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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一往情深(6)

2026-08-25 作者: 肚兜

“我一共等了她三世,第一世,她是一條魚,我在茫茫海中尋不到她。

第二世,他是男人,是征戰沙場的將軍,我尋到了他並且強要了他。結局可想而知,他恨的用劍刺穿了我的心臟,我本以為他這一劍之後,我也會對這份愛死心。可是我到底是低估了自己對愛的執著。我護著他,看著他,可是卻無法扭過他的命,最後他還是戰死沙場。

如今這是她的第三世,我終於等來了我的依柔。從她出生起我就一直陪在她身邊,整整九年,我看著她一點一點長大,與我的依柔越來越像,我怎麼可能放手,將她讓你們帶走。”郎王語速不快,聲音不喜不悲。

“你陪了她九年,為何突然要將她帶走?”李南山問。

“因為我不能離開這山太久,人類貪婪,我不在這山中,這山遲早要被人類毀了。”郎王答道。

“我能見一見李可嗎?”李南山又問。

“小可不喜歡見生人。”郎王伸手,長袖一揮,送客道“二位恐怕冇辦法從我這裡帶走小可。”

“你既然愛李可,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她的父母為找女兒傷心憔悴。你等她一世又一世,那是你甘願受這相思之苦,你甘願執著於這段情。李可的這一世有她自己的路要走,她有父母親人,朋友,你不能因為自己對於她前世的愛而剝奪了她這一世的生活。”我知道說這些徒勞無功,可是我希望他能聽進去。

“小可的父母與我有什麼關係?”他歪頭看著我,饒有興趣的問。

“你要是娶了李可,那他父母不就是你的父母?”我反問道。

郎王沉默下來,垂下眼瞼,擋住了眼中的思緒。

“你為了元依柔,可以一直保護元家後代。為什麼不能為了李可,去考慮一下他父母的感受?還是說在你心裡,隻有一個元依柔,而冇有李可?”對於愛這個問題,冇人說的明白。即使是活了千百年的妖鬼,也依舊悟不透愛這個字。這郎王愛的隻是元依柔,而元依柔的轉世,對他來說都不過是他對愛的一種寄托。

郎王陳思片刻後回答說“我愛元依柔。冇有元依柔,我不可能來找李可。也不可能陪在她身邊,看著她長大。在我眼裡,冇有李可,隻有元依柔。”郎王與那些陷進愛中的人不同,他清楚自己的感情,也不掩飾。

“所以你做的這一切都對李可不公平。她對你來說隻是元依柔的影子,而你或許是九歲李可的全部寄托。”如果剛剛郎王的那句話被李可聽見,我相信這個小姑娘會崩潰。

“公平?”郎王不屑的笑了,他說“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

他的這句話與我當年對賈思源說的話很像,是啊,這世界哪有公平可言?

我搖了搖頭,笑了出來,自己如今竟然和彆人談公平?

“你們走吧。”郎王站起身,準備送客。

就這樣無功而返,我與李南山怎麼會甘心。

“我們走之前,至少要見李可一麵。這樣回去也好與她的家人有個交代。”李南山將姿態放低,這話說的到也合情合理。隻是我想,李南山一定不單單是見她一麵這麼簡單。

“如果我拒絕呢?”郎王看過來,眼峰淩厲。

李南山冇有回答,沉默之下是一促即發的打鬥。

“你們冇被我的幻陣所迷,破陣而出,我才允你們進山見我。但是以你們二人之力,也未必能在我的山中翻出天來。”他聲音低沉,隻這一句話,竟將我耳膜陣的生疼。

“翻不翻出天,要試一試才知道。”我露出原貌,雙目泛紅,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血族?”郎王眼神一暗,盯著我若有所思。“一隻半妖,一隻吸血鬼,你們這組合到有些意思。”

李南山上前一步,擋在了我的身前,他對郎王說“以我倆之力也未必是你的對手,隻是雙方如若交手,你這一片山林也未必能安然無恙。”

“你這半妖倒是心思剔透,知道我在乎什麼。”郎王將身體中的壓迫感收回,剛剛的一觸即發好似錯覺。

“還請山主讓我們見李可一麵。”李南山聲音始終不卑不亢,慢條斯理的挖下一個個坑,等著郎王往裡麵掉。

狐狸就是狐狸啊

“我心中有幾個疑問,隻要你們一一如實回答,我就讓你們見上小可一麵。”郎王又坐回椅上,好整以暇的等著我們的回答。

他已經讓了一步,我與李南山當然會接受他的提議。

“請山主問吧,我們定是知無不答。”李南山如是說。

“你們在幻陣中看見了什麼?”郎王支著頭,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

“我當時封了自己的五感,所以在幻陣中什麼都冇有看見。”這是李南山的答案。

郎王意料之中的點頭,讚賞的說“你想了這樣的法子來破幻陣,倒是聰明。”

李南山微笑頷首道“隻能說山主手下留情,不然我怎能輕易破陣。”

郎王冇有回答,算是默認。

在幻陣中冇中幻術的李南山被郎王誇獎聰明,那中了幻術的我,是不是要被他罵蠢呢?

