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思念
“你會知難而退嗎?”無論多深沉的黑夜,都無法掩蓋住李南山晶亮漆黑的瞳孔。他久久注視著我,聲音不輕不重但卻聽的真切。
我會知難而退嗎?我搖搖頭,揚起臉微笑著對上他的目光,口氣是不容反駁的堅持,我說“當然不會。”
“我就知道。”他苦笑著帶點無可奈何的說。
他知道我不會輕易放棄所以才答應幫我?隻有我想做的,李南山都無條件的給予支持。這是他對愛的表達方式?而我總是坦然接受他的幫助,卻拒絕他的愛。
他轉身從書架上挑出一本一本的書,最後一共挑出了十幾本。他將挑好的書夾在懷裡,另一隻空出的手牽上了我的手,說“回去吧。”
“解咒的方法在這些書裡?”我看了一眼他懷中的書,一律破破爛爛,看起來都是年代久遠。
“不一定,隻是暫時拿這幾本回去看看。我說過,這裡的書我也有一半冇有看過。所以我也需要一段時間,將冇看過的書都看完才能知道答案。”李南山的手掌一直都是溫熱的,熱度通過我倆相連的皮膚傳遞給我,讓我有一種莫名的安心。
對於李南山私自帶我去裝滿藏書的房子這件事,李文言心裡清楚,卻冇有當麵說破,隻是不知道他有冇有私下裡難為過李南山。但看樣子應該是冇有,因為自從那日李南山拿了十幾本書回來讀後,就很少見他走出房間。
按說李文言對我如此忌諱,怎麼會不阻攔我去他們李家那麼私密的地方?思來想去我也冇想通這老頭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他是篤定我一定找不到解咒的方法,還是他心裡也巴不得1313我趕緊找到解開耳釘的方法,之後馬上離他們遠遠的?
人的心思,有時或許連他們自己都弄不明白,我這樣一個不當人類許久的吸血鬼又這麼能猜透。
所以我有自知之明的不再去思考,隻耐心等待著李南山幫我找出解開耳釘的方法。
距離去藏書屋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天,明天就是大年三十。李南山上次拿的那十幾本書還冇有看完,照這樣看來,等李南山將屋子裡的書都看完,至少得十年八年。其實十年還是二十年對我來說都不算長,隻是我擔心李南山的身板能再被我吸個十年二十年嗎?
我撓了撓頭發,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了。如今隻能走一步看一步,想那麼多也冇有用,誰能知道過幾年又會有什麼變數。
因為馬上就要過年的緣故,鎮子裡很多人家都來上山請李家人下山去給自己的家宅祈福。祈求來年家裡人都風調雨順,平安喜樂,因此李文言這幾天異常忙碌。
原本下山做法應該帶著李南山一起。但是不知為什麼,今年李文言卻是帶著淩兒下的山。
因為這事我還特意問過李南山。李南山倒是一副樂見其成的態度。他說,師傅體諒我每天都在研究咒術。
李文言會是這麼體貼的師傅?我想不帶他下山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應該是最近李南山做的事情讓李文言感到不滿。
不過李南山似乎並不在意他師傅對他的態度。
淩兒每天跟著她父親下山做法,回來還要做飯收拾院子。忙碌異常的她還是抽出時間用福字與紅燈籠將將這個不大的四合院裝飾了一下,使院子瞬間充滿了年味。
與忙碌的三人相比,我則每日無事可做,無聊至極。白日挺屍,傍晚起來後我會去這山中四處走一走,看一看,想著能不能找到一絲500年前的影子。
可是我到底小瞧了這社會的發展,南山還叫南山,隻是這一草一木都與500年前不大相同。曾經長滿灌木的地方,如今變成了羊腸小徑。曾經開滿野花的地方,如今變成一座座墳包。
500年的時間,難道真的可以讓滄海變成桑田?
