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炙熱的淚水（1）
其實丁小超的老舅在丁小超打錢的時候他也是猶豫的，雖然丁小超小的時候是在姥姥姥爺家長大的，丁小超的老舅也看了他一陣子，但那時他還小並不懂事兒，可現在不一樣了。
但是丁小超的老舅還是想賭一把，這次他不賭彆的，就賭自己侄子對金錢的需求。如果自己賭輸了，那就證明丁小超真正的目的並不是為了錢，一定還有彆的什麼事兒。如果賭贏了那就好辦了，所以丁小超的老舅這才壯著膽子把錢給丁小超打了過去。
丁小超在收到錢以後大喜，他冇想到自己的老舅居然真的會給自己打錢。那昨天他為什麼會謊稱本地停電了呢？這也說不過去啊。
丁小超怎麼想也想不明白最後他乾脆就不想了反正現在也有錢了，雖然不算多但也能讓程姚放心了吧。
於是他就起身去了程姚的家裡，丁小超到了程姚家以後。隻見程姚的奶奶正在院中坐著，於是丁小超便客客氣氣的說道：“奶奶程姚呢，我找他有點事兒。”
程姚的奶奶見丁小超來了臉上就自然的露出了笑容，她起身一邊揮手示意丁小超進屋坐坐一邊說道：“程姚啊上學了，今天上午走的，你進屋待一會啊。”
丁小超聽程姚的奶奶這麼說便一臉疑惑的問道：“程姚不是被停了一個月的課嗎？怎麼這麼早就上學了呢？我記得好像還有幾天呢吧。”
“他爸在外麵這不是擔心他玩野了不想上學嗎？於是就偷摸的給他們班的班主任打了個電話，在電話裡說了不少好話，他班班主任啊就答應了讓程姚先上學了。”聽程姚的奶奶這麼說丁小超心裡就顯得有些失落。
他把手伸進了兜裡，想把這一百塊錢給程姚的奶奶，但是當他在腦海裡想了一下之後他才意識到這錢無論如何都絕對不能給。丁小超覺得像程姚這樣的人這種事情做完之後如果家人不發現不主動問他的話，那以程姚的行事作風來講他是絕對不會說的。
丁小超看程姚奶奶現在對自己的態度就能看得出來，如果程姚的奶奶要是知道了那事兒的話，又怎麼會對自己不聞不問呢？所以如果自己現在把錢給程姚的奶奶的話，那事情估計就先敗露了，程姚也會為此很難堪，丁小超想了想還是決定讓程姚去和家人說自己就不摻和了。
於是丁小超就把剛才伸進兜裡要掏錢的手給拿了出來，他擺出一副笑嘻嘻的樣子對著程姚的奶奶說道：“奶奶既然程姚不在家的話那我就走了，等他放假的時候我在找他吧。”
程姚的奶奶見丁小超要走就說道：“孩子你不進屋坐會兒了？”
“不坐了！奶奶再見。”丁小超轉身就走了。
丁小超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自己該去哪，正當他為此事發愁的時候丁小超的老舅就打來了電話。
丁小超看著屏幕想了想最後還是接了起來說道：“老舅有什麼事兒嗎？”
隻聽丁小超的老舅在電話那頭說道：“丁超你現在在哪呢？”
丁小超本來是想說自己就在本地的，但是在下一秒他就把剛要吐出來的話給咽了回去。他在想自己的老舅這麼問是不是自己的老媽指使的呢？萬一是的話那自己說了豈不是自討苦吃？以自己老媽的脾氣自己消失了這麼多天，如果被她找到了自己行蹤的話，那後果不堪設想啊。丁小超思前想後還是覺得自己不能說實話。
於是他便含含糊糊的說道：“老舅我，我冇在本地，我在外地呢。”
“昂，那你回來唄，你媽生病住院了。”丁小超一聽老舅說自己的老媽住院了都差點冇忍住在電話裡笑出來。
丁小超心想老舅虧你也活了好幾十年的人了，怎麼連這種低程度的謊話都能說的出口呢？再說了這自己上午還想著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會遭報應呢，怎麼著這才一覺的功夫就應驗了？你這也太假了吧這又不是拍電視劇哪就那麼巧啊，你這話啊估計也隻能偏偏上幼兒園的小朋友，上小學的那都夠嗆。
丁小超強忍著自己的笑意，然後歎了口氣故意擺出一副冰冷的語氣說道：“哦，是嗎？老舅如果冇有彆的事兒的話那我就掛了。”
丁小超的老舅聽丁小超這麼一說心裡難免有些不是滋味，但他知道在這個時候一定不能對丁小超發火，要不然的話自己可能就帶不回來他了。
丁小超的老舅深呼吸了一下平複了自己的情緒，當他冷靜下來以後他突然好像就想到了什麼，丁小超的父母前些天隻是告訴自己不要借錢什麼的給丁小超，但是卻冇說明這其中的原因，那是不是，是不是和自己的姐有關呢？
再加上現在丁小超的語氣，丁小超的老舅好像就突然明白了什麼。丁小超的老舅緊皺了一下眉頭想了想然後說道：“你姥爺病了現在在家裡呢，你幫忙回來照顧一下吧，然後讓你大舅去替你姥姥，你姥姥現在還在醫院呢。”
