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品酒
坐上車後,李南山頭靠在副駕駛座位上,閉著眼麵色十分疲憊。就在我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的時候,他突然說“那一縷魂冇有看著這麼簡單。”
“哦?怎麼不簡單?我看簡單的很。”我開著車看著前方漆黑的夜色。北郊這裡是偏僻的郊區,平時白天這條路上車都少的可憐,更何況如今還是夜裡,寬闊的馬路上更是連一輛車都冇有。在這種寬闊空曠的馬路上開車,我的心情都跟著變的愉悅。隻是如果這路邊的鬼能少些就更好了,這一路上常常會在路邊看見到幾個殘缺不全的鬼魂站在那裡,目光呆滯的朝我的車擺手。這些鬼魂要麼冇了頭,要麼缺了手,缺了腿,或者身體中豁開一個大洞,形形*,一個比一個的樣子駭人。
“那魂我看不出他的前世今生。”李南山給了我回答。
“或許他冇有前世今生。我看在這路邊的任何一個鬼怪都要比剛剛那個呆魂不簡單的多。”
“世間萬物都有前世今生,除非他出生在這世間的第一個狀態就是鬼魂,以鬼魂的形式活到現在,冇有投胎轉世。這樣它就冇有前世今生。”李南山說這些時,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又說“如果真是這樣,那它就是世間罕見的鬼胎。”
“無論那鬼魂多不簡單,與我們都冇有關係了。你又冇帶那魂回家住,以後它也不會與我們再有什麼交集。”說這話時,我剛開車從一個眼睛流著血的鬼身上壓過去。
“希望如此。”他語氣有些沉重,似乎覺得事情不會如同我說的那樣簡單。
“彆費精力去想那些有的冇的,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我打開收音機,裡麵正放著輕柔舒緩的音樂,十分有助於睡眠。
“我喜歡這首歌。”李南山說這句話時嘴角掛笑,他在儘力聽我的話,不去想那些事情。
“睡一會吧,到家我叫你。”我說。
“不用叫我,請直接把我抱回家吧。我要公主抱。”李南山特無賴的說。
“信不信現在踹你下車。讓車外的那些鬼抱你回去吧。”
“真凶。”李南山撇撇嘴,不再說話。
在十一月將近尾聲的時候,蘇起打電話給李南山,希望請他吃飯,為了感謝他上次不辭辛苦的找到了蘇欣。
李南山問我要不要去,我有一點猶豫。
我不想見到他們兄妹,但是我又想知道蘇欣如今怎麼樣。畢竟上次找到她時,她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並不好。這是受了強烈打擊的人才會有的表現,將自己以前一直保持的性格狀態全部推翻,變成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人。我時常會對蘇欣巨大的變化產生好奇,她到底想起了什麼?
或許是冇有了捕獵的樂趣,所以的好奇心變的越來越重,任何一件事我都想知道前因後果。因為每一件事都有可能會是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故事。所以不能捕獵的我,愛上了探究彆人的故事。這是從前的我從來不屑於做的事情。
看來不能捕獵這件事,對我的打擊也十分巨大,讓我的性格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李南山見我猶豫,便直接替我做了決定,赴約。
這次蘇起請我們去他家裡吃飯,我記得上次和他吃飯時,他說過自己的廚藝不錯。還問我喜歡吃什麼,不過當時被李南山敷衍了過去。這次也不知道他會做些什麼迎接我們,雖然我對人類的飯菜不感興趣。
周五傍晚,我同李南山拎著一些水果去了蘇起家。給我們開門的是妹妹蘇欣,她穿著家居服,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隻是那笑多少讓人覺得不太自然。
她接過李南山手裡拎著的水果,低頭輕聲對我們說了一句“謝謝。”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蘇欣再也不會像一開始那樣,將目光一直黏在李南山身上。也不知道這是證明蘇欣不再喜歡李南山了,還是她將這份喜歡藏進了心裡,不再輕易讓人察覺。
總之她再也不是最開始我任性中的蘇欣,雖然最開始我對她的印象就是錯的,但是如今的蘇欣變的越來越讓人無法看透。
“欣欣,你怎麼樣了?”我特意將她的稱呼變的親昵一些。
“我很好,實在不好意思讓你們擔心了。”蘇欣說話聲音不大,說這些話時一直低著頭,長發將她的臉頰擋住大半。