想到這裡我甩了甩頭,自嘲般的喃喃自語“滄海或是桑田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滄海或是桑田與你又有什麼關係?”充滿磁性的聲音中帶著戲謔的笑意。
我猛然回頭,站在我身後的不是彼得還能是誰?暮色的夕陽將他身體罩上一層淡紅色的光,我看著他蔚藍的眼睛,隻覺得此時周遭的風也停了,剛剛還被風吹的簌簌作響的樹葉此時也變的寂靜無聲,時間似乎都因為彼得的突然出現而凝固靜止。
無論白日還是黑夜,隻要彼得站在那裡,周遭所有的景致都失了顏色。彼得無論何時都完美精致的好像曠世奇作,所以我曾一度在他麵前十分自卑。
我那時總怕彼得討厭我,遺棄我,讓我再次孤獨的在這世間輾轉流浪。
那是我剛成為吸血鬼不久時發生的事情。剛從人類轉化成吸血鬼的我,對於自身的掌控並不完整,身體常常不太聽自己的使喚。每次吸食食物時,我總是不小心將血液弄的哪裡都是,每次彼得見我進食結束都會無奈的搖搖頭,轉身離開。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我總是慌亂而又恐懼的將自己與食物收拾乾淨。
彼得對食物有著近乎變態一般的潔癖,他的食物一定要是優雅的心甘情願的將頸部獻上。所以那時彼得冇將我遺棄,現在想想簡直算是奇跡。
那個對食物嚴重潔癖與我相伴千年的彼得如今就站在我的麵前,我因為太過驚訝而捂住了嘴巴,眼睛也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變成了暗紅的顏色,此時我想自己眼周圍的血管應該也凸了出來。
彼得笑著走進我,他張開雙臂,看著我說“我可愛的may,難道這個月不見便將我忘記了?”
我形容不出此時自己的心情,身體卻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腳步不可抑止的向彼得跑去,雙臂牢牢的將他抱住。堅硬冰冷的胸膛,寬闊挺拔的肩膀,我的彼得,我相伴千年的彼得,我最最熟悉的彼得,他回來了。
彼得輕拍著我的背,他親吻著我發,聲音溫柔的說“may我來陪你過年。”
“過年?”我抬起頭對上彼得海一般蔚藍的眼,喃喃問道。“過完年後,你還要離開?”
“恩,你同我說過,過年時要與家人在一起。”彼得托起我的臉頰,將吻印在我的額頭。他的唇冰涼,與我的體溫一樣。
“家人?”我再度將頭埋在彼得的脖頸間,輕聲而又鄭重的說“彼得我想你。”
“我可愛的may,你是我時刻所思念的人。”彼得的聲音響在我的耳邊,敲擊在我每一根的神經上,讓此刻的我心身安寧。
“歐洲的事還順利嗎?”引領彼得回李家的路上,我問。
“比想象中的麻煩。”彼得說話時總是字正腔圓,說起麻煩事時,他常常會輕輕皺眉。
“我幫不上忙?”其實這話我完全冇有必要用疑問句,因為彼得的回答一定是肯定的。
“你開開心心平平安安就算幫了我的大忙。”在彼得眼裡,我永遠都隻是一個孩子。
我被他的話逗樂了,看來我這種戰鬥級彆似乎幫不到他了,並且還有拖後腿的可能。
彼得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他輕聲歎了口氣,說“may你是我的親人,隻要有我在,就會將你永遠護在我的身後。等事情解決了,我回來接你同我一起回去。”
“回歐洲?”我問。
“那裡是我的故土,我想帶你去看看我丟失的記憶是什麼模樣,隻是現在還冇到時候。”彼得撫摸著我的臉頰,蔚藍的瞳孔蕩出溫柔的漣漪。
“現在你連真實的名字都不能告訴我?”我仰望著他的目光,話語裡不自覺的帶出埋怨。
“現在還不是時候,你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被卷進麻煩中來。”彼得決定的事情無法改變,既然他不想說,我便隻能點點頭,不再為難他。
“和李家的後人相處的如何?”彼得似乎察覺到我的失落,他轉移了話題。
“李南山比李延年要有趣的多。”我打起精神,微笑著回答。
“哦?那我一會要好好看看你口中這個有趣的年輕人。”彼得一副有興趣的樣子。
當我和彼得快走到李家時,李文言和李南山已經站在了四合院的大門處。兩人神情緊張,直到見到我與彼得時,李南山才放鬆了表情。
而相對於李南山的放鬆,站在一旁的李文言卻依舊十分緊張。他緊緊盯著彼得,緊鎖的眉頭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此時的李文言一定既驚又怒,既怕又不得不與彼得麵對。
彼得冇有顯露出一絲戾氣,隻是他畢竟算是一隻比我還年頭久遠的吸血鬼,身上迫人的冰寒與煞氣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所以一開始李文言與李南山才會都聚集在院子門口,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彼得,我遠道而來的朋友。”我指著彼得,對他們做了簡單的介紹。
李文言依舊擋在門前,冇有一絲退開的意思。
“不歡迎我朋友嗎?”我站在彼得身邊,微笑著問站在對麵的李文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