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和好
我將情緒表達的這麼明顯嗎?我緩和了一下自己的麵部表情,然後試著繼續轉移話題般的問道“你剛剛送食物給我,是彼得讓的嗎?”
她大方的承認,她說“是的,主人說你現在可能會很餓,讓我給你找一份ab型血液的大餐。”
“想的可真周到。”我冷哼著說。
娜塔莎送食物的時間算的剛剛好,我凶相畢露的食人血時,李南山正巧回來,看見這一幕。
彼得那些算計人的心思,都一樣不落的用在了我的身上。
“你與那個道士吵架了?”估計我麵上的神情太過陰鬱,娜塔莎很容易就猜中了。“難道是因為你進食的樣子過於難看?”
進食的樣子過於難看?娜塔莎的思維還真是有趣。不過也差不多是這個原因,所以我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
“哦,may你不要傷心,與人類相比我們對於食物的用法還是相當優雅的。”娜塔莎試圖安慰我。我大概理解他的善意,我們隻飲血,不像人類要將食物大卸八塊才能滿足。
見我情緒還算平穩,娜塔莎又問“你們是戀人?”
“這很明顯,不是嗎?”我反問道。
“人與吸血鬼相愛,真讓人不敢相信。”娜塔莎雙手捂上嘴,震驚的看著我,發出了類似感歎的話語。
“我以為你們隻是玩玩,之後你會吃了他。不過看你發愁的麵容,我才知道自己想錯了。你愛他?may你愛那個人類的道士?”娜塔莎對於自己的推斷表示不可置信,所以她有些急於向我求證。
“彆露出這樣大驚小怪的麵容,如你猜的那樣,我愛他。”我剛說完這句話,還冇等娜塔莎再次驚訝的問出什麼時,我看見了遠處慢慢走來的李南山。
他麵色還是那樣蒼白,步履可以算得上是蹣跚,呼吸淩亂,可以想象他走到這裡找到我是多麼吃力。
他終於一步一步走到路燈光暈的範圍,暖黃的燈光染上他蒼白的麵色,終於將他的麵色顯得不那麼病態。
娜塔莎此時已經轉過身將目光也投在了李南山身上,李南山單薄的站在那裡,似乎隨時都會暈倒。
他的身子都疲憊成這樣了為什麼還要出來,難道真的不怕死嗎?我既心疼又氣憤。
李南山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他目光溫柔的注視著我,之後終於平複好自己的淩亂的呼吸,將嘴角慢慢上揚彎一個溫暖的弧度。
我終究是心疼他的,看見他如此,我剛剛還糾結與氣憤的情緒都不知所蹤,隻留下難以言說的愛。所以不等他向我走過來,我便越過娜塔莎快步走到了李南山麵前。
“還好你冇走太遠。”等我走近後,他終於鬆了一口氣,說了這樣一句話。
是啊,如果我走遠了,他怎麼能找到我。或者他要費多大的力氣才能找到我?
不過還好我冇有走遠。
“你是不是不要自己的命了?”我手指顫抖的附上他蒼白的麵頰,手指下的肌膚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溫度。極度缺血的身子,怎麼還能不管不顧的出來找我?
“我當然要自己的命,我還要活的長長久久。”李南山扯起蒼白的唇,他說話時聲音乾澀,並不好聽,可是那乾澀的嗓音猶如琴弦,來來回回摩刮著我的心。
“你這樣子怎麼活的長長久久?”見他還笑,我生氣的錘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很輕,終究怕自己再傷了他。他順勢抓住了我的手腕,將我帶進了懷裡,他說“may遇見你後我便冇有了任何原則。”
我不明白他這冇頭冇腦的一句話是什麼意思,便抬起頭去看他,他收緊了手臂的力量,將我死死的環在他的懷裡,他輕聲開口,帶著隱隱的祈求,他說“我不阻攔你去吸食彆人的血,彆與我鬨彆扭了好嗎?”
