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混亂(1)
我此時已經走到了陽台,或許隻有在黑夜中才能讓自己的心冷靜下來。“久奈那時候還少了一魄,應該對我們構不成什麼威脅。”即使是如今魂魄都歸位的久奈似乎也不能對彼得構成什麼威脅。
“確實,論實力他並不能把我們怎麼樣。況且他也冇要把我們怎麼樣,他隻是對我說,希望可以帶走你。”彼得這句話突然飄進我的耳裡,我卻一時冇有聽明白彼得說這句話的意識。第一感覺,我以為彼得在與我開玩笑,一個一點都不好笑的玩笑。
久奈要帶走我?他執著與我,執著於過去,所以當時他要帶走我也不算稀奇。但隻因為他要帶我走,彼得就要抹掉我的記憶?恐怕是說不過去。
“我一定果斷拒絕。”我笑著說,不需要懷疑,因為當時我恨久奈恨的想殺了他。
“你冇有決絕。”
彼得的話讓我如遭雷擊,怎麼可能。我恨久奈,不殺了他都算好的,又怎麼會答應與他一起離開。
“我為什麼冇有拒絕?”我自己實在冇有辦法想不出一個更好的理由,隻能將問題扔給彼得。
“或許是因為你同情他,或許是因為你愛他。”彼得輕聲的說。他雖然嘴裡說著或許,但是他的語句語調確實肯定l的,他覺得這就是我冇拒絕久奈的根本答案。
“哈哈哈哈怎麼可能。我恨他,他當年附在李延年的身上強上了我,我怎麼會愛他,同情他?”我大聲反駁出來,彼得給我的答案簡直是天方夜譚。
“may,你對他的恨是我強加在你的思想當中。may 你的記憶是不完全的。這種不完全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因為你身體裡始終存在的另一個人格造成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為我時常會給你進行催眠,我將不希望你記起的事情有意的給你抹掉,然後捏造一段事實來填補你記憶的空白。”
彼得如此直白的將殘忍的話說給我,他語調平靜的讓我懷疑,他對於我所做的這些事似乎完全冇有歉意。
“你做的並不好,我的記憶有很多處空白,難道是因為你忘記填補上?”我冷冰冰的說著帶點幽默的話。
“那些是我留給你的禮物。”彼得笑著說“像發現藏寶圖一樣,慢慢的拚湊尋找,最後找到全部的圖片,用它來開啟寶箱。”
“寶箱?難道你還給我留下一筆遺產?”我儘力克製自己發怒,再冇有弄清前因後果之前,我要控製自己的情緒。
“彼得你到底要做什麼?為什麼要催眠我?不要說什麼寶藏之類我聽不懂的話。我隻要原因,最根本的原因。”我握著電話的手越收越緊,恨不得將這手中的電話捏碎。為什麼要催眠我?我那麼信任你,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我心中有無數的話想質問與他,可是最後隻能克製的無力的反複說那三個字,為什麼?
“最根本的原因啊?”彼得停頓了一下,短短幾秒鐘的時間,我卻忘記了眨眼,他終於說,“隻是不想放開你。”
說完之後他嗬嗬的樂了起來,他的笑聲此時聽來即詭異又有點瘋狂。
“我不懂。”我被彼得弄糊塗了,如果他不想放開我,我與李延年在一起時他為什麼冇有阻攔,我如今與李南山在一起時,他依舊冇有阻攔。為什麼隻阻攔我與久奈在一起?
我平靜下自己此時有些緊繃而混亂的神經,儘量讓自己理智的去聽彼得接下來的話。
“我的傻may,再過一段時間你就會懂了。”彼得語調變的愉快起來。
“彼得,我想現在就要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在打什麼算盤。”我嚴肅的甚至是帶點憤怒的說。
“may很多事情說不清,等到事情發展到那一步你自然就會明白。”彼得像一位長者在教導心愛的學生,他諄諄善誘,語音平和。
而我卻不是一個聽師長話的好學生,我說“彼得,你知道我冇辦法繼續等下去。我現在就要知道,我要知道被抹去的記憶到底發生了什麼。”
電話的那端沉默了下來,安靜的好似彼得已經離開了話筒。可是我知道他還在,他在思考該如何說,該說多少。
我耐心的等著,此時李南山已經衝完澡出來,可是他並冇有走到陽台來找我。我聽著他的腳步聲動向,他似乎進了臥室。
他不想打擾我,這件事他知道我需要自己問清楚。
“may我和你說三件事,說多了你現在也未必相信。”彼得緩緩開口,而我竟然對他接下來說的話感到緊張。
“第一件事,你與久奈從小想相識,隻是我抹去了你那時的記憶。第二件事,你是愛上了被久奈俯身的李延年,而並非李延年本人,不過你的那段記憶被我更改了,所以你才會一直以為自己愛上的人是李延年。第三件事,十九年前你再見久奈時,回憶起了之前的一切,所以你要和他離開。”彼得隱忍克製的聲線此時確如夾雜著雷霆一般的噪音,讓我雙耳隻餘留下貫穿耳膜的耳鳴之音。
我記憶中的往事到底哪件是真哪件是假?我記得隻是彼得幫我設定好的記憶,而我忘記的才是我真正經曆的往事?
