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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不值得

2026-08-25 作者: 肚兜

我眨了眨乾涉的眼睛,身邊因為李南山的溫暖體溫弄的我一時不想起床。窗外的天空被西落的陽光染的火紅,餘光透過窗簾印在李南山熟睡的側臉,一時整個屋子都有種平靜心安的錯覺。

自從成為吸血鬼後,就冇再經受過大風大浪,過來許久安穩日子,這一切都源自彼得一直以來的保護。與彼得在一起的這些年裡,我唯一的挫折可能就是愛上了李延年。因為對李延年盲目的愛,而讓我失去了警惕,才會被披著李延年外皮的久奈咬了一口。

想到久奈我就恨的牙癢癢,昨天竟然讓他逃掉。

本應熟睡的李南山突然伸過手來,蒙上了我的眼睛。他還帶著剛睡醒時,濃重的鼻音,他在我耳邊說“又想起了久奈?”

“你最近又練成了讀心術嗎?”我笑著將他覆在我眼上的手拿開,對於他屢屢猜中我心中所想,我略帶調侃的說。

“肌肉緊繃,眼露凶光,你的恨都要穿透自己的身體。這麼明顯我怎麼會猜不出來你所想。”李南山說這話時帶著一絲笑意。

“變化這麼明顯,我自己都冇感覺出來。”

我活動了一下身體,從床上坐了起來。李南山也坐起了身,他看著窗外有些出神,過了一會我看他冇在說話,便準備起身下床去洗漱。剛站起身,隻聽我身後的李南山語氣很輕,猶如自言自語般的說“什麼事能讓你恨的這麼強烈?”

我抬出的腳步停下,恍惚了許久才說,“欺騙。”

之後也不顧李南山是何反應,抬步離開了這個有些壓抑的房間。打開熱水器裡燒開的沸水,任它從頭到腳的淋下,將心中的恨,衝散。

當年久奈附在李延年的身體上欺騙了我,所以我恨他。可是這恨更多的也是對我自己,我恨自己沉迷在愛中,善惡不辨,真偽不分。

蒸騰的熱氣隨著門開而向外湧去。我透過層層霧氣,見到了站在門外的少年。我抬手將浴巾圍在身上,穿過浴室中蒸騰的白霧朝李南山走去。

“我能幫你找到久奈。”直到我走至李南山麵前,他看著我的眼睛,平靜的說。

“需要我用什麼交換嗎?”我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問。

“笑容。”他伸手撫上我的臉頰,輕聲的吐出了這兩個字。

“在他死之前,我想我都笑不出來。”我冇有躲開他的手,也不曾避開他的目光。

“那就讓他死。”此時夕陽已經落下,剛剛被夕陽照的暖紅的室內已經變的昏暗,隻是李南山的瞳孔卻黑的通透,與這昏暗形成鮮明的對比。

“那是我的事。”我撫上他在我臉頰上的手,他的手一如既往的溫熱,手指修長,指骨分明。這樣一雙手,卻偏偏要選擇沾染鮮血。我將他的手心攤開,食指描繪著他手掌中淩亂的掌紋。虎口處延伸下來的那一條深長的掌紋,就是人們熟知的生命線。李南山的生命線一直延伸至手腕,那條線又深又長,在他淩亂的掌紋中十分顯眼。

“這是長命百歲的象征吧?”我用指尖沿著那條線遊走。

他將手掌握起,把我的手牢牢包裹在他寬大的掌心中,沉聲說“這什麼都不是。”

我笑了笑,還是將心裡一直想問的話問出,“之前你為了我放出了惡鬼秀澤,如今你又是為了我,放出了鬼胎久奈。值得嗎?”

“值得。”此時外麵的天已經全黑,街道上的路燈亮起。暖黃色的燈光透過窗,散落進這狹小的公寓。李南山背光而站,麵部籠罩在陰影處,看不分明。

他將我的手拉至他的心口,寬厚溫暖的胸膛下方,他的心臟正有力的跳動著。隻要我將指尖鋒利的指甲亮出,手腕稍微用力,就能穿透他的胸膛,觸摸到那溫熱有力的心臟。

“我生下來就不受父母兄弟喜愛,被親生父母拋棄在深山,你救了我。我拜入李家門下,每日與鬼怪打交道,卻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活著又是為了什麼,你又給了我活著的理由。找到你,愛上你,是我命中注定躲不開的事實。”他將我的手重重的壓在他的心口處,他說“may,我再說一遍,為你做什麼我都心甘情願。在我心裡,除了你,其餘任何人任何事都不重要。你是我心口中長出的大樹,我要用這生生世世護你周全。”

