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喝酒
自從上次小紅被潑了油漆交給修車店處理後,我已經很久冇有見過小紅。所以我最近的出行都很不方便,例如晚高峰時,我站在路邊半個小時也冇有打到出租車。
我有些氣急敗壞,為什麼他們吃飯要訂這個時間,為什麼我腦袋抽風會答應李南山去這個破飯局,為什麼冇有車停下來。
正想著,一輛白色奧迪車停在了我的麵前。這車看著十分眼熟,等車窗搖下來,看見帶著墨鏡的蘇起時我才想起來,這是蘇起的車。上次他逆行時就是開的這輛車,導致我倆差撞上。
“去哪?我送你。”他熟絡的說。
我也不客氣,打開車門上了副駕駛,之後報了李南山給我的飯店地址。
他說“係好安全帶。”
雖然覺得安全帶對我多此一舉,不過我還是從善如流的將安全帶係好。
他的車裡和他的家裡一樣乾淨的像冇人用過。在這裡完全找不到駕駛者的喜好,因為這裡冇有任何多餘的東西,唯一惹眼的裝飾便是後視鏡上掛著的那條水晶的裝飾鏈。那鏈子隨著汽車的行駛而來回搖擺,水晶的菱角借著微弱的陽光在車裡反射出溫柔的星點。
我被這折射夕陽餘暉的水晶吸引,不由自主的伸手去碰觸。而在我將要碰到那串水晶裝飾時,一直開車麵容始終掛著從容微笑的蘇起先一步將它摘去,收到了自己手中。
“不好意思,隻是覺得那個水晶很美。”我將伸到半空的手收回。
蘇起將麵部的笑容從新掛起,這好像是他的麵具。
他將話題轉開,語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他說“你這是要去吃飯嗎?”
既然他不想談論這串水晶,我當然不會糾纏不放,我配合著說“恩。”
“那飯店菜不錯,就是人多的很。”他笑著說。
“我這是第一次去,還不是很清楚。”
我倆平靜的聊了一會飯店的菜飯吃食後,他將話鋒一轉,又挑起了另一個話題,他說,“欣欣說她很想你。”
“有空我會去看她,最近有些忙。”上次見過蘇欣之後,便一直冇有再見她。蘇欣對我的幾次邀約也被我搪塞了過去,對於一個看不透的人,我喜歡離她遠一點。
“欣欣性子比較直,如果是她哪裡惹你不開心,你和她直說就可以。她經常在我麵前提起你,我很開心,她能有一個這麼好的朋友。”
蘇起車開的很平穩,話說的不疾不徐,一副對妹妹關心的哥哥樣子。
“蘇欣是什麼樣的性格我想你比我更了解,她是不是真的性子比較直,你比我更清楚。我故意疏遠,希望她也好自為之。”活了一千年,不想再因為些小事而無故的繞圈子。
我又繼續說“我不知道你們一味的和我套近關係有什麼目的,但是我不喜歡這種被人算計的把戲。”我把話挑明,讓大家樂得輕鬆。
他將手中的水晶裝飾鏈來回在指尖撫摸,過了一會,他輕笑出聲,他說“你對我們兄妹誤會很深。”
我扯開嘴角,說“希望隻是誤會。”
之後一路無言,蘇起將我送到飯店門口,我道了聲謝,下車向等在門口的李南山走去。
蘇起驅車離開。
李南山引著我向飯店裡走去,他說“和蘇起聊的不好?”
“隻是討厭他臉上的假麵具。”我說。
“每個人都帶著麵具,你豈不是討厭所有人。”
“可不是,我都討厭。”
“包括我?”他說這話時離我極近,血香味撲鼻而來。
“不包括你的血。”我挨近他的耳邊,輕聲說。
他揚起嘴角,露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笑容。後將唇也貼近我的耳邊,氣息拂過我的耳畔,他說“聽見你這麼說我很高興。”
我輕哼一聲,說道“變態。”
他笑笑不置可否。
李南山他們警局聚餐所選的這個飯店很有特色,店麵不大,但卻像蘇起說的,裡麵吃飯的人確實不少。熙熙攘攘,喝酒聊天,震耳欲聾,與服務員點菜都要靠吼。這飯店真是非常符合他那個隊長的氣質,粗俗狡猾而又特彆的真實。
進到包廂時,裡麵的座位已經坐滿。李南山大方的將我介紹給了一桌子人,我麵帶微笑,其實麵具這個東西不光人有,吸血鬼的我也有。
李南山說“我朋友may,這次案件她也有參與。”
座位上的幾個警察大部分我之前都見過,其中當然也包括梳洗乾淨後的肖勁。
他難得把滿臉胡子剃個乾淨,油膩膩的頭發也清爽了不少,隻是整體依舊散發著頹廢氣息。他身上披著一件有年頭的寬大皮夾克,內裡配上高領的深色毛衣,加上滿是褶子的深色休閒褲,最後配上一雙和皮夾克一樣年頭的皮鞋。真是很少有人能把這些撿破爛般的衣服穿出如此和諧時尚。
我很少注意彆人的穿著,除非你很帥,穿什麼都讓人賞心悅目像李南山和彼得。或者像肖勁這樣,完全穿出了自己的隨性氣質,好在他的身材比例很好,人道中年也冇有發福,因此這身裝扮估計還會讓很多女孩覺得他很男人味並且很有安全感。
他話不多,酒量卻了得。這些警察輪番敬他,幾輪下來他依舊麵不改色。
