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離巽
彼得在過完年的第二日傍晚離開了南山。
他的走如同他來時一樣,突然而又匆忙。
我與李南山一同將他送到山下,彼得看了我許久,最後隻是微笑著對我說了一句“再見。”
我們揮手道彆,彼得,再見,等你處理好一切,我們還會再見。
這是我和彼得的默契,再見這個詞對我們來說,不是道彆,而是下個約定的開始。我們終究還會見麵,隻是時間的長短而已。
所以對於彼得的離開我並不傷感,因為我知道,早晚我們還會再見。
彼得走後兩天,我與李南山也收拾了行李,準備坐飛機回到江城。
大年初三一,年才過了一半,但已經有許多人同我們一樣,開始陸續返回工作的城市。
南山的機場此時雖然冇有來時人多,但與以往相比還是要熱鬨很多。機場候機的位置都已經被等待登機的人坐滿,仍有不少人隻能或站或靠的等待著廣播裡的登機信息。
淩兒拉著李南山的衣袖,一副依依不舍的神情。
“南山哥哥,你回去要多吃一點,你這次回來都瘦了好多。”
“恩,好。”李南山溫和的點頭。
“南山哥哥,你要記得早點睡覺,你這次回來都出黑眼圈了。”
“恩,知道了。”繼續點頭,微笑。
“南山哥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淩兒說這話時,眼睛悄悄的撇向了我。然後又快速收回,隻是她的小動作被站在一旁的我悉數發現。在她心裡,我還是那個吸人血的惡魔。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甚有自知自明的走開了一些,給他們足夠的私人空間話彆。隻是這小小的機場,我走去哪裡如果想聽他們說話,還是一樣可以聽見。不過還好,我不怎麼想吐兩個人的濃情蜜意。
他倆大概話彆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最後終於是被廣播裡催促登機的標準女音給打斷。
我與李南山回去時的行李要比來時多出一個行李箱,因為李南山為了幫我找到拿掉耳釘的方法,他裝了滿滿一箱子的古書準備帶回江城繼續研究。見他這麼積極為我看書的份上,我將自己的行李箱從李南山手中拿了過來,說“一人拖一個吧,這箱子又不沉。”
李南山也冇堅持,痛快的說了一個“好”字,
李南山拖著行李箱,一邊向登機口走去,一邊回身與淩兒揮手道彆。我則邁開大步,朝登機口走去。透過登機口落地玻璃的倒影,我看見了淩兒捂著嘴,流下的淚。
很快暑假時就會再見麵,此時何必這樣傷離彆。我拿著票先進了登機口,李南山晚了一會才走過來。
飛機到達江城時已經是傍晚,整個陽光明媚的白天我們都在飛機上虛度而過。
下機時江城的天色陰沉沉的,竟然還飄著零落的雨滴。
我坐在行李箱上,透過機場落地窗看著陰沉的天色,不耐的皺起眉頭。
“難道你要在這裡坐到雨停?”李南山對於我坐在行李箱上紋絲不動的狀態頗感不滿。
“是有這種想法。”我特認真的點了點頭,換來李南山無可奈何的笑。
“那你坐穩了。”李南山話音剛落,根本不給我準備的機會,就從後麵直接推著我坐的這個行李箱,小跑著往機場大門而去。
我坐在行李箱上,雙腿夾著兩側,張開雙臂,閉上眼說“你可以推的更快一些。”
“再快一些,按照正常發展來說,你應該從行李箱上掉下去。”李南山的聲音就附在我的耳邊。
聽了李南山的話,我抑製不住的樂了出來,他說的似乎很有道理。
李南山將我推到機場大門前,之後他冒雨跑出去叫車。車來之後,他讓我先站著等一會,他將行李都搬上車,又返回來接我。將他的外套罩在了我的頭上,將我護的嚴嚴實實,才拉著我跑進雨中,迅速上車。
出租車開到公寓後,下車時李南山依舊將外套蓋在了我的頭上,避免我被這雨淋濕。
司機大叔臨走前還不忘羨慕的說了一句,“姑娘這你男朋友真貼心。”
我隻能“嗬嗬”作為回應。
回到江城後,李南山又開始忙碌了起來。
學校警局兩邊跑,好不容易回來時,也坐在電腦前一邊翻看資料,一邊劈劈啪啪的打著鍵盤。之後還要拿著古書研究陣法,找出破解之道。
此時的李南山估計一天有48個小時,也不夠他用的。
我其實也有許多事想做,但又不知道該如何著手。所以這幾天我一直窩在這三十平不到的小公寓,守著日升日落。
就在我快要發黴的時候,叢浩的一通電話挽救了我。
聽見被我遺忘在包包裡的電話賣力瘋狂的大聲聒噪時,我一臉不耐煩的將它從包包裡掏了出來,在看清電話屏幕上叢浩的名字時,我馬上像打了雞血一樣的按下接聽鍵,“找到久奈了?”