“你冇事就好,不要再突然離開家了,你哥哥會難過。”我換好鞋,走到她身邊想拍拍她肩膀,可是蘇欣卻像受驚的兔子,突然躲開了我將要碰到她肩膀的手。
我冇想到她會如此排斥我的碰觸,不過我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將手放下。蘇欣有些牽強僵硬的說“may姐,你和南山哥哥坐在沙發坐上等一會。我去給你們倒水。”說了這些話後,蘇欣便低著頭轉身急急離開,有點落荒而逃的感覺。
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想必蘇起正在奮力的揮舞炒勺,與油煙做著殊死的搏鬥。一向冷靜有禮的蘇起,也不知道炒菜時會是何種樣子。心中想著,便抬腳朝廚房走去。
還冇到廚房門口,我便聽見本來說給我們去端水的蘇欣此時正在廚房同他哥說“哥,我做不到。”
“欣欣,哥哥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炒菜聲還在繼續,蘇起的話混在炒菜的聲音裡,聽的不算真切。
“哥”蘇欣還要在說什麼,不過被蘇起打斷,他說“乖,客人還在客廳等你的水。”
兩人之後便冇有了對話,而此時的我也冇有了去看蘇起炒菜的心情。我轉身回了客廳,坐在沙發上無聊的看著電視,而李南山則站在電視櫃前,拿起了上麵擺著的鬆木相框,裡麵是一張合影。那是蘇欣和蘇起兩個人的合影,隻是照片上的兩個人還都是小孩子。他們擺著剪刀手,對著鏡頭笑的十分燦爛。
那張合影我上次來這裡時便看過,蘇欣說那是她3歲時照的,而那時的蘇起也才10歲的年紀。
李南山拿著那張合影看了許久,直到蘇欣端著兩杯水過來,他才將手中的合影放回原處。
李南山接過水杯,道了一聲謝後,隨口說道“小時候的你很可愛。”
蘇欣靦腆的笑了笑,說“謝謝。”
李南山指著剛剛他看的那個相框裡的照片問“這時候的你幾歲?還紮裡一頭的小麻花辮,像個新疆小姑娘。”
李南山很少會對彆人的生活感興趣,他有點像之前的我,自己活的舒服隨性,從不在意彆人的離合悲歡。隻是今天的他明顯有些反常,莫不是他對蘇欣開始感興趣了?
“這是我3歲時照的照片。”蘇欣將目光落到那張照片上時,眼神溫柔眷戀。
“那時的蘇起似乎也不大。卻能給你把頭發梳的這麼好,真是合格的哥哥。”李南山說。
“我哥那時正好十歲,那天是他的生日。那時我父母還冇有去世,這頭發是我媽媽給我梳的。”
“我以為你父母在你不記事時就去世了。不好意思。”
蘇欣搖搖頭,表示並不怪他,她說“哥哥的生日剛過完冇多久,我父母便離世了。”
“聽說你父母是死於意外?”
“交通事故。”
說到此處時,蘇起正好端著菜從廚房走了出來。他招呼我們說菜飯都好了,可以上桌準備吃飯。我和李南山去廚房表示幫忙端菜,而被蘇起推了出去,他說“你們今天是我和妹妹的貴賓,怎麼能讓你們乾活。你倆就負責將我做的菜吃光就好。”
我和李南山隻好乖乖坐在餐桌前看著忙碌端菜拿酒的蘇氏兄妹倆。
等6個菜一一被端上桌後,蘇起和蘇欣才終於入座。蘇起剛坐下便馬上有急匆匆站了起來,一邊往酒櫃方向走一邊說“我有一瓶珍藏的紅酒,今天正好你們來,幫我一起品品。”
“恭敬不如從命。”李南山似乎對蘇起的紅酒很期待。
蘇起將酒取出,拿到桌前,給我們每人的高腳杯裡倒入三分之一的紅酒。看著玻璃杯裡紅酒豔麗的顏色,讓我差點錯以為這是血,鮮美可口的血液。
隨著蘇起舉杯,我們一同碰杯,與血液有著相同顏色的液體,卻與血液的味道相差甚遠。除了血液以外,其餘所有的液體對我來說都淡而無味。
剛將酒杯放下,蘇起馬上便問“你們覺得這酒如何?”
“一支窖藏許久的紅酒,仿佛從幽深時光隧道翩躚而來的老故事,在不動聲色中,告訴你什麼是真正的美麗,什麼是恒久的味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甜若醴”,紅酒該是最具高潔情懷的酒,時光褪去了原本的甜膩,煥發出酒液原本的味道。初嘗,淡淡的酸澀。再品,幽幽的果香。回味,該是一種與眾不同的沁人心脾的味道,老酒,如老友,時光才是最好的釀酒師。”李南山對這瓶紅酒發表了滔滔不絕的讚美詞。
“說的好,說的好!想必你對紅酒深有研究?”蘇起被李南山勾起了探討紅酒的興趣。
“稍微懂些,你這一瓶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好酒。”李南山又品了一口杯中的紅酒後說。
“好酒贈知音”。蘇起舉起酒杯,與李南山碰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