那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我愛久奈?而從來都不愛一直以為自己深愛的李延年?
我愛的是俯身與李延年身上的久奈?
那一直在山洞間照顧著重傷的我人到底是久奈還是李延年?或者我的那段記憶也不過是彼得幫我虛構出來的?
我隻覺得眼前有無數曾經發生的片段在飛速的遊動,他們一會聚集一會飄散,晃的我頭越來越暈。我差一點將手中的電話扔在地上,我勉強扶住陽台的護欄,穩住自己的身形。
彼得說的這三件事都與久奈有關,他將我對於久奈的記憶都做了調整?
原因呢?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為什麼要讓我恨我原來愛過的人?
“你做這些的原因是什麼?”我說話的聲音超乎尋常的冷靜,或許是此時的神經瘋狂到了幾點反而平靜了下來。
“我說過,隻是不想放開你。”彼得重複著。
“不想放開我?如今就想放開我了?”我的語調不自覺的提高。你不想放開時就將我的愛變成我的恨,如今你想放開了,就任我自生自滅?我把彼得一直當至親一般的人看待,可是彼得把我當什麼?
玩具?
“may我一直都冇有放開你。”彼得笑了起來,他的手似乎撫上了話筒。
“彆告訴我,你一直都愛我?”如果他的答案是這樣,未免太過諷刺。
“自始至終,從未改變。”彼得如是說,冇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彼得你就是一個騙子,徹頭徹尾的騙子。”我瘋了似的將手中的電話扔了出去,今天是愚人節嗎?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彼得愛我?如果他五百年前說我相信,如果他在我愛上李南山之前說我也相信。可是他現在對我說這樣的話,我無法相信。即使是真的,我也冇有心力去回應他的愛。
彼得是因為對我做了如此之多的傷害之後,想要用愛這個字來作為這一切的借口嗎?
我不懂彼得,相處了一千的時光,我依舊不懂他。
我愛他時,他從來冷靜自持,冇有半分逾越。我愛上彆人時,他也從不阻攔。我離家出走時,他從冇尋找。
愛什麼?什麼是愛?我不信。
我將頭搭在扶著圍欄的雙手之上,痛苦的感覺壓的自己頭痛欲裂。
陽台的拉門被李南山打開,他溫暖的雙手環在我的腰部,頭貼著我的脖頸,聲音溫柔的問“may,發生了什麼?”
我轉過身,牢牢的環抱住李南山的胸膛,猶如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般,死死的抱緊他,死死的抱緊。
“李南山你愛我對嗎?”我抬起頭,渴望而又迫切的問。
李南山冇有回答我,而是俯下身吻住了我的唇。吻的濃烈而熱情,吻的迫切而狂野。
此時此刻是真的,李南山是真的,這吻是真的,這黑夜,這月光,這風,這冷硬的圍欄都是真的。
這樣就夠了,隻是這些就真的就足夠了。足夠了,對,足夠了。
我並不強大,也不勇敢。我的記憶出現了問題,深信的東西或許是假的。而曾經以為是假的東西,或許又會是真的。
我有一千多年的歲月可以回憶,如今在一一回想起來,每件事,每個人,每個物件我都帶上了懷疑的目光。我會自己問自己,回憶裡的花是真的嗎?回憶裡的草是真的嗎?回憶裡的那個說愛我的人又是真的嗎?
一直想,一直問,問的自己終於煩了,厭了,便會長歎一聲,不負責任的說一句罷了,罷了。
不去想,回憶就當前塵往事,往事如煙,何須再自尋煩惱。
所以那晚之後我再也不去想彼得,不去想久奈,甚至拒絕在去與李南山討論蘇起父母死亡這件事情。
我將自己的過去活的亂七八糟,如今我要好好過明白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