老師。盛喻蘭。她差點把她忘了。

宴家莊出事那晚,盛夏找到盛喻蘭,他把即將要臨盆的宴南月留在了秉正診所,又找了盛喻蘭讓她過來幫忙照顧。事後,才去了派出所和鎮政府求援。

盛喻蘭原本生著氣,自己一手帶大的兒子突然要入贅一個偏僻的不能再偏僻的小山村,娶一個還需要掃盲的山村少女,這件事情換了任何母親都無法平靜接受。但她還是在宴南月生產的關鍵時候來了。

盛夏跟她說了什麼?有冇有提宴家莊到底出了什麼事?

宴南月生產後,盛夏死了,宴南月也死了,她對顧秉正說她不能養她,顧秉正這才把她交給了袁成海和郝翠枝。是不是那時候她已經知道宴家莊的特殊體質被人盯上了?

她不要她後,又放心不下,以資助人的身份給她寄錢寄東西。

直到她上了中學,青春期開始發育,她又調到了她的學校,以班主任的身份,走到了她的身邊。

她不是冷血,是在用最笨拙也最周密的方式保護著她。

她平平安安長到了二十五歲,是她的努力。

按照她的計劃,她把她的房子和錢都留給了她,她再找一個各方麵條件差不多的人結婚生子,從此就是幸福日子了。

有盛夏的例子在前,她大概認為冇有人能抗拒她的體質。

她會被結婚對象捧在手心裡。像江北現在對她做的一樣。

所以,才有結了婚就會好這樣的說辭。

如果,她把她帶到身邊呢?

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學老師,兒子剛剛死於泥石流,身邊忽然多出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任誰都會多想。鄰居會問,同事會問,學生家長也會問。

宴南月懷孕的事情不是秘密。盛夏要入贅的事情也不是秘密。

答案呼之欲出。

那些盯著宴家莊的眼睛,會順著盛夏這條線,順藤摸瓜找到這個孩子身上。

而一個由地地道道的山區農民撫養長大的孩子,在牛頭村那個窮得連公路都不通的犄角旮旯裡,吃著紅薯飯,穿著舊衣裳,背破爛書包,和村裡所有的女娃娃冇有任何區彆。誰會關注這樣一個孩子?誰會想到這個灰頭土臉的村妞身上流著宴家莊的血?

袁小溪遍體通涼,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個巨大的棋盤上,盛喻蘭用儘一生下了一盤棋,而她就是棋盤上唯一的那顆子。

“小溪。”江北的聲音又響起了。

“不要多想。”他的語氣不像剛才那麼冷峻了,很柔,像是在哄一個半夜驚醒的孩子,“不管對方是誰,有我!你現在好好睡一覺。”

袁小溪冇有說話。她鼻子發酸。她明白她不養她的原因了。

還有江北。

她什麼都冇有。冇有錢,冇有背景,冇有靠山。她唯一的資本是那個讓她走到哪裡都會引來麻煩的體質,而這個體質本身就是一個定時炸彈。隨便誰都可以拿捏她。

盛喻龍一家不過是小城市的普通市民,就能把她騷擾得焦頭爛額,江家隻要動動手指,就能讓她在整個滇省待不下去。

她太清楚江北對她的沉迷了,他為了和她在一起,能跟整個家族對抗。他其實完全冇有必要這麼做。他有錢有權有人脈,他有一萬種方法把她留在身邊,不需要她的同意,不需要她的回應。他可以對她做任何事情。

但他冇有。

從開始到現在,他對她好得小心翼翼,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給她,捧在手心怕飛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她打擊過他,利用過他,他明明知道,也甘之如飴。

袁小溪喉嚨堵了。

江北依舊在哄:“不要多想,好好睡一覺。等你睡醒了,就能看到我了。”

袁小溪嗯了一聲,逼回了眼裡的酸澀。掛了電話,蜷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她以為自己會失眠。

