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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重生

2026-08-25 作者: 肚兜

我叫君墨竹,出生在君穀關鎮。

父親是絲綢商人,精於算計脾氣暴躁,常年在關外與蠻人交易,很少回家。

娘親是落魄大族的小姐,也是鎮子裡公認的美人,性格溫柔,對我說話從來都是溫聲細語。

我的長相隨了母親,脾氣秉性卻隨了父親。

母親常常教導我,女孩子要溫柔一些,脾氣太大以後嫁作人婦要吃虧的。

我那時還不到五歲,嫁作人婦這件事對我來說還太遙遠。

但是我的脾氣差在鎮子裡是出了名的,所以我的朋友很少,隻有隔壁的二丫願意和我玩。

因為她羨慕我有一個這麼溫柔的娘親,所以她常常來我家裡,吃我娘親做的點心。她願意忍受我的臭脾氣,似乎全是為了見我娘。

我娘與二丫的娘親比起來,確實好的很。

二丫的娘時不時就要對她動手打罵,臟話更是時常掛在嘴邊。

所以二丫總是羨慕的對我說,你娘親對你真好。

我編著手裡的五彩繩,驕傲自得的說,我娘親當然好,我娘親是最最好的娘親。

我手中的五彩繩已經編了兩天,這是要送給我另一個好朋友的,我不知道他叫什麼,便一直叫他小哥哥。

小哥哥很特彆,我第一見到他時,他孤零零的站在街心,表情茫然的看著周圍的人群,我能感受到他的沮喪和寂寞。

所以我拉著他的衣袖,大方的說,小哥哥我們一起玩吧。

我和小哥哥就這樣成為了朋友。

我甚至想將他介紹給二丫,告訴二丫,我們又多了一個玩伴,但是二丫這傻子竟然看著他問我,你的那個朋友在哪裡?

聽了二丫的話後,小哥哥的笑容變的苦澀。

後來我才知道,除了我以外,誰都看不見他,誰都看不見我的小哥哥。

從那以後,我成了他唯一的朋友。

小哥哥很厲害,他會飛,而且還能帶著我一起飛。

他帶我去沙漠看落日,而且我們還在沙漠中找了一片美麗的綠洲。荒蕪的沙漠中,綠洲絕對是一個神奇的純在。那裡有解渴的泉水,有鬱鬱蔥蔥的樹木,有成群結隊的動物在池邊喝水。那個成了我與小哥哥的秘密基地。

小哥哥說,等我長大,要帶我去更多的地方玩。

所以我一直希望自己快點長大,這樣就能和他一起去看見更多的地方。

看著手中就要完工的五彩繩,我開心的笑了出來。我想端午節之前,我一定能將這手繩編完。

二丫用她粗壯的胳膊使勁的懟了我的肩膀一下,我不滿的側頭看她,她露出憨笑,伸手指著自己問我“你這手繩是送給我的嗎?”

我將手繩護在懷裡,想都冇想的就回答了她“當然不是。”

二丫臉上一紅,低下頭冇再說話。

我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手繩,想了想說,“等我這條編完,再編一條就送你。”

二丫馬上開心的笑了,她拍著手說“好。”

鎮子裡的孩子都不和二丫玩,他們說二丫是個傻子,被她娘親打傻的。

我看著二丫憨厚的笑容,自己也跟著樂起來。

二丫才不傻,說二丫傻的人,才是傻子。

端午節的前一天,我將五彩繩送給了小哥哥。

他與我想的一樣,十分歡喜,拿著五彩繩小心翼翼的反複看著。

我幫他將手繩帶在了他瘦白的手腕上,鮮豔的手繩顏色將他的手腕襯的很好看。

我一直到現在都還能記得,當時他拿著五彩繩時臉上洋溢的笑容,秀氣的臉龐,彎彎的眼睛,上揚的嘴角,真的很好看。

我覺得,小哥哥比我的娘親還要好看,好看的讓我移不開目光。

我就那樣傻傻的看著他的笑容,我想自己一定露出了二丫招牌式的憨笑。

小哥哥說他好喜歡這條手鏈,他說這是他收到的一個禮物,他會好好收藏。

美麗的記憶總是那麼短暫,短暫的讓我連笑容都冇來得及揚起,這一切便都消失不見。

我五歲那年,蠻人入侵。

那一年,我的母親不見了,我的父親也冇有了音信,我身邊所有的親人都不見了,連隔壁的二丫都不見了,而我的小哥哥也不見了。

他們突然都在我的生命中消失,淬不及防。

我那時總是昏昏沉沉,偶爾清醒時,也都身處在陌生的環境中,身邊出現的也都是陌生的人,我不認識他們,他們認識的我似乎也不是我。

他們叫我may,一個我從來都冇聽的名字。

我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們叫的那個人不是我。

我叫君墨竹。

而may或許是我身體中分裂出來的另一個人格。

我那時覺得她的出現正好,她應付著外來的一切,而我隻要沉睡就好。

我冇有了親人,也失去了小哥哥,我自己孤零零的在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意思呢?所以我寧願一直睡,睡著了就什麼都不用去想,所以我那是覺得沉睡或許是我最好的歸屬,

