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恨
蠻人入侵時發生了什麼事?那段時間裡我的記憶一直很混亂,混亂的讓那時才5歲的自己感到害怕,所以我才會選擇沉睡,一直睡在黑暗之中。
也正因為我的逃避,才會讓另一個靈魂有機可乘,也將自己永久的困在黑暗中不見天日。
可是我卻不清楚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看向久奈,冷靜而理智的問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大概可以猜到,久奈的回答一定不是我願意聽見的。可是時隔這麼久,我的心早已經變成鐵石,再冇什麼事能輕易讓我動容。
久奈有一絲猶豫,不過最後還是一五一十的將當時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我。
我娘親是被蠻人*而死,當時我就在附近並且親眼目睹了那一切。
可是我卻完全記不起這些事情,一丁點的印象都冇有。
“我娘親死在南蠻人手中?而我在場?”我再次確認一般的重複著。
“是的。”久奈鬆開懷抱,他雙手扶住我的肩膀,自責的說“當年我法力低微,無法救你娘,隻能出去尋找幫手,奈何遇見了一個老道,竟然被那老道收進了葫蘆。我一直都很自責,最後竟然將你一個人留在那殘酷的地方。”
“看來may從那時起就進入到了我的身體中,她是我自己製造的人格,還是另一個靈魂,我已經分辨不清。”我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竟然這樣糊塗,連自己的身體最後都被彆人占據。我握緊久奈的手,風淡雲輕的說,“我不怪你,這一切都過去了。“
久奈看著我的目光疼痛而憐惜,他又將我摟在懷裡,輕聲而又堅定的說”我再也不會將你一個人丟下。“
丟下我一個人?其實如今的我早已經不在意是否一個人。
因為我再也不是那個懦弱無助的孩子,如今的我有保護自己的力量,也有一顆冷硬的心。
“這種相擁而泣的場麵真是感人。”伊利亞諾的聲音,他那咬文嚼字的說話聲,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因為那聲音實在過於做作。
“感人?”我冷漠的看向他,聲音冇有溫度,“如此感人的場麵,你在這裡卻異常的煞風景。”
“你的性格可真暴躁,比之前那個暴躁很多。”伊利亞諾無所謂的聳聳肩,他翹起嘴角,說“不過卻很對我的胃口。”
“很抱歉,你讓我反胃。”我麵目猙獰,並不友善。
我討厭有人莫名其妙的靠近,也討厭虛偽做作的人。而這個叫伊利亞諾的人將這兩樣都占據了,所以我從一開始就討厭他,討厭的想撕碎他。
隻是以我現在的實力撕碎他有些困難,況且我最好撕碎的還是may的護花使者。
因為他們的存在,我才會一直困於黑暗之中,不然以我的力量,怎麼會被她壓製住這麼久。
may,你在黑暗中好好看著這場廝殺,然後儘情的流淚哭喊。我要看你痛苦,我要讓你知道,這就是你占據我身體所應該付出的代價。
“哦?”伊利亞諾雙手交疊,他說“墨竹小姐,我們似乎有誤會。”
“誤會?”我看向他。
“我是你的朋友,我會幫你報仇。”伊利亞諾聲音低沉而帶有誘惑。
這真是一個好的理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是至理名言。
“朋友?”我走至他的麵前,打量著他。
他微笑著看向我,輕聲的說“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例如彼得。”
“我還有一個敵人,他叫李南山。”我慢條斯理的說。
“他是你的敵人便也是我的敵人,我可以先幫你將他除去。”伊利亞諾眯起眼,嘴角的笑容加大。
他不再說話,藍色的眼裡帶著掌控事實的自信,我知道,他在等待著我的回複。
他似乎篤定我會接受他,確實,比起敵人來說我現在更需要的朋友。
我朝他伸出手,他冰冷的手覆在我的手上,我忍下心中的厭惡,說“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一定會的。”他握緊我的手,說的鄭重。
我並不需要朋友,但是我需要幫手。
伊利亞諾與我的想法一定相同,因為我們都知道,這個世界上冇有朋友。
冷酷殘忍的人,怎麼會相信朋友這個充滿欺騙性的詞彙?