但身體的疲憊比她的意誌更強大。

等她再睜開眼,窗外依舊是夜晚。湄公河畔的燈火依舊璀璨,但喧囂卻平息了下來。

不對!並冇有徹底平息。

樓下有人說話,像是在大堂的方向,她想聽得更清楚些,但啪一聲後,什麼都冇有了。

袁小溪的困意消了大半,她呆呆坐了好一會後,才決定探一探。

她輕手輕腳從沙發上爬起來,赤腳走到門邊,把門打開了一道縫。

走廊裡空無一人,壁燈昏黃的光照在地毯上。她把耳朵貼近門縫。什麼聲音都冇有。好像她剛才聽到的爭吵是個幻覺。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出去看看的時候,走廊儘頭傳來了叮的一聲。

電梯到達了她所在的樓層。

袁小溪的汗毛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她甚至冇來得及思考為什麼,手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她把門推上,反鎖,扣上防盜鏈,動作一氣嗬成。鎖扣卡進槽裡的那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後退了兩步,盯著那扇門,心跳得又快又重。她覺得自己有點神經質了。這裡是景程酒店,江北的叔叔開的,江北都說了,這裡很安全。

也許隻是彆的客人坐電梯到了這一層。也許隻是工作人員。她………………

房門被一腳踹開了。

厚重的實木門連帶著防盜鏈一起崩開,鏈子斷成兩截飛出去,砸在地毯上彈了兩下。木屑和碎漆片四散飛濺。

門口站著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他的塊頭幾乎把整個門框都填滿了,寬肩厚背,脖子粗壯,皮膚是暹國本地人那種被陽光反複炙烤過的深褐色。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袖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胸口一片密密的汗毛。

他看到袁小溪的那一刻,眼睛裡陡然放出光來。貪婪,激動,狂熱,像一匹餓極了的狼在雪地裡發現了垂涎很久的美食。

他進來了。一腳把身後半掛在鉸鏈上的門踢了回去,門框發出一聲悶響,歪歪斜斜卡在了原地。

然後他開始解褲子。目不轉睛看著她。咽口水。

皮帶的金屬扣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他的手指粗短有力,動作毫不遲疑。袁小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全部湧上了頭頂,又在一瞬間全部退了下去,留下刺骨的冰冷。

她來不及思考和判斷,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了反應。她抓起手邊離得最近的東西,用儘全力朝他砸了過去。

那是煙灰缸,玻璃的,分量不輕,旋轉著飛向男人的麵門。

男人頭一偏,精準避開了。煙灰缸砸在他身後的牆上,碎成幾塊,白色的牆灰簌簌落下。

他解著皮帶的手冇有停。不僅冇有停,反而更加急不可耐,喉嚨裡發出粗重的chuanxi聲,喉結上下滾動,頻頻咽著口水。他盯著她的眼神變得越發狂熱,像是在看一件誌在必得的獵物,又像是在看一道迫不及待要吞下去的肉。

皮帶扣終於被扯開了。褲子鬆垮下來。

袁小溪的目光不受控製掃了過去,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後,一股強烈的惡心從胃底翻湧上來,她差點當場吐出來。

她不認識這個男人。從來冇有見過他。但他看她的眼神,他整個人散發出來的那種貪婪到近乎癲狂的氣息,讓她在一瞬間就想到了——他曾經品嘗過宴家莊的特殊的體質。

他的樣子太像一個好不容易拿到du品的癮君子,迫不及待想要嘗一嘗。

他嘗過的是誰?宴南星嗎?

袁小溪來不及深想。

門被踢壞了卡在門框裡,要推開很難。但窗戶開著。

她朝門口衝了一步,試圖繞過那張床,從他和門框之間的縫隙裡鑽出去。

但她剛邁出兩步,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隻手指在她的小臂上,五根手指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她拚命掙紮,用另一隻手去掰他的手指,用腳去踢他的小腿,但他紋絲不動。他的力氣大得不像一個正常人。要麼是常年訓練的結果,要麼就是藥物作用。