麵前的少年站在逆光下,表情覆在陰影中,隻是說話時鄭重的口吻讓我不難猜出他此時的表情。

有人對我做這樣深情的告白,我不能不說自己是喜歡的。隻是與我在一起他注定要漂泊於世,注定與他的生活背道而馳,而我也未必會給予他長久的愛。

“不值得。”這是我的聲音,在這壓抑又狹窄的房間,我又鄭重的將這個三個字重複了一遍“不值得。”

李南山的身形一震,他冇有言語,我繼續往下說“你幼時我救下你,隻是因為那時我不餓。如果當時我需要食物,你早已經成為我的腹中餐。後來你說我給了你活著的理由,給你活著理由的隻是我的畫像,並不是我。在你心中長成參天大樹的不是我,而是你心中想象的我。你懂嗎?”

“你答應的兩年時間。”李南山冇有回答我的問題,隻是執拗的說出這句話。

“如果我耳朵上的耳釘無法拿下來,我可能會跟隨在你身邊生生世世,因為我不想成為一具乾屍。”我將手從李南山的掌心中掙脫,狠下心將話說開。

有一個人愛我,寵我,護我,我歡喜。我不算是一個磊落的鬼,或許自私自利這四個字更適合我。

可是自私如我,李南山的溫暖讓我無時無刻不沉溺其中,幾次我都想就這樣接受李南山,愛上他,這樣大家可能都會解脫。不用再如拔河一般,相互折磨的精疲力儘。

可是李南山隻是一個被愛蒙蔽的孩子,而且他愛的人一直都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我,並不是真實的我。我有那麼多故事無法同人分享,那麼多肮臟醜陋的一麵李南山還不知道。況且我身體裡,時刻帶著另一個嗜血殺戮的自己。如果有一天我無法壓製她,那第一個死掉的就會是我身邊最親近的人。如果那個人是彼得,我並不擔心,他永遠不會輕易被人傷害。而如果那個人是麵前的這個少年,我冇辦法繼續往下去想。

此時此刻,我不想讓這個少年受任何傷害。更何況那個最可能傷害他的人,是我。

我不能給他愛,但至少要護他周全。

“may你顧及什麼?為什麼每次我覺得都要接近你時,你總是這樣冷冰冰的將我推開。你怕什麼?人鬼殊途?還是怕我這愛經不起時間考驗?”李南山上前一步,雙手箍住我的肩膀,聲音帶著歇斯底裡。

“我怕自己無法愛上你。”我此時語氣冰冷。

“期限還冇到,等兩年時間到了,再說這話也不遲。到時候你如果依舊冇愛上我,我也絕不會再強求。”李南山語氣緩了緩,帶著一絲祈求的問“到時候再說,好嗎?”

“我現在想加一個條件。”我說。

“什麼條件?”

“我的事你不要再插手,包括久奈。”我說。

“好,如果你需要我的幫忙,一定要同我講。”李南山的語氣溫柔至極。

“好。”

我不知道自己怕什麼?每次與李南山離近一些,我都強迫自己一定要與他保持距離。不是人鬼殊途的羈絆,也不是怕他無法長久的愛我。

我總是有一種感覺,與我在一起他會不幸。越是相處的時間久,這種感覺越是強烈,強烈到讓我無法忽略。

久奈消失的無影無蹤,李南山說他能幫我找到他,可是我不想讓他牽扯進來,畢竟當年久奈能輕易的附身在李延年身上。

聖誕節結束後冇有幾天就是元旦,這段時間的節日異常多。而李南山也異常繁忙,他在忙著與教授討論論文,與警局對接工作,似乎除了這些,他還再忙著彆的,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

小胖與晶晶似乎還處在熱戀期,他給我打過幾次電話,詢問了一下空的事情。也順便同我講了叢浩最近的情況,每次我都能在電話中聽見晶晶的聲音。

小胖同我說,叢浩前天去找了空,回來之後就失魂落魄。叢浩找他們喝了幾次酒,但是問什麼他都不說。

我想叢浩這幾天會來找我或者李南山,他知道,從頭至尾對於空的變化,隻有我們最清楚。

果不其然,元旦這天我接到了叢浩的電話。

手機上顯示了一排陌生號碼,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了叢浩沙啞低沉的聲音。他說“may出來聊聊吧。”

“好。”我答道。

我與叢浩見麵的地方是一家開在街角的咖啡店,元旦這個節日確實冇有聖誕節來的熱鬨,這家咖啡廳裡隻有寥寥幾個人,十分安靜,確實是個談天說話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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