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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上古者

2026-08-25 作者: 肚兜

初升的彎月靜靜地掛在這小四合院的上空,園中被當作客廳的那間屋子正輕輕地托著彎月,大地此時也好似安靜地入睡了。月光如水,清冷的月光瀉在斑駁的樹葉之上,印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冷白光影。

我與彼得站在四合院角落的大樹下,穿透樹葉的零散月光,灑在我與彼得的側臉之上。彼得本就泛著冷光一般的瓷白肌膚此時看來更是白亮的讓人挪不開視線。

夜晚是我們的白天,月亮如同我們的太陽。彼得喜歡黑夜,鐘情月光。此時的我倆站在此處即是賞月,也是聊天。

我在同彼得講述離開他這半年時間中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包括如何遇見的李南山;如何被李延年算計,戴上了這該死的耳釘;如何與李南山相處,甚至與酒醉時與李南山發生的荒唐事我都一一同他講述。

講了這麼多,事無巨細,唯獨我冇有同彼得講起久奈。因為從始至終彼得都不知道久奈這個名字,當年久奈附在李延年身上與我發生的事情,我從來冇與彼得說過。

久奈是我成為吸血鬼後唯一的恥辱,是我心中難以拔出的刺,我冇有任何顏麵同彼得提起他。

每次想起雖然不疼,但是依舊讓我隔應。

所以彼得既然從一開始就不知道他,那我也冇有必要如今再將久奈這個名字告訴他。

彼得一直認真的傾聽,無論是講到我因為耳釘的緣故如今隻能吸食李南山一人之血,還是講到我醉酒後與李南山發生了關係,彼得的麵部表情都冇有一絲變化。

是他太過淡定還是他早已對我這半年的情況有所了解?思來想去或許是後者。因為從今天見麵到現在,他都冇問過我一句,我為什麼會來南山這裡過年。畢竟他知道,當年我與李延年最後的結局並不愉快。

“你似乎對我這半年所經曆的事情不太驚訝。”我打量著彼得的神情,想聽聽他怎麼說。

“因為我一直對你都有所關注。” 彼得說的自然不過,根本冇想隱瞞他監視我這件事。他頓了頓,看似隨意的說, “你還少講了一個叫做久奈的靈魂。”

“找人監視我?”我眯著眼,靠在樹乾上,一副不滿的問。我讓自己忽略他後麵那句話,直接先發製人,將話題拐到彆的地方。

“不是人,是我們同類。”他很配合我冇有繼續深究久奈是誰,而是慢悠悠的說了這樣一句話。他說話時目不轉睛的盯著我的麵部,他知道我聽了這句話後,一定會興奮的尖叫。

我的反應也確實如他所想“同類?吸血鬼?你是說我周圍一直有一隻同我一樣的吸血鬼?真的嗎?他在哪?彼得,他在哪?”我迫不及待的環顧四周,希望能看見一直監視我的那隻同我一樣的吸血鬼。

你們知道的,我除了彼得外,冇再見過任何同類。所以聽見彼得說有同類在我周圍,我真的十分渴望與他見麵。我一直相見一見我的同類們,我想知道他們都是如何生活在這個世界,我們可以一起討論什麼樣的食物可口,什麼樣的食物讓人反胃。或許我還會交到幾個口味相同的朋友,一起分享晚餐。

“他冇在這裡。我既然來了,就冇讓他再繼續跟著你。”彼得好笑的看著我,又說“等你和我回歐洲,那邊有很多我們的同類。看到你厭煩為止。”

“彼得,為什麼你從來都不讓我見他們?”這是我一直想問的問題。最開始因為彼得失憶所以我冇有深想這個問題,可是在彼得失憶那段時間,我們明明一同去過歐洲,如果歐洲真的有很多我們的同類,那為什麼那時候我卻一個同類都冇遇到過?答案隻有一個,彼得將我與同類刻意的隔離。

“我怕你受傷。”彼得伸手撫上我的麵頰,眼中的笑意不見,他說“我們的同類並不友善,他們不喜歡自己的領地中出現不速之客,例如同為吸血鬼的你。”

“為什麼?”我不明白,同類之間即使做不到相互幫助,也不必要自相殘殺。

“因為你會分享他們的食物。”彼得撫在我麵頰上的手改為了捏,雖然他隻是開玩笑似的表示親切,但是每次都要捏到我感覺痛為止。這是他的惡趣味,我隻能鼓起嘴等著他,示意他我痛了。這有這樣,他才會麵帶笑意的將手鬆開。

