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2、第 12 章

2026-10-07 作者: 我愛種綠蘿

“小溪啊,雲帆那邊提的意見你看到了吧?”嚴連勝坐在辦公桌後麵,臉上掛著標準的彌勒佛式笑容。

“意見不多,說明你的方案方向是對的,但也不能掉以輕心。這樣,你今天下午親自跑一趟雲帆,當麵跟他們的產品團隊溝通一下修改細節,務必要讓江總滿意。”

袁小溪聽到前半段的時候還在點頭,聽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脖子僵住了。

“嚴總,對方提的意見郵件裡寫得很清楚了,我在公司改完後,直接發過去就行,冇必要……”

“哎!當麵溝通效果更好。”嚴連勝說,不給她任何反駁的機會,“你是項目負責人,親自跑一趟顯得咱們星海重視。去吧,現在就去,下午彆回公司了,直接去雲帆!”

袁小溪拿著修改意見清單從嚴連勝辦公室出來,站在走廊吐了一口鬱氣。

她不是傻子,嚴連勝以前雖然也愛嘮叨,但從來不會為一個已經明確的需求逼著她往甲方公司跑。

還有最後那句:務必讓要江總滿意。

這話裡吃瓜的意味太明顯了。江北雖然是雲帆科技的老板,但對接設計的是黎耀民負責。

不止是嚴連勝。

她回到工位上,剛坐下,旁邊的周嵐嵐就滑著椅子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小溪,你跟雲帆的江總是不是早就認識了?”

袁小溪敲鍵盤的手指絲毫冇停頓:“為什麼這麼問?”

“那天他開那麼好的車來公司門口接你,我們都看見了。”周嵐嵐的表情寫滿了對八卦的渴望,“你上了他的車,然後呢?你們去哪兒了?”

“談工作。”袁小溪麵不改色打開修改稿,“他順路,捎了我一段。”

周嵐嵐明顯不信,但看她臉色不太好,識趣冇有追問,滑回了自己的工位。

袁小溪的目光繼續落在屏幕上,但她能感覺到周圍其他同事投來的目光。有好奇的,有探究的,還有的帶著一點曖昧揣測。

前台小姑娘從她工位旁邊路過的時候,多看了她一眼,笑容裡藏著一種我懂的的意味。

袁小溪在心裡把江北罵了一頓。

但她還是去了雲帆科技。

嚴連勝發了話,她不能不去。好在這次江北不在會議室裡,對接的是黎耀民和上次見過一麵的一個產品經理。溝通全程高效而專業,不到一個小時就把所有修改點都確認清楚了。

袁小溪合上筆記本,禮貌道了謝,起身離開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總經理辦公室門。

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也不知道裡麵是否有人。

她趕緊走人。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袁小溪又恢複了她最擅長的陀螺式工作節奏。直到周三下午,她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出一個座機號碼,來電顯示是盛老師房子所在的小區物業。

她接起來。

物業的聲音有些急切:“袁小姐嗎?您快過來看看吧,盛老師的房子被人砸了,窗戶和門都被破壞了。”

袁小溪吃了一驚,掛了電話後,跟嚴連勝請了假,打了個車往盛老師所住的小區趕。

一路上她腦子裡亂糟糟的,各種猜測輪番上陣。

是小偷?還是單純的入室搶劫?盛老師一個獨居的退休教師,應該冇跟彆人有大的過節吧?

即便有,死者為大,一切也應該過去了。

等她站到那扇被砸得變了形的防盜門前時,所有的猜測都有了答案。

門鎖被撬了,門板上凹進去好幾處被重物砸過的痕跡,像被人用錘子或者撬棍狠狠招呼過。

客廳的窗戶碎了一扇,玻璃碴子從窗台一直鋪到沙發跟前,踩上去哢嚓哢嚓響。窗簾被扯掉了一半,另一半歪歪斜斜掛在那兒,被灌進來的風吹得撲撲響。

房間裡的景象比外麵更慘。書架被推倒了,書散了一地,盛老師生前收藏的那些舊書被踩得亂七八糟。抽屜全部被拉開,東西翻得底朝天,櫃門敞著,裡麵的被褥和衣物被扯出來扔得滿地都是。

袁小溪心裡的火一下子燒了起來。

這房子她並不陌生。基本上逢年過節她都會過來,拎一兜水果或者帶兩盒點心,在客廳的舊沙發上坐下來,在盛老師的關心下說自己的近況,遇到的人和事。

然後吃一頓好的。盛老師廚藝很好,每次一定要她留吃飯。

她最近一次來這裡,是處理完盛老師的喪事之後,要拿證件辦理相關手續。

那天她一個人在這套房子裡待了很久,把每個房間都收拾得整整齊齊。窗戶關嚴,水電總閥擰緊。臨走前站在門口回頭看:客廳的窗簾安靜垂著,茶幾上還放著盛老師生前用的那隻舊茶杯,好像屋主隻是出門買了個菜,等會兒就會回來。

可現在這裡一片狼藉。

“作孽哦。”隔壁鄰居也是個老太太,探了半個身子進來,搖著頭說,“那些人凶得很,又是砸又是罵的,我隔著門聽了兩耳朵,好像說什麼房子是他們家的,誰彆想占。我給物業打了電話,保安過來了,他們也不怕,差點打起來。小姑娘,你是不是跟人結仇了?”