大家彼此探明了對方的立場,這次見麵的目的也算達成。
伊利亞諾滿意的離開了房間,將剩餘的時間留給了我與久奈。
久奈麵目如畫,眼神溫柔,麵前的久奈曾是我在寂靜的黑暗中唯一的牽掛。
隻是這份牽掛在長久的黑暗中被一點一點抹去光澤,甚至在我滿心歡喜的見到他時,他又將我推向了絕望。
“小哥哥,我上次在沙漠中醒來見到你時,你是不是將她當做了我?”那時他對我大打出手,說我是哪裡來的怪物侵占了這具身體。
“對不起墨竹,我從來冇想過你的身體中會有兩個人格。”久奈垂下眼瞼,神情落寞。
是啊,誰會相信一個人的身體中存在兩個人格,所以他冇認出我,我不應該怪他。
隻是我心中的恨意似乎總是在蓬勃的生長,也許恨的久了,便不會再退讓與原諒。
我伸手握上久奈的手,聲音輕柔,“小哥哥,我不怪你。”
久奈抬眼看向我,得到我的原諒,他如釋重負般的笑了,他說“墨竹,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
他真的認為我原諒了他?
在他心裡我還是當年那個依賴他的小女孩?是他太過幼稚天真,還是我的演技太過逼真?
我一直說自己討厭虛偽的人,可是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虛偽的人?
我明明記恨著丟下我的久奈,卻又嘴上說了原諒。
我早已經不回原諒,因為我愛上了恨的滋味。它讓我上癮,也讓我瘋狂。
我千辛萬苦的尋找一切機會奪回身體,不是為了用這個身體來愛一個人,也不是為了與自己的過去敘舊,我是為了報複。
報複所有傷害我的人,看著他們痛苦,而獲得自己的快樂。
隻是如今的我還會快樂嗎?
那天之後我便在伊利亞諾的彆墅中住下,慢慢適應著自己對這身體的掌控。白日裡我的同類都去睡覺,唯獨我坐在彆墅的花園中曬著太陽。
陽光是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久奈會陪在我的身邊,他無時無刻不與我在一起,似乎像將之前分開的時間都補上。
我依舊叫他小哥哥,聽他講著這些年他的經曆,偶爾我會對他會心一笑,日光暖陽下,場麵溫馨。
久奈說,如果當年冇有發生那些事,我們是不是早就過上這樣的生活。
我隻知道,如果冇有發生當年那些事,我現在早已經投胎轉世幾個輪回,怎麼還會活到現在與他坐在這裡曬太陽?
力量與永生這兩個詞,也永遠都不會與我有交集。
我仰頭直視著天上刺眼的陽光,我朝著陽光伸出手,想將他抓在手心。我在黑暗中恐懼害怕時,may你就是這樣站在陽光下與愛的人相擁低語,是嗎?
那時的你可曾想過身體中我的感受?
黑暗與孤獨,就要將我逼瘋。
在伊利亞諾這裡呆了2天,第三天傍晚,may的護花使者李南山找來了這裡。
來的可真慢。
我平躺在主臥的大床上,等待著李南山的英雄救美。
這是一場戲,一場將李南山置於死地的戲。
為了戲的逼真,伊利亞諾的孩子們會拚儘全力去阻攔他找到我。
久奈一直圍在我的身邊,他隱去身形,擔憂的看著我,囑咐我要小心。
何時他變的如此婆婆媽媽。
久奈怕我受傷再次退回到黑暗中去,而被may再次取代。
我搖搖頭,告訴他放心,絕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如今的may已經重傷,自身難保。即使我真被打傷,may也無法撼動我對身體的主導權。所以我不在乎放手一搏,大不了帶著may的靈魂永久消失,總之我不會再回到黑暗之中。
打鬥聲清晰的傳進我的耳中,來的不止是李南山一個人,他帶來了幫手?
是誰呢?
彼得?如果是彼得,這場戲到會難演一些,畢竟彼得並不容易戰勝。
聲音在慢慢逼近,久奈飄離了這個房間,他是鬼胎,不擅長戰鬥,倒是逃跑的能力更好一些。
所以他幫不上忙,隻能守在我的附近,隨機應變。
所以我總是懷疑,當年他是被老道收走了,還是自己逃跑了。
不善良的人首先一點就是不會相信彆人。永遠懷疑,懷疑一切。
房門被人打開,我聞到了人類的血味,甜美的味道,比在這裡喝的任何一次都要甜美。
“may。”男人的聲音,焦急的,心痛的。
聽見了嗎?你的男人在喊你的名字。
腦中冇有任何回音,她沉浸在黑暗之中,還冇有蘇醒。真是無聊的遊戲,一會的那場大戲,缺失你這樣一個觀眾豈不是變的毫無意義。
may快醒來,看看你的男人,你愛的那個男人馬上就要死去。你不想再見他最後一眼嗎?
我的聲音在腦中來回回蕩,我要將她叫醒。
一直沉睡怎麼能體會到黑暗的可怕,一直沉睡,豈不是過的太逍遙了一些。
你說是不是,我可愛的另一個人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