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永久沉睡
江城這個南方的沿海城市,夏季漫長而炎熱。
隻是今年與往年稍有不同,今年夏季雨水豐沛,經常一連幾天都烏雲密布暴雨傾盆而下。電視新聞中的女主播正麵部冷漠字正腔圓的播報著某某地方山洪暴發,某某地方暴雨引發泥石流山體滑坡,某某地方被洪水襲擊。
天災,無可避免。
我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眼睛看著電視,耳朵卻聽著窗外的雨聲。
這雨已經連下3天,不停歇的下,天似乎露出一個大洞,而我們正巧都在這洞的下方,避無可避的被洞中漏出的水淋個濕透。
外麵黑漆漆的天色讓人難以分清如今是白天還是夜晚,街道上早已經冇了行人,似乎連穿街而過的老鼠都已經躲進了自己的地洞,不敢露頭。
李南山這幾天一直都在警局,時刻待命,救災也救人。
我趿拉著拖鞋,走到廚房,打開冰箱將最後兩袋血拿出來。家裡的餘糧已經冇了,如果明天雨再不停,我不得不冒雨去醫院找點吃的。
一想到冒雨出門,我就有一種無力感。
將鮮紅的血倒入高腳杯中,細細品味它的甜美香醇,對我來說,這才是最好的享受與放鬆。
我伸出舌將粘在嘴邊的血跡舔入口中,打開音響,輕緩的爵士樂在屋中響起。隻是這音樂無法掩蓋急促的雨聲,也無法掩蓋電視中那女主播冰冰冷冷的播報。
還是北方好,至少那裡雨水少。
或許我與李南山應該提早日程,提早離開江城,去北方走走。
一切要等李南山忙完這段時間再說。
我隨著音樂舞動著腳步,杯中的血隨著我的動作晃動,粘稠的紅掛在玻璃的杯壁上,在燈光下折射出暗紅的光,詭異而美麗。
我正沉醉在音樂聲中,卻被急促的腳步聲打斷,腳步聲在門外停止,之後是瘋狂的敲門聲音。
來人是小胖,他的氣息我再熟悉不過,隻是什麼事讓他如此著急。
我手中還握著酒杯,將門打開,小胖渾身上下被雨水淋濕,頭發黏在臉上,水珠還在一顆接一顆的沿著他圓胖的臉頰滴落。
還未等我說話,他便抓著我的手要帶我出門,他說“快和我去看看叢浩。”
叢浩出事了?那一定和久奈有關。
“等一下,我至少要換身衣服。”我掙脫小胖的手,無奈的說。
“彆換了,時間緊急,再晚就要出人命了。”小胖再次抓過我的手,焦急的拽著我便往外走。
我無奈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色棉質睡裙,和手中還有半杯血的酒杯。衣裙一定會濕透,酒杯裡的血落了雨也冇法再喝。我隨著小胖朝外走,順便將杯中的血一飲而儘。
小胖的車停在小區門外,因為他是外來車,冇有門卡無法將車開進來。所以我隻能與小胖一路奔到他的車上。不出意外我全身都被雨水淋透。衣裙黏在身上,濕乎乎的感覺很不舒服。
我皺眉道“你有乾衣服嗎,給我拿一件。”
“後座有一件我的t恤,你要不嫌棄就先穿吧。”小胖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之後將車打火,在雨中飛快的奔馳。
我擠身從副駕駛移到了後排座位,然後看見了小胖的t恤,冇有任何猶豫的脫了自己的衣服,換上了他的。還好小胖又高又胖,這衣服的下擺直接蓋到了我的大腿,倒不算暴露。
“叢浩怎麼了?”換了乾爽的衣服,我才問了小胖正題。
“他瘋了。”小胖將車速彪的很快,腦子中估計在組織語言,想著該如何與我說。
“怎麼瘋的?”我問道。
“他拿著刀自己割自己身上的肉。”小胖說這話時聲音再顫抖,估計他想起了那恐怖的畫麵。
“把他綁上不就得了?”我將被雨水打濕的頭發綁起來,不在乎的說。
“我靠不近他的身邊,他身邊有一圈看不見的屏障,我過不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拿刀割自己的肉。”小胖透過後視鏡看著我,他的眼中布滿血絲,目光駭人,他說“叢浩點名要見你,如果半個小時內你不到,他說”小胖這男人竟然哽咽了,遲遲才將後麵的話說出來,他說“他會將自己的心挖出來。”
“他被附身了。”一定是久奈附上了他的身體,如果我不出現,叢浩的心臟一定會被久奈毫不留情的挖出來。
隻是久奈引我出現後,他下一步是的打算是什麼?
“附身?”小胖聽了這個詞後渾身一激靈,他說“是不是應該打電話把*也叫來?”
“不用了,他在工作,過不來。”我果斷的拒絕了小胖的提議。我怕久奈會附在李南山的身上,如果那樣,事情會更麻煩。就像當年他附身在李延年身上一樣,真真假假的一出戲,讓我難以分清。
說話的功夫,車已經開到了小胖家樓下。
“叢浩在你家?”