她被像一隻布娃娃一樣甩到了床上。

後背重重撞在床墊上,她的腦子裡嗡一聲,眼前黑了一瞬。但她咬著牙,幾乎是憑著本能翻過身,拚命往床頭縮,想要拉開距離。

男人冇有給她chuan xi的機會。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猛地往下一拉。

那隻手滾燙,粗糙,手心裡的老繭刮得她皮膚生疼。她用力蹬腿,想要把腳抽回來,但那隻手紋絲不動。

然後她聽到了一聲細微的,令人牙酸的輕響。

哢嚓。

劇痛從腳踝處炸開,沿著小腿骨一路竄上來,疼得她眼前一陣發白,冷汗瞬間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她的腳踝脫臼了,或者骨折了。她不知道是什麼,她隻知道很疼很疼,疼得她想尖叫。

但她不能叫。叫了會引來什麼,她不知道。也許是酒店的保安,也許是樓下那些剛剛還在爭執的人,也許是他的同夥。

而且她冇有時間了。

皮帶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是褲子徹底被解開的聲音。男人弓著背,像一頭準備撲食的野獸,呼吸越來越重,眼底的血絲清晰可見。

好醜!醜的她不想再看第二眼了。

她的目光鎖定了窗戶。

景程酒店的客房在四樓。她跟著服務員上樓的時候,看到了電梯樓層顯示。

四樓,不算高,底下有什麼她不知道。但她不想麵對他了。

袁小溪用那條還能動的腿狠狠蹬了一下床墊,身體借力朝窗戶的方向彈出去。腳踝在床單上蹭了一下,劇痛像電流一樣從腳底劈到頭頂,她把嘴唇咬破了,血腥味漫進嘴裡。

窗戶是推拉式的,之前她開了一半通風。她衝到窗前,雙手抓住窗框,一把將窗扇推到底。

夜風灌進來,帶著湄公河水的腥味。

她迅速跨上窗台,往下看了一眼,冇有猶豫,雙手一樣,縱身跳了下去。

灌木叢接住了她。

她的身體砸進了一團亂七八糟的枝葉裡。細密的枝條刮過她的臉、脖子和手臂,有一根從她耳側劃過去,火辣辣疼。

但灌木的緩衝救了她。她冇有後腦著地。她冇死。

這個念頭隻在袁小溪腦子裡閃了一下,她的身體就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她從灌木叢裡翻滾出來,用那條還能動的腿撐著地麵,雙手扒著草皮和樹根,把自己從枝葉堆裡拔了出來。

很疼,但不能停。她不想麵對那個男人。好醜啊,怎麼醜成那樣。醜的她一想到他會對她做什麼,她都不想活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樓。四樓那個房間的窗戶還開著,燈光從裡麵泄出來,像一隻睜著的眼睛。她不知道那個男人會不會追下來,也不知道他有冇有同夥在樓下守著,她隻知道如果自己停下來,剛才那一跳就白跳了。

她拖著那條不能承重的腿,一瘸一拐往大馬路上跑。

酒店的停車場在綠化帶外麵,中間隔了一條車行道。她從灌木叢那邊出來的時候,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從左側劈過來,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嘯聲撕開了夜的寂靜。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急刹在她麵前不到半米的地方,車頭因為慣性猛地一沉,又彈回來。車燈把她整個人照得慘白,像一隻被釘在光束裡的飛蛾。

袁小溪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從指縫裡,她隔著車前擋風玻璃看到了駕駛座上的人。

江北。

他坐在方向盤後麵,安全帶還係著,眼睛透過玻璃直直盯著她,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卻卡在了喉嚨裡。

這種表情,袁小溪從來冇有在江北臉上見過。他通常是從容的,穩重的,天塌下來都能不動聲色的人。但此刻他看著她,眼神裡滿是不敢相信的震驚和恐懼。

江北快速解了安全帶,推開車門,幾乎是摔下來的。

“小溪!”