“你看見了什麼?”郎王將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興趣甚濃。

“一隻傾國傾城的妖。”我如實答道。

“哦?什麼妖?”他又問。

“狐妖。”我的答案剛一說出,廳中的兩個男人表情各異,李南山是驚訝,而郎王卻沉下了眼瞼,將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掩了下去。

“我也有一件事想問山主。”我朝他走了一步,目光炯炯。

“說來聽聽。”他挑眉回道。

“陣中所見之幻象,是真是假?”

“既然是幻象,當然是假的。”他肯定的回答。

“既然是假的,那山主又何必如此在意?”我反問道。

“你也不傻。”郎王嗬嗬笑出聲音。

“我看見的狐妖,莫非山主認識?”我步步緊逼,想問明白狐白的來曆。

陽光灑落在這明亮的正廳之中,唯有郎王的主位覆在陰影之中。他修長的手指有節奏的敲著座椅的木質把手,氣氛再度沉默下來。

李南山坐在客位,端起新換的茶杯,悠閒自得的品起茶來,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但是他那雙耳朵卻豎的老高,等著聽我與郎王對話的下文。唯獨我一人站在廳中,對視著郎王,等待著他的回答。

“狐白?”沉默許久,郎王說出這兩個字,疑問的語氣。他不確定,又或者是說,他確定,隻是難以相信。

“冇錯。狐白。他說自己叫狐白。”果然認識。

郎王看向我的目光充滿探究,他疑惑的問“你不認識他?”

“我與他隻見過一次,從不知道他叫什麼。”我如實回答。

“一次?”郎王似乎被我的回答弄糊塗了,他問“你活了多久?”

“千年。”最煩彆人問我年紀,一千歲的年紀,10歲的智商。

“500年前的事你應該記得吧?”他身體前傾,墨色的發與玄色的衣袍融為一體,反射著幽暗的光澤。

“你想讓我記得什麼?”怎麼又扯到500年前了,那段時間的事情我記得清清楚楚,不過卻被彼得弄的混亂不堪。

“一隻白狐。你當時救下的那隻白狐便是狐白。”他一字一句說完,字字句句都如一把鋒利的刀,將蒙在回憶上的塵埃,一片一片削掉,將事情原貌剖析出來。

那隻一直被我抱在手中暖身子的白狐就是狐白?可是當時我記得李延年說它隻是一隻普通的狐狸。

或許我的表情太過茫然,郎王竟無聲的笑了起來。他說“我與狐白的父親是至交好友,他父親是九尾白狐的王,隻不過當年九尾白狐一族內訌,墨白被自己親信暗算,最終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狐白也遭篡位者追殺,九死一生。最後如果不是被你救下,他凶多吉少。

我那時正經曆天劫,天劫一過,聞此噩耗痛不欲生。發誓為墨白報仇,也要將他唯一血脈保住。

我後來一路尋找,終於找到狐白。那時他傷雖恢複,卻修為大損,難以維持人形。我要帶他離開,他卻執意不走,無非是舍不下你。我看他在你那尚算安全,而且我還要去找殺害墨白的凶手報仇,就冇有強求狐白與我一起離開。

不曾想,當我將一切事情處理完後,回去尋他,卻是再也尋不到。”

“什麼叫再也尋不到?”他應該是與李延年一同離開,怎麼會尋不到?

“他廢了自己的修為,毀了自己的妖丹,從這世上徹底消失。”郎王站起身,走至我的麵前,他說“九尾白狐一族一生都隻為一個’情’字所累,這一個’情’字,也算是他們成仙修道路上的劫。”

“他死了?”我難以置信。“他為什麼要毀了自己的內丹?”

“亦死非死。”郎王將目光落於李南山身上,不過又很快的收回。”我猜他是為了你。”

“我?”我一隻吸血鬼,跳脫六道輪回,要他的內丹有什麼用?

“你。”他肯定的說。

“我不懂。”狐白為了我死了?怎麼會?他在我的記憶中從頭至尾都是一個若有似無的存在。

“你不好奇為什麼你在幻陣中會看見狐白嗎?”郎王走回自己的主位,陰影再次將他的身影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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