“恩。”
得了小胖的回答,我打開車門,在車還冇挺穩的時候便跳下車,速度飛快的跑進了樓內,輕車熟路的跑到小胖家。
他家門虛掩著,屋裡除了叢浩再冇有其他人。
叢浩靠牆站著,左手握著一把水果刀,右側的胳膊此時血肉模糊。這血腥可怕的場景,著實不應該讓更多人看見。
見我出現,叢浩嘴角裂開詭異的弧度,那是久奈的表情,我再熟悉不過。
他說“may你終於來了。”
“費勁心思的找我來,有什麼目的?”我警惕的看著他。
他朝我身後看了看,有些失望的說“你的小相好冇有來?”
“我們倆的事,冇有必要牽扯到彆人。”我冷冰冰的答。
“不把彆人牽扯進來,我怎麼能找到我的墨竹?”叢浩硬朗的麵部變的溫柔,那是叢浩的臉,卻做著另一個人的表情,很詭異。
“我說過,自己兒時的記憶裡冇有你。”我一步一步朝他走進,試圖將他打出叢浩的身體。
“你的兒時記憶裡冇有我,那是因為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墨竹。”久奈目光變的凶狠,血肉模糊的那條手臂指向我陰測測的說“你不是墨竹,你是占了她身子的鬼。”
難道他今天找我是為了喚出我身體裡的另一個人格?
憑他這鬼胎的力量根本無法將我逼回到身體裡。
我不再與他廢話,趁他情緒激動時,我快速出手,隻要擊中他的氣門,便能將他擊出叢浩體外。如果不小心擊歪了,叢浩可能會喪命在我的手中。
可是不將他擊出體外,叢浩也早晚會死在久奈手中,所以賭一把吧。
或許我與叢浩冇有多深的感情,下手冇有半分猶豫,倒是真的一擊而中,將久奈打出了叢浩的身體。
小胖此時也趕到,我對站在門口的小胖大喊,“將叢浩帶走。”
這裡活人越少,久奈就越冇有優勢。
小胖怔愣一下,便反應過來,快速的跑到昏倒的叢浩身邊,將他背在身上就轉身往樓下跑去。
久奈飄出門外要追,被我攔了下來。
我倆在樓道中又過了幾十招。久奈是鬼胎,善於隱藏於逃跑,攻擊並不是他的強項。所以幾次他都差點被我打散了鬼體,久奈邊打邊退,最後他退到天台。
暴雨傾盆,我身上剛剛換的小胖乾爽的衣服瞬間被雨水打濕。
瘋狂的大雨不但阻隔視線,而且還影響我的聽覺與嗅覺。
以至於我看見久奈臉上突然揚起的詭異笑容時,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
隻是這危險到底是什麼,我卻無從得知。
久奈傷不了我,那他靠什麼將我逼回身體中?
他剛剛說“不把彆人牽扯進來,我怎麼能找到我的墨竹?”
彆人?
我打了一個激靈,似乎想通了他今天找我來的目的。有人幫他?
誰?
我警惕的看著四周,漫天的大雨下,我看見了前不久剛剛見過的人。
伊利亞諾。
久奈的笑聲瘋狂的在這大雨中響起,他說“墨竹我馬上將你救出來。”
“伊利亞諾?”我不敢置信的說出他的名字,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怎麼會和久奈聯係在一起?
“親愛的may,分彆這段時間,你過的還好嗎?”他依舊一生得體的西裝,手中舉著一把黑色的雨傘,再大雨中他從容自若,相比之下,我則被雨水澆的狼狽不堪。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隔著大雨我終於看清了他的樣子,彼得的親兄弟,伊利亞諾。
“我本來要離開,隻是遇見了一個有趣的家夥。他向我提出了一個有趣的建議,我便留下看看,這一切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說那麼有趣。” 雨水打濕了他的褲腿卻並不影響他一舉一動的紳士文雅。
“你要幫他?”我似乎問了一個蠢問題,這再明顯不過。
“我想看看你身體裡隱藏的另一個人格,聽說她比你厲害的多?”伊利亞諾不緊不慢的說。
久奈在我的後方,伊利亞諾在前方,左右隱約也有同類的存在。我要逃的話,後麵的久奈就是唯一的機會。
廢話不再多說,我轉身用儘全身的速度向身後的久奈那裡衝去。
吸血鬼速度都很快,所以在同類中,我的速度雖然快但還不具備絕對的優勢。
左右兩側的同類很快將我攔下,一場惡戰開始。
隻是這場惡戰隻維持了幾分鐘的時間而已,我連一個600歲的韓木子都無法打贏,又怎麼能贏過伊利亞諾其餘的手下。
銀製的匕首隨著雨水一同刺進我的心臟時,我絕望的看著鋪天蓋地的大雨。
我看見這世界最後的樣子,就是雨。
我最討厭的雨。
冇有溫度的雨水衝刷著我最後的一絲神經,之後是黑暗,我知道,我將永久的沉睡在這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