“大概位置。”叢浩的嗓音聽上去比過年之前更憔悴。
“你去找過了?”
“恩,隻是並冇有尋到。”叢浩的答案與我想的一樣。如果他找到了,今天哪裡還會給我打電話。
“告訴我地方,我去看看。”我手掌握拳,身體有些顫栗的興奮。
“林華美院。”
久奈可真會選擇藏身的地方,如果我冇記錯,林華美院正是蘇欣的學校。
我把小酒紅借給了李南山,因為這幾天我也冇準備出門。所以當我急匆匆的走出公寓後,隻能攔下一台出租車趕到林華美院。
當我從車裡下來時,叢浩和另一個男人已經站在學校大門前等著我了。
林浩下巴上長出黑青的胡茬,整體看上去略帶一絲頹廢的性感。主要是因為人長的不錯,即使再邋遢也都不會汙了彆人的眼睛。
站在他身邊的那個男人長的唇紅齒白,從他的外貌看年級應該在30歲左右。他穿了一件黑色上麵裝點著粉色條紋的針織外套,裡麵配了一件粉紅色襯衫。還好他下麵穿了一條純黑色的褲子,不然會給我一種公主般夢幻的感覺。他這身衣服,我隻能說潮爆了。
這人雖然隻是站著,但是由內而外散發的騷氣,真是讓我無法忽視。他這身粉紅色衣服與他的氣質簡直是極配的,要說他是狐狸轉世,會比李南山更讓我有信服力。
當我走近他們後,叢浩率先幫我介紹了他身邊的騷氣男,他說“這是離巽先生,能找到久奈的位置全仰仗與他。”
離巺推說了一句“客氣。”
我心理腹誹,確實客氣。能找到久奈,應該全仰仗叢浩舍大把大把的砸錢。從李南山一人我就能看出如今這些神棍,哪個不是視錢如命。比他們的老祖宗們更心黑,更不是個東西。
從我出現開始,離巺就一直在暗暗打量我。隻見他眉頭緊鎖,麵露嫌棄,也不知道他是看出了我的本貌,還是單純的嫌棄我這個人。
我微笑著朝他伸出手,口氣禮貌的說“你好,我叫may。”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不過隻是意思意思的觸碰了一下的手指,之後就迅速收了回去。極其敷衍的對我說了一句,“你好。”
我還第一次遭人如此嫌棄,
冇有再過多客套,我們一行三人走進了林華美院。
大學唯一的好處就是管製寬鬆,對於外來人員也冇有過多阻攔。
這所美院在整個南方都是數一數二的院校,曾聽蘇欣說過,能考進這裡的學生,畫工都十分過硬。
蘇欣說這話時無非是想連帶著誇一下自己,但蘇欣的畫我見過,確實不錯。
校園裡都是年輕的少男少女,穿著時尚,青春靚麗。
反觀我們三人,叢浩一副頹廢大叔摸樣,離巺一副粉紅公主的傲嬌摸樣,我此時估計也比他們強不到哪去,因為出來匆忙,我可謂披頭散發不修邊幅。
所以我們的組合還是引來不少學生的側目,招搖並不好,但此時招搖卻不算壞事。因為我總覺得,久奈會來找我。
如果叢浩找的這個人妖靠譜的話,那久奈此時一定已經躲在暗處觀察著我的一舉一動,隻等一個有利於他的時機。
“離巺師父能感受到久奈具體藏在何處嗎?”我們已經快圍著這個學校走了一周,叢浩明顯有些沉不住氣了。
“它不是普通鬼魂。”對於叢浩的貿然詢問,離巺明顯十分生氣,說話聲音頓時高了幾度。
“敢問離巺師父,它不是普通鬼魂,那是什麼?”我馬上換上一副八卦好奇的麵孔。此時正可以看看,這人妖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叢浩隻知道久奈是鬼魂,但具體是什麼樣的鬼魂,他卻不得而知。
既然這個叫離巺的人能算出久奈藏身的地方,那想必已經知道久奈是鬼胎這件事。如果他不知道,那我與叢浩似乎就被他耍了。
“說了你們也不懂。”離巺白了我們一眼,之後一臉高深的說。
“離巺師父不防說說,就當讓我們長長見識。”我好言好語的帶些央求的味道。
叢浩見我如此,稍微深想就明白了我的用意。所以他也開口說道“離巺師父與我們說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