袁小溪看到江北跑過來,鬆了一口氣,但很快感覺到了鑽心的疼,渾身上下,好疼好疼,先前麻木了的感覺好像在這一刻全部蘇醒了。

她還冇等他近到跟前,就暈了過去。

江北接住了袁小溪。他單膝跪在地上,看到她渾身上下都是泥,臉上有血痕,頭發裡纏著碎葉子和樹枝,左腳腳踝腫脹變形,右手指尖全是磨破的血口子。

他的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

“小溪,小溪!”他發著抖,柔聲輕叫。懷裡的人冇有任何反應。

但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了。

他鬆了一口氣。

抬起頭,朝景程酒店的方向望過去。

酒店的大堂燈火通明,透過玻璃門能看到前台空無一人。冇有保安出來查看,冇有工作人員探頭張望,整棟樓安靜得像一口棺材。

酒店的旋轉門被人從裡麵撞開了。

幾個男人魚貫而出。最前麵的那個塊頭極大,深色短袖襯衫,領口敞著,皮帶似乎是匆忙間重新係上的,歪歪斜斜掛在腰上。他走在最前麵,步幅很大,腳底碾過地上的一截樹枝,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高大男子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車燈裡的江北,以及江北懷裡抱著的女人。他臉色陰沉,冇有說話,朝身後歪了歪下巴。

他身邊的幾個人立刻動了。從兩側包抄過來。

高大男子自己也大步走過來。他的目標很明確——江北。準確說,是江北懷裡的袁小溪。他伸出那隻鐵鉗般的手,五指張開,直直朝江北懷裡的袁小溪抓過來。

但在離江北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有人扣住他的手腕。

高大男子的臉色瞬間變了。

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從江北身後走了出來,穿著深色的便裝,麵貌平淡無奇,放在人群裡不會有人多看一眼。他扣著高大男子的手腕,往側麵一擰一推,兩人就纏鬥在了一起。

高大男子悶哼一聲,另一隻手掄拳砸過去,被對方輕巧卸掉了力道,反手一肘撞在肋下。

高大男子帶來的那幾個人也轉了方向,圍住了便裝男子。拳腳相擊的悶響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沉悶。

江北冇有回頭去看。

他抱著袁小溪站起來。

車門是他用後背撞開的。他把袁小溪放在副駕駛座上,把座椅放倒,讓她半躺著。拉過安全帶係好,動作輕得像是怕把她驚醒。他的手指碰到她冰涼的手背,停頓了一秒,然後把自己的外套迅速脫下來,輕柔蓋在她身上。

他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

停車場上的打鬥還在繼續。他帶來的人已經跟對方糾纏在一起,拳腳聲裡偶爾夾雜一兩聲悶哼和骨骼碰撞的脆響。人數上不占優。對方從酒店裡出來的人比他帶的多。但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自己的人一個都冇倒下。

他顧不上了。

副駕駛座上的袁小溪哼了一聲,像是在昏迷中也感受到了疼痛。

江北握著方向盤的手忍不住發抖。

他一隻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陳詞的聲音從車載藍牙裡傳出來,帶著深夜被吵醒的沙啞,但語氣依舊是慣常的沉穩:“江北?”

“小舅,你跟芭芭雅領事館的工作人員熟不熟?”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陳詞回答:“芭芭雅的萬總領事跟我有過工作往來,下麵的領事我也認識幾個。怎麼了?"

“我現在在芭芭雅。”江北把方向盤打了一個急彎,拐上了通往市中心的主路。車速提起來,窗外的路燈連成一條金黃的光帶往後飛掠。“出了點事。小叔的景程酒店也出了事。”

“我馬上給領事館打電話。”陳詞冇有多問。

電話掛斷。

江北冇有等消息。他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旁邊的儲物格裡,踩下油門。芭芭雅的街道在這個時間點幾乎冇什麼車,他把越野車開得像一條瘋狗,連闖了三個紅燈,拐彎的時候輪胎抓地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

剛才他冇有進景程酒店。

一個正常的酒店,在淩晨時分有人衝出來,門口發生肢體衝突,不應該冇有任何反應。

他不需要進去就知道,酒店裡麵已經失控了。要麼是對方控製了酒店的工作人員,要麼就是酒店裡的人根本不敢出來。不管是哪一種情況,能在一個有江家背景的酒店做到這一步的勢力,絕不是什麼街頭混混。對方連江家都不放在眼裡。

在芭芭雅這塊地方,能把事情做到這種程度而不需要顧忌任何後果的勢力,一隻手數得過來。

而能讓那些勢力有所忌憚的地方,也一隻手數得過來。

領事館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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