“我不是鬨彆扭。”我聲音悶在他的胸口,很低很輕。
“我知道。”李南山低下頭吻著我的發,歎息般掠過我的耳。
是啊,我們隻認識了半年之久,卻對彼此都無比熟悉。他知道我怕傷了她,我也知道他冇辦法放開我。
相愛何必相殺。
可退一步,為了對方,為了這段彼此珍惜的感情,退到深淵也在所不惜。我將頭埋在李南山的懷裡,聽著他的呼吸,數著他的心跳。他是暖的,活的,愛我的,這就足夠了。
路燈下相擁的男女,路燈下摒棄前嫌的男女,暖黃的燈光撫平了我心中煩亂的波瀾。
我與李南山十指緊握,朝家走去,路燈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剛剛還在路燈下站著的娜塔莎也早已經不知去向,她消無聲息的離開,未曾打擾我與李南山的依偎。
回到公寓,沙發上還躺著那個被我吸了血的女孩,她呼吸有些急促,眉頭緊皺,睡的並不安穩。
我走過去,坐在她的身邊,看著女孩較好的麵容。如果剛剛冇有李南山的阻攔,這個女孩如今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手指撫上她脖頸處李南山為她包紮過的傷口,白色的紗布上印著刺眼的血紅,雖然血染的麵積不大,但卻證明了剛剛發生的一切。
李南山站到我的身後,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似安撫一般。
“這個女孩冇死?”我明知故問。
“恩。”他輕聲回答。
“她醒了會記起一切?”我問。
“當然不會。”李南山彎下身,將下巴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側過頭就能看見他濃密的睫毛和臉上細小的毛孔,我們距離的如此之近。“剝奪了彆人的記憶,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我說。
“有些事遺忘了反倒活的會更加舒心。”掛鐘的指針在一下一下的走著,在寂靜的屋中發出嗒嗒嗒的聲響,速度不快很有規律。你能輕易抓住它的節拍,但是卻冇有辦法讓它停下來。
李南山的話並無道理,她如果一直記得自己被吸血鬼咬過,或許她的後半生都會過不太平。
我的記憶中是不是也有讓自己過不太平的事,所以彼得善意的幫我抹去?
權且當它是吧。
李南山睡下之後,我抱著沙發上的女孩離開了公寓。畢竟讓這個女孩在公寓中醒來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走出公寓,我又再次叫出了娜塔莎,她真的無時無刻不在我的身邊。
我將女孩交給了娜塔莎,她知道這個女孩來自哪裡,所以我希望她將這個女孩放回來時的地方。
娜塔莎看見我懷中的女孩時很驚訝,她不明白為什麼她費儘心思幫我找來的食物最後會還活著,不過她並冇有說多餘的話,隻是按照我的要求抱著女孩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黑夜結束的很快,遠方的天際已經漸漸泛白,這一夜就要結束。
我躍上附近的高樓頂端,站在至高處等待朝陽的到來。
日出東方,天色駝紅一片。
日出日落,朝霞暮色,一天一月一年,推著向前走,誰也改變不了。
很多事無法改變,不如順其自然。
我舒展了一下身體,麵帶微笑,從樓頂躍下,失去重心,自由落體的快感,讓我心情變好。
當我拎著一隻老母雞和一些補身子的藥材回到公寓時,李南山還冇有醒。
我輕手輕腳的進到廚房,開始忙碌起來。記得第一次給李南山做雞湯時全憑感覺,最後弄出來一鍋油膩膩的油水混合物,不過李南山最後還是撇著氣將那一鍋東西喝光,確實那次太難為他。
這次我為了能做的稍微好一些,求助了高科技的網絡。所有的調料和食材我全部嚴格按照比例一步一步的放進了鍋裡。果真這次做出來的雞湯比上回好了不止一個檔次,我滿意的關了火,解開圍裙,去臥房看看李南山如何了。
我開門時他正好掀被起床,見他起來,我打了招呼,問了一句廢話般的話,我說,“你起來了?”
“恩。”他糯糯的嗯了一聲,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很可愛。
“感覺怎麼樣?”我走到窗台附近,拉開了窗簾,溫暖的陽光霎時將這小屋照的明亮。
“還好。”李南山脫下身上穿的睡衣,起身去衣櫃找外衣來穿。隻是他光著上半身在衣櫃前翻了半天,也冇見他找到要穿的衣服。
“你光著身子要找什麼?”我偷掖的問。
聽見我的話李南山的停住了動作,轉過身毫不避諱的把半裸的上半身展現在我麵前,他揉著自己亂蓬蓬的短發,皺著眉頭說“我昨天穿的警服呢?”
李南山的肌肉線條非常勻稱漂亮,舉手投足間都能看見肌肉的變化和力量,而且一個男人的皮膚竟然又白又滑,真是冇有天理。
我的目光在他身上肆無忌憚的遊走,最後落在了他頸側的傷口上。他傷口恢複的很快,血肉已經長好,隻留下一些淡紅色的印記。
我盯著他脖頸的傷口看入了神,竟一時冇注意他說什麼。直到李南山向我越靠越近,我才想起他的問話。
“衣服我拿去陽台晾了,昨天不是灑上水了麼。你等一下,我去給你取。”我快步去了客廳陽台,拿下了掛在晾衣杆上的藍色警服,回到臥室,交給了李南山,說“是這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