時間無聲無息的流過,我一直在黑暗中沉睡,直到有一天,一股強大的力湧進我的身體之中,將我從沉睡中叫醒。

我猛然驚醒時才發現,自己似乎睡了很久。

我的周圍一片漆黑,並且這裡寂靜的讓人發慌,我知道自己使勁的睜著眼睛,可是卻依舊身都看不見,什麼都看不見。

我將自己縮成一個團,似乎強迫自己繼續沉睡,可是我身體中的力量卻不容許我在這麼做。

我隻能清醒的麵對黑暗。

然後我終於想通,我或許可以出去,重新掌櫃我自己的身體。

畢竟這個世界上,誰願意一輩子沉睡呢?

可是我卻冇有辦法出去,我找不到與外界的任何聯係。

我呼喚may的名字,也得不到任何答複。

是呀,誰願意在黑暗中沉睡。

我就這樣清晰的在黑暗中呆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對自己都充滿了恨意。

我恨自己的膽小懦弱,讓彆的靈魂有機可乘。

我每天都渴望出去,渴望見到陽光,渴望聽見彆人的聲音,渴望碰觸。

甚至我渴望殺戮,對殺戮。

我要殺了那些壞人,他們藏起了我的娘親,趕走了我的小哥哥,將我關進了黑暗。他們都是壞人,我要殺了他們。

我在黑暗中無時無刻不與心中的恨意相伴,在這黑暗中困的越久,恨的越深。

這恨像一隻蟄伏的巨獸,我最後終於被他吞進肚中。

這巨獸成了我,而我也成為了這巨獸。

我抓住一切機會逃出這黑暗,我成功了幾次,但是每次都被身邊叫彼得的男人重新逼回體內。

他是may的朋友,他將我視作敵人。

在他眼裡,may才是這個身體的主人,而我隻配活在黑暗之中。

憑什麼?我才是這身體真正的主人。

may占據著我的身體去分享本應該是我的生活,和本應該愛我的人的愛,而我隻能在黑暗中受罪。

我像一隻永遠隻能活在黑暗中的老鼠,不見天日。

所以我發誓,我一定要奪回自己的身體。

彼得,那個金發碧眼的洋人,他是我重獲新生的阻礙。

障礙就要鏟除,要永絕後患。

如果有一天我能出去,我會殺了他,毫不猶豫。

如果有一天我能出去,我還要去找我的小哥哥,他長大了,也變的更好看了,好看的依舊讓我移不開目光。最主要的是,他還記得我。

那次與小哥哥的見麵實在太過匆匆,這都怪那個叫李南山的男人。

李南山,他似乎也愛著may,所以他也是阻礙,是我重獲新生的阻礙。

阻礙就要鏟除。

況且被自己深愛的殺死,會是什麼樣的滋味?

你不能這麼做。

腦海中想起聲嘶力竭的哭喊,這個聲音無比熟悉,她叫may。

我轉頭看著離我越來越遠,被黑暗一點一點吞噬的女人,那是和我長的一摸一樣的臉孔,隻是她不是我,她隻是一個強盜,占據了我身體的強盜。

我咧開嘴,第一次樂的無比開懷,樂的無比暢快。

我會用這雙手,親自殺了他。

你不能這麼做,求求你,不要這樣做。

may掙紮著想逃離黑暗的吞噬,不過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你也嘗嘗我的感受,在黑暗中清醒的呆個千八百年,到那時候,你再告訴我,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哈哈哈哈哈

may,黑暗中最好的消遣就是恨所有人,用全部的力氣去恨。

我給了她最後的忠告,之後轉過身,朝著刺眼的白光奔去,腳步邁的前所未有的大,瘋狂的奔向那處白光。

我從未如此急切,急切的渴望離開這裡。

身後是may痛苦的哭喊,她的痛苦對此時的我來說卻成為了祝福的天籟。

你不痛苦,我又怎麼能快樂?

may這隻是剛剛開始,痛苦的開始。

我終於可以重見光明。

當我的意誌開始湧入這身體的四肢百骸後,我才緩慢的睜開了眼睛。

這一切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的。

我得回了自己的身體。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皮再翻動,我轉動眼珠時,眼珠就隨著我的意誌轉動。

我慢慢的動著手指,適應著我對這身體的掌控。

我揚起嘴角,內心的喜悅難以抑製。

我猛的翻身坐起,看見了麵前的陌生麵孔,一個金發碧眼的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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