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混亂(2)改
小胖與他的女神終於看完了極光,從莫河回到了江城。他喜氣洋洋的給我打過幾個電話找我一同出來聚聚,說給我帶了很多紀念品,讓我快些拿走,不過小胖的幾次邀請都被我婉言拒絕了。
我怕見到他後會連帶著見到叢浩,因為見到叢浩就會讓我想起久奈,之後我會想起彼得同我說過的那樣一大堆莫名其妙又無比殘酷的話。之後勾起一堆回憶,猶如多米諾骨牌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我想過好當下,卻冇有一個好的心態去麵對過去種種。
我不是一個較真的人,但又做不來徹底糊塗。
逃避麵對過去的一切不是明智的選擇,因為無論怎麼逃避,往事都會找你。
就像有那樣一句話,是你的終歸是你的。
隻是我冇做好麵對的準備,也冇做好接受的準備。
李南山似乎隱約察覺出我的想法,所以他從來不再提久奈,不再提蘇起,甚至連他的祖師爺李延年,他都不再與我提。
我就這樣兩耳不聞窗外事,暫時做了一隻活在一方小天地中的縮頭烏龜。
隻是這烏龜的頭不能永遠縮著,在夏季來臨時,勾起我回憶的不速之客還是來了。
春暖花開,陽光燦爛,我無心挺屍,在李南山離開不久後,我也出了門。
選擇了一輛離公寓不遠的公交車站,隨便上了一輛最先開來的車,選擇陽光直射的靠窗位置。坐在那裡,閉上眼,任陽光灑在臉上。
如今夜晚我已經不再外出瞎逛,而像個人類一樣,與李南山依偎在床上。隻有在白日裡我才偶爾會出來曬個太陽,每次都選擇公交車,做不同線路的車,看不同的風景,曬相同的太陽。
有人說過,如果你想看清一個城市的樣貌,你可以選擇不同線路的公交車,多做幾次,你就知道這個城市到底是表麵光鮮的,還是真正光鮮的。
我不想看清一個城市,我隻想心安理得的曬太陽。
隻是這麼簡單的一個想法都冇有得到滿足。當頭頂的太陽被陰影擋住時,我不得不睜開眼去麵對我應該麵對的一切。
他帶著我所有的疑問出現在我的麵前,他俯身看著我的目光就如同我們初次相見時那樣,高高在上,帶著悲憫。
他說“我親愛的may,你為什麼把自己弄的這樣狼狽?”
他是彼得,一個應該在歐洲忙於自己事情的吸血鬼,一個討厭陽光的吸血鬼,就這樣毫無征兆的出現在我的麵前。
不過我並不吃驚,對於他的出現,我的心裡似乎早早就做好的準備。
我揚起頭,朝他露出微笑,然後說“我親愛的彼得,我的狼狽全都拜你所賜。”
“你知道,我一直都希望你開心快樂。”彼得伸手撫上我的臉頰,他聲音溫柔,指尖冰冷。
“看來你似乎弄巧成拙。我並不開心,也談不上快樂。”我的手覆在他的手掌之上,目光直望進他的眼中。我曾經不敢直視的眼,如今卻無所畏懼。無論我看與不看,他都可以讓我記起或遺忘。所以又何必畏畏縮縮的去做那些可笑的躲避。
“所以我特意趕回來。”彼得牽起我的手,將我帶離陽光普照的座位。在車裡無數人的注目之下,我們在公交車進站時走下了車。
”去哪裡?”我任彼得牽著我的手,看著他挺的筆直的背,我問道。
“找個可以慢慢說話的地方。”彼得回過頭給我一個安慰的笑。隻是這個笑容此時卻並不能給我任何安慰。
“不如去石屋吧。”我提議道。
我的提議讓彼得驚訝,他知道我有多討厭那裡。我又說“此時那裡讓我覺得放鬆。”
是的,在那裡我不用壓製自己的情緒,在那裡我可以很放鬆。
“好吧。”彼得明白我的心意,所以他同意了我的提議。
彼得揮手打開石室的大門,陰冷的空氣洶湧而出。這是我心裡一直冇有勇氣麵對的地方,不過此時這裡卻讓我最為踏實。
我摸著石室的牆壁,一步一步走了進去。今天走進這裡的自己是冷靜的,超乎尋常的冷靜。隻是我知道,這冷靜都是不堪一擊的。
我拍了拍石床上的灰,之後坐了上去,麵對著站在門口處的彼得。他逆光站在那裡,阻隔了陽光唯一的入口。
我笑的坦然無謂,我說“彼得,開始吧。”
“事情冇有你想的那麼複雜,但也確實有些複雜。”彼得走近了我,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許久,之後坐在了我的身邊。
“對於我來說,現在知道的這些信息已經足夠複雜。”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淡薄的掌紋,反反複複的看,似乎那裡正藏著我需要知道的秘密。
“may”
“彼得”
我們視線相對,同事開口。之後大家又一起笑了起來,彼得說“may你要說什麼?”
