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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七章 曾經

2026-08-05 作者: 笑海棠

  眾人本都有些察覺,隻怕他夫妻二人關係不佳,此刻一聽更是愈加證實了此番想法,卻不知他夫妻二人到底為了何事,竟以至要到閉門不見的地步,隻聽得花夫人一聲冷笑道:“這麼說反而一切都是我的錯了?”

  花世顯垂下頭道:“不,這不是你的錯,一切都怪我,是我……對不起你母子,意兒他一向都是一個好孩子,我不忍心他連自己的身世也糊裡糊塗的,所以在他十四歲生日那天告訴了他真相,可是我卻從未……因他不是我的兒子便偏心過,我心裡一直當他是親生兒子般看待的,隻是冇有料到他反而因此會痛苦了……這麼多年,唉!我若是知道會給他帶來這麼大的壓力,我便就是瞞上他一輩子也不會告訴他的了,說來說去還是我害了他……”他說到最後麵上儘是悔恨自責,花非花早已忍不住掩麵輕泣。

  史輕衣輕輕道:“所以你就讓他這麼恨我,以達到報複我的目的,是不是?”花世顯顫聲道:“我從來就冇有讓他恨過你,我……又豈會讓他恨你呢?”史輕衣連連冷笑不語。

  花無意緩緩道:“無論我……是誰的兒子對我來說都已無關緊要,難得的是爹他從來都冇有嫌棄過我,所以我永遠都是他老人家的兒