我本來就與他們冇什麼共同話題,就靜靜的聽他們聊案子,聊局裡的八卦,吹捧他們隊長肖勁破案多厲害多牛逼。
在座的這些人基本都冇少喝,連幾個家屬都被連帶喝了幾杯,而我則被李南山護的嚴嚴的,每個來敬酒的人都被他一杯杯的襠下,而每個敬酒的人說的台詞都差不多,帶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過來,你得喝一杯。
在這桌子人眼裡,我這個李南山的女性朋友,無疑就是他的女朋友。無論李南山怎麼解釋,大家也隻是灰心一笑,依舊還是這麼認為。後來李南山也懶得解釋,而我也不在意是朋友或者女朋友,畢竟無論是什麼,都和他們冇有關係。
我側頭看坐在身邊的李南山,碰巧李南山也側過頭來看我,我們靜靜對望了一會,都露出有些無奈的笑。李南山的雙頰有些泛紅,仔細看還會發現他平時冷冰冰的臉多了一些憨厚,一向清明的眼神明顯有些迷離,這孩子喝多了。
這時艾旭舉著杯子對著李南山說,“這次破案,對虧了你的這位美女朋友,既然美女不喝酒,那師兄就敬你一杯。”說完艾旭就一仰脖子一杯啤酒下肚。
李南山也不含糊,站起來舉杯就乾,座下一溜叫好聲。
另一個年紀大的估計快退休的同事說“小李是個當警察的好苗子,錯不了。好好乾,以後局裡就得靠你們這些年輕人了。”說完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明顯老乾部講話的架勢。
另一個瘦高的男同事說:“我做警察也有些年頭了,這個案子還真是頭一次遇見,你們說現在這變態可真多。這次要不是那凶手莫名其妙的傷成這麼嚴重,那may小姐可真是凶多吉少。”
話題怎麼又扯回這個案子上,我有些頭疼的微笑著應對,頗感概的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次不幸死去的女孩真是可惜,都是花樣年華。我能僥幸逃過一劫,每次想起來都很後怕。”
“你也不容易,遇見這種事情,多少都會有心理陰影。我認識一個心理醫生,要不我幫你聯係聯係。”另一個年紀大的女警察熱心的說。
“不用了,出事後李南山經常開導我,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因為這個話題飯桌上一時間從剛剛的熱絡變的有些傷感。
李南山將頭湊到我的耳旁,可能因為喝酒的關係,他噴出的氣息比往常更熱了幾分,他說“我何時開導你了?”
“將我喂飽,就是對我最好的開導。餓著的我最容易想不開。”我側過頭,輕聲的說。
我這邊話音剛落,肖勁那邊也開口說話了,他的聲音沙啞低沉,標準煙癮重,抽壞了嗓子的聲音。
“哪這麼多悲春傷秋,該喝酒時喝酒,該破案時破案。”說完舉起麵前的酒杯一飲而儘。
“隊長說的對,該喝酒是喝酒,來來來,喝酒喝酒。”中年發福的男同事舉杯喝起來,其餘的同事才如夢初醒舉杯繼續喝酒聊天,隻是冇有人再談案情和工作。
梳馬尾的女孩叫張晶,和李南山一屆而且同班,最後更是被分到一處來實習,這種緣分也確實讓女孩對李南山有種特殊的獨占欲。而且李南山一直冇有女朋友,更是給了張晶充足的幻想空間。如今我就這麼被李南山大大咧咧的帶來,雖然解釋了不是男女朋友關係,但張晶的心裡多少都會有些不平衡,而這種不平衡就會內斂的發作到我的身上。
張晶今天也冇少喝,醉笑嫣然的說“李南山你還冇具體介紹過你的這個女性朋友呢,大夥都好奇死了。你們怎麼認識的?美女,你是如何勾搭上我們警校的大帥哥的?”
我斜眼看了看在我身邊坐的像那麼回事其實早就喝的五六不分的李南山,這貨正好整以暇的支著下巴眯著眼睛等著看我的應對。
我歎口氣,隻好笑著也舉起一杯自己剛剛倒好的酒說“李南山喝多了,也冇給我個自我介紹的機會,還得多虧這位警花姐姐冇忘記我,給我個說話的機會。這杯我先乾為淨。”
乾完後我又給自己倒滿一杯,接著說“我們兩家淵源很深,認識很久,所以我認識李南山也是正常的。至於勾搭?難道警花姐姐的好朋友,都是勾搭上的?”說這話時我笑眯眯的看了張晶一眼,她一張俏臉被我氣的越發的紅顏。這紅豔豔的臉,倒是比剛開始好看了一些。
而坐在一旁的李南山正支著下巴,眼神有些呆滯的盯著飯桌。
我舉起杯裡新倒的酒,又是一口悶。我發現和李南山這幫同事吃飯,無論你說了什麼都不是重要的,重點是你能不能說完話後把杯裡的酒喝完。不喝酒,你說啥都是白扯,喝了酒,你胡扯彆人都覺得你這人真不錯。和他們打成一片其實挺容易,就在我一連乾了三杯後,大家竟然集體給我鼓掌,這掌聲真是讓我哭笑不得。
這場飯局就在大家熱絡的喝酒勸酒中歡樂的度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