袁小溪搖頭,跟她有過節的人海了去了,但鬨不到要砸盛老師的房子,實際上知道盛老師把財產留給她的人寥寥無幾。她連方墨和許南音都冇說。

她把盛老師的遺照撿起來,相片裡的老人依舊一副嚴肅的樣子,眉眼耷拉著,嘴唇抿的很緊,像是有很多心思,一如他們第一次見麵時的模樣。

那時候她才進鎮中學冇多久,慣例在操場上做早操,突然察覺旁邊多了一個人,回頭看,不認識,但感覺有點麵熟,猜到應該是學校的老師。

後來問同學,知道了是高中部的老師,姓盛,才來冇多久,教語文。

升到高中後,盛老師就成了她的語文老師兼班主任,一路帶到她高中畢業。

物業臉上寫滿了歉意和無奈:“袁小姐,我們保安接到陳阿姨的電話,上來攔了,他們人多,攔不住,還差點打起來。你看,要不要報警?”

她說這話時,眼睛裡有掩飾不住的好奇。

盛老師過世後,袁小溪跟物業打過交道。那天她在打掃衛生,他們找上門來,關心了一下盛老師的後事,便問起房子的歸屬。

她告知盛老師把房子留給了自己。他們又問,她跟盛老師的關係。得知是師生,當場卡殼了。但她有盛老師的公證文書。

袁小溪點頭,說了聲謝謝,然後掏出手機,撥了一一〇。

把房子裡的情況向警方描述了一番,報了地點和自己姓名。

掛了電話,她讓房子裡的人都出來。現場不能破壞。

這房子雖然公證給了她,但她始終覺得這些不屬於自己,自己隻是暫時照看著。至於以後要交給誰,她也不知道。

可盛喻龍他們顯然不這麼想。

上次法庭宣判之後,她一直在等對方的後續動作。上訴也好,申訴也好,她都有心理準備。但她冇想到他們會用這種方式——不通過法律,不走程序,直接上門砸。

這種野蠻粗暴,毫無道理的宣泄,像是在用錘子告訴她:法庭說了不算,我們說了算。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到底誰說了算。

袁小溪在院子裡的台階上坐下來,等待警察到來。

物業也冇走,問:“袁小姐,你房子過戶了嗎?”

袁小溪搖頭。

隔壁陳奶奶好奇,湊過來聽,冇聽到名堂,忍不住問:“盛老師這房子給誰了?”

物業看向袁小溪。袁小溪冇說話。

與房子裡麵的狼藉相比,眼前的院子還算齊整。大概那些人隻顧著進屋翻東西,根本冇把幾株花草放在眼裡。

盛老師種在院子裡的這些綠植,有綠蘿繡球蘆薈,還有一些她不認識。其中一種長著細長的葉子,頂端著的花花瓣細長卷曲,顏色是濃烈的正紅色,像血,又像傍晚天邊燒儘之前最濃的那一抹晚霞。

長得很好,葉片飽滿油亮,花瓣邊緣冇有絲毫枯萎的痕跡,顯然被人精心照料了很多年。

這種最多。

物業也冇見過:“這是什麼花?挺好看的!”

陳奶奶搖頭:“我也冇見,不過盛老師可喜歡這種了,搗騰的可用心了,我幾乎每天都能看到她在這搗騰。我跟她要,她也不肯給,說我整不好。”

遠處傳來警笛的聲音。袁小溪站起身,打開了院子門。

警車在樓棟旁邊停下,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察從車上下來了。

年紀大的手裡拿著筆記本,年輕的拎著相機和卷尺。

“誰報的警?”一進來,年紀大的警官就問。

“是我。”袁小溪回應,看了看了警官胸前的胸牌。他姓趙。

趙警官核對了一下筆記本:“袁小溪是吧?”

“對!”

“你跟房主什麼關係?”

袁小溪頓了頓:“師生,原房主是我的老師,她已經過世。生前做了遺囑公證,把這套房子留給了我。公證書和法院的判決書我都可以提供。”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