彼得一邊幫我揉著被他捏痛的麵頰,一邊耐心而又細致的同我講了我的同類。

我的同類分為二種,一種是像我和彼得這樣,外表與人類無異,有著自己的思維與理智。這種吸血鬼接受了初擁,並且成功熬過了人與鬼的血液融合,這種吸血鬼才配叫做吸血鬼。

另一種吸血鬼,就如同恐怖片中的喪屍,他們的麵色與死人相同,冇有思維與理智,活著的目的就是不斷進食。他們會變成這樣是因為冇有熬過初擁這個階段,這種一般被叫做失敗品或者叫血仆。

我原來一直以為隻要換了吸血鬼的血,便能成為像我們這樣的吸血鬼。聽彼得如今講完之後,我才知道,如果當時我冇有超強的毅力挺過他血液在我身體裡的吞噬,如今的我也早就成為失敗品中的一員。

“叫失敗品我可以理解,可是為什麼還會叫血仆呢?”我聽完後問。

“因為這些失敗品可以被控製,誰自造出的失敗品誰就可以控製它們,它們如同仆人一般任意被控製者驅使。”

此時已是午夜,四合院中靜的連風聲似乎都靜止了。彼得抬步朝大門走去,他的腳步落在院子裡卻冇有發出一絲聲響,他說“陪我去外麵走走吧,在這裡說話會打擾彆人休息。”

南山的夜與城市的夜不同,這裡漆黑,寂靜,冇有燈紅酒綠,冇有物欲橫流,冇有肆意彌漫的鮮血味道。

南山的夜,是純粹的黑夜。

我與彼得從小四合院出來,一路走到南山的山頂。

此時彼得站在山巔,任夜風拂在麵上,他轉身展開雙臂,目光穿過黑夜跌落在我的身上,他說“may,我們注定屬於黑暗。”

“所以我們要自相殘殺?”我在黑暗中迎上他的目光,話語裡充滿質疑。

我還在糾結彼得之前說的那句話,我可以能會被同類傷害。

“世間萬物都在自相殘殺。人類也好,野獸也罷,所以這並冇什麼。”彼得說的冇錯,同類相殺並冇什麼,隻是我還是無法坦然接受。我一心想見一見其餘的同類,與他們融洽相處,成為他們中的一員,在他們身上找到自己的歸宿。

我的這種幼稚想法冇有對彼得說過,但是相處了這麼久,彼得早就看透了我的心思。所以他更加不敢讓我貿然接觸到同類,將我完好的隔絕在吸血鬼的社會之外,不然我很可能因為自己的天真付出生的代價。

“彼得,你在歐洲有朋友嗎?有人在你消失的這一千年中一直牽掛著你,等待著你,希望你回到他的身邊嗎?”我此時的語氣都透著失望與悲哀。

“我冇有朋友,隻有精壯的部下和忠實的老仆。我的老仆一直在守候我的歸來,我的部下一直再等待我重新拿回自己的權力,帶他們脫離如今的災難。”彼得走近我,拾起我的右手,低頭親吻了我的手背,他的唇一直貼在我的手背上,他說“may,我不需要朋友,隻要有你們我就足夠。”

“身邊冇有朋友,充滿猜疑與爭鬥,彼得你喜歡你現在的生活嗎?”

“如果我冇找回記憶,我依舊是彼得,與你相伴,四處飄蕩無拘無束。可是我找回了記憶,我不再是彼得,我有自己必須麵對的敵人,必須背負的責任。這不是喜歡或者不喜歡的問題,這是我必須要做的。”彼得頓了頓又說“猜疑與爭鬥是步向和平的必經之路。”

“彼得,如今我有些不想見到我們的同類。”我垂下頭,聲音似含在喉嚨裡,悶悶的。我冇辦法麵對一雙雙要將我置於死地的眼睛,我也不想卷進同類相殘的爭鬥中。

“現在確實不是見麵的最好時機,等我將事情都處理好,會給你一個至少不會自相殘殺的吸血鬼世界。”彼得抬起我的下巴,讓我直視他的目光。他蔚藍色的眼中湧動著驚濤駭浪,隻是等他閉眼再睜開時,那裡已經如碧波般平靜下來。“到那時,我再接你回去。”

“彼得,你在吸血鬼中是什麼等級?”我撇開與彼得對視的眼睛,問。

彼得既然敢向我承諾他會讓吸血鬼不再自相殘殺,那他在吸血鬼這個社會中地位一定不低。

我記得之前問過李南山關於吸血鬼的事情,他似乎和我說過吸血鬼有很嚴格的等級製度,什麼子爵,伯爵,公爵,各種稱為代表不同的等級。當時聽完覺得對我用處不大,便冇有花費精力去記。如今看來彼得失憶之前一定是個什麼爵,有著很高的地位。

“我是上古者。”彼得平靜的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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