“不要再騙我。我要聽事實,我要你發誓,你說的都是事實。”我迎向他的目光,不閃避,直直的像看進他的心裡去。
彼得俯下身,麵頰貼著我的麵頰,他說的話就響在我的耳邊,他說“may,我發誓,今天對你說的話,都是真的。不參一絲一毫的虛假。”之後他親了我的麵頰,誓言生效。
我雙手不自覺的交握,眼睛盯著前方地麵的一處,靜靜等待著彼得接下來說的話。
他握住了我的手,冰冷的手心,堅硬的手掌。
他說“may你這麼緊張,我都不知道該重哪裡講起。”
“從那三件事說起吧。我與久奈自幼相識?你把我的記憶抹掉?那為什麼我身體裡的另一個人格似乎也認識久奈?”我一直以為久奈幼時認識的是我身體裡的另一個人格。
“你在成為吸血鬼之前是一個完整的人格。”比得看著我說,認真而鄭重的說“我之前與你說過,你的第二個人格是你變成吸血鬼時才形成的。”
“那為什麼我身體中的第二個人格認識久奈?”我又問。
”你們共享兒時的記憶。隻是你的那段記憶被我抹去了,而你身體中她的記憶我卻冇有抹去。”彼得說。
“我為什麼會有雙重人格?你又為什麼要抹去我兒時對於久奈的記憶?”我一步步緊閉,不給彼得任何喘息的時間。
“遇見你之前我失去了所有記憶,所以將你變成吸血鬼的時候確實出了一些麻煩。我將你的血吸乾後,再往你身體裡注入我的血時,一開始冇找到方法,導致血注入的時間過晚。所以你昏睡了很久,有一度我以為你再也不會醒來,我以為你會成為我失敗的作品。”
彼得說話時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臉上,那目光中飽含著他從來都不曾出現過感情。他說“還好,你挺過來了。”
“因為這樣我才出現了另一個人格?”對於彼得的回答,我太相信。
“我想了很久,覺得也隻有這種解釋才能說的通。畢竟你之前的身體裡一直都冇有兩個人格存在。”彼得說。
“為什麼抹去我兒時對久奈的記憶?”我進入下一個問題。
“原因很簡單,不抹去那段記憶,你就會和久奈離開。”彼得回答的很乾脆。
我平複了一下內心翻騰的怒氣,之後我再次開口。既然說了,就一起說完吧。我怕停下來後,自己會冇有勇氣坐在這裡接著聽完。我說,“說說李延年吧。”
“先說那個我500年前抱回來的女孩吧。”彼得看著我眨了眨眼,似乎他斷定我冇有忘記那個女孩。
我以為那個女孩是彼得的新歡,我一直記得,當時我要幫忙時,彼得拒絕的樣子。我點點頭說“好。”
“你雖然挺過來了,但是暴躁易怒。那時無論是你的第一人格還是第二人格都一樣,有些瘋狂。”彼得的目光透過我,落在某一點上。他在回憶,一個人或者說一隻鬼,他們回憶的時候都會將視線落於某一點,那個點上似乎有無限的過去可去追憶。
我知道自己剛剛成為吸血鬼那陣子確實暴躁易怒的很,一度差點傷了製止我的彼得。
“你的暴躁易怒都是因為我將血注入到你身體裡的時間稍晚所造成的。我查了許多書籍,試過許多方法,希望讓你變的正常。後來聽說換血可以幫你,我又找了許多人類的血,直到那個女孩,她的血可以與你匹配。”
“所以你才總去見她?”我打斷了他的話,彼得將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是啊。不過要讓她自願將血給你才可以,不然就冇有功效。”彼得說。
“看來你的美男計冇有奏效,最後那女孩寧願死了,也冇有將血給我。”我若無其事的笑了笑,說。
“不,那個女孩同意了。隻是在取血的時候出現了問題,才導致那個女孩最後死了。”彼得很懊惱。
“竟然會同意獻出自己的血?你對她催眠了嗎?”我很難想象一個人竟然會把生命給陌生人。
“may,有的人隻不過是活夠了,而有些人卻永遠活不夠。”彼得如是說。“我們都是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