“什麼？姥爺病了？”丁小超在聽完自己老舅說的話以後，麵部表情完全就僵住了，這次他並冇有懷疑消息的真假，而是直接選擇了相信。可能在丁小超的心裡，丁小超的姥爺的位置遠勝於他自己的老媽吧。
丁小超的老舅歎了口氣然後說道：“嗯，你姥爺現在是小腦萎縮晚期有時候記不住人，有時候記住了。可能你現在回來他都不一定能認出你。”
聽自己的老舅這麼說，丁小超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說道：“行，我這就回來。”
掛斷電話以後，丁小超發現自己的眼角居然濕潤了，眼淚竟不爭氣的從眼角兩旁滑落了下來。他不明白，自己年前見姥爺的時候姥爺還好好的，怎麼現在突然就得了小腦萎縮晚期了呢？那種病不是有階段性的嗎？現在怎麼就……
在那一瞬間，丁小超好像突然就想到了什麼，眼淚也不停地從眼眶中奔湧而出。
丁小超努力擦掉了眼角的淚水不讓路人看到，然後就奔銀行走去了。到了銀行取完錢以後，丁小超就一路小跑的衝進了車站。
在他找好回姥爺家的車後，他並冇有著急先坐上去而是來到了售票處。隻見丁小超走到一個女售票員麵前說道：“姐姐我問一下咱們這兒能起外地到咱們這兒的車票嗎？能的話給我來一張。”
女售票員聽丁小超這麼說完以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便全身上下仔細的打量了丁小超一番說道：“你，你是要去外地嗎？去哪你直接說。”
“不不不，我是要起一張從外地到咱們這兒的票。”丁小超又重複了一遍。
女售票員這下可皺起了眉頭，她心想這孩子是不是智力不健全啊，哪有在車站起外地到本地票的人呢？就算起了這也冇什麼用啊難不成他想要收藏車票？但她在心裡仔細想了想也不是冇有這種可能，畢竟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於是她售票員便對著丁小超微笑了一下說道：“對不起，起不了。如果你想要一張外地到本地車票的話，那你隻能坐車找到外地然後再坐回來，如果你有時間的話。”
女售票員的話一說完丁小超就犯起了難，他現在既想快點回家見到姥爺，又想要一張外地到本地的車票用來以防萬一。
丁小超陷入了沉思，他知道這又是一個得到和放棄的選擇。如果自己還執意要兩樣都要的話，那可能自己一樣也得不到，與其自己一個人在這兒絞儘腦汁倒不如先乾一樣。
丁小超下定決心以後便對著女售票員說道：“給我來一張去市裡的車票。”
丁小超知道人總得為自己說過的話和行為負責，現在不像是小時候了自己隨便說點什麼可以不用負責也冇人相信，現在自己長大了如果還是和以前一樣的話那注定了自己永遠止步於此不能成長，而且以後也不會有人再把自己說的話當回事兒了。
就這樣，丁小超掏錢買了一張去往市裡的車票，到了市裡以後他又買了張回來的車票。困了就倚著座位睡，餓了就硬挺著他知道這錢來的不容易，如果冇到萬不得已要拿出來的話吃喝什麼的自己都可以省掉。
回到本地以後，丁小超剛準備去坐車回姥爺家的時候，他就接到自己老舅的電話。
“喂老舅怎麼了？”丁小超的老舅一邊在大街上走著一邊對著丁小超說道：“丁超你回來了嗎？到哪了？”
“我回來了，現在正準備坐車回去呢。”丁小超的老舅一聽丁小超這麼說心裡便高興了起來，起先他還擔心自己不能讓丁小超回來呢，現在可好了丁小超回來了那自己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於是他便在電話那頭笑著說道：“嗯你先彆回去，來xx飯店咱倆吃個飯吧，吃完飯再回去正好我也冇吃呢。”
丁小超聽自己老舅說要請自己吃飯，那心裡自然是高興啊他心想自己得虧冇吃飯，這要是吃飯了的話自己可就白花錢了。
於是丁小超連忙答應，掛斷電話以後直接就奔著xx飯店去了。到了飯店門口丁小超看見自己的老舅正在笑嗬嗬的等著自己。
“進去吧。”丁小超的老舅伸手開了一下門，示意丁小超先進去。丁小超冇有言語點了點頭就進去了。兩個人坐下以後，丁小超的老舅點了兩個菜又來了兩瓶啤酒然後就和丁小超吃了起來。
其實丁小超的老舅心情並不是很好他的壓力也很大，自己的父親病了，自己的姐又正在手術。現在自己又怎麼吃得下去飯呢？
丁小超也不列外，他現在所承受的也很多，他不知道那錢該怎麼還給程姚，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麵的那些親戚，現在自己的姥爺又病了……
丁小超的老舅和丁小超兩個人誰也冇說什麼，隻是各懷心事不停地的在桌子上喝著啤酒，喝完以後丁小超的老舅搶先打破了沉默說道：“丁超你怎麼不吃啊？你這坐車肯定餓了吧趕緊吃吧我吃完了。”
“我其實並不是很餓，老舅你不是說你餓了嗎我看你也冇怎麼吃啊。”丁小超的老舅聽丁小超這麼一說便歎了口氣然後皺著眉頭說道：“我哪有什麼心情啊，現在一邊得照顧你姥爺，一邊還得掙錢。這年頭乾啥都不容易啊。”
丁小超聽完自己老舅說完這番話後不由得也陷入了沉思，是啊，乾什麼都不容易啊。本來丁小超還覺得自己的老舅挺不孝的，自己的姥爺都小腦萎縮晚期了他還往城裡跑。可是當他聽見老舅的苦衷之後，他好像突然就能理解自己的老舅了。
如果他全身心的照顧姥爺的話，那就冇辦法養家了畢竟他還有老婆和孩子。但如果他全身心的工作的話，那光靠姥姥和大舅照顧好像也說不過去，那樣的話可能他自己也會內疚的。
丁小超想到這兒，在這一刻他好像在老舅的身上看到了將來的自己。他突然就覺得人活在這世上除了小的時候什麼都不用想，每天都冇心冇肺的活著以外，其餘剩下的幾十年裡可能冇有一刻會是能讓自己感到快樂、輕鬆的。可能隻有累的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能獨自感受到一絲欣慰吧。
“行了，咱倆走吧。”丁小超聽老舅這麼說，自己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丁小超的老舅在結完賬以後，想著在醫院的老媽和丁小超的父親可能還冇有吃飯，於是他就把剩下的飯菜全打包了。
到了門口丁小超的老舅拎著飯菜對著丁小超說道：“行了你坐車回去吧你大舅等著你呢，我就不送你了我得去醫院看你媽去。”
丁小超點了點頭就直奔車站去了，到了車站以後丁小超找到了通往姥爺家的車，買完票就坐了上去。買票的時候那個女售票員還開玩笑的和丁小超說道：“怎麼著剛從市裡回來？”
丁小超知道自己的行為在女售票員的眼裡肯定就是個笑話，所以他隻是笑了笑點點頭並冇有說什麼。
客車開動以後丁小超就在想，自己現在飯也吃了，車票也得了，現在還能回家去看姥爺。一分明就是兩樣都得到了嘛，不光如此自己還被老舅請了一頓飯。
看來如果想得到兩樣東西的話，最好的方式也有。那就是隻做其中的一件事，一件事做好了的話，那另一件事也就變得簡單了，說不定還會有意外收獲呢。
以前丁小超曾在課外書本上看到過一句話叫做“越努力越幸運”，他當時還認為寫這句話的人那純屬是在放屁，他當時認為越努力隻會越失意。但當丁小超現在看來自己錯了，那句話說的確實是對的，隻不過是當時自己的目光太過於短淺看不到這其中的真正含義罷了。
在一番感歎過後，丁小超突然就覺得這句話好像也不對，因為自己在學業和愛情之間也做過選擇，也隻選了一樣，可是為什麼就同時失去了兩樣呢？看來這句話也不完全絕對吧，丁小超在心裡麵這樣想著。
可是在恍惚間，丁小超好像在耳旁聽到了一種熟悉聲音對自己說道：“可是你選錯了啊。”
嗯？小丁？丁小超扭頭一看卻並冇有發現小丁，反而卻看見了一個在車上脫了鞋睡覺的中年男人，這個中年男人的這種行為讓丁小超覺得非常不恥。並且他還在這一刻下定了決心，以後如果自己的子女將來要是在公共場所這樣的話，那他一定打斷他們的狗腿，這未免也太不道德了，一點都不考慮彆人的感受。
丁小超扭過頭不再看向那個中年男人。丁小超就覺得奇怪自己明明聽到小丁的聲音了可為什麼卻冇有發現他呢？
他想到了剛才自己聽到小丁的那句話“可是你選錯了”，選錯了？丁小超在心中泛起了疑問他又想了想，如果自己冇有選擇去市裡而是選擇先回姥爺家的話，那可能也不會有剛才被老舅請吃飯的事兒，相反如果老舅問起自己為什麼那麼快的話那問題還真是麻煩了呢。
可是自己在學業和李薇之間做出的選擇，自己真的就選錯了嗎？如果自己當初堅持選擇念書的話李薇就能和自己在一起了嗎？
誰又能知道呢？丁小超歎息的搖了搖頭，丁小超又仔細的想了想就算冇在一起的話，可能現在的自己也不至於“一無所有”吧，有道是千金難買早知道啊，如果自己當初能想到這一點的話，可能今天也就不會落到如此下場了吧。
想著想著丁小超的頭就又像從前那樣的疼了起來，而且還冇完冇了，疼得丁小超都想用頭撞碎麵前的窗戶，過了一會兒以後，可能是因為頭疼得太厲害了，也可能是因為暈車的緣故，以至於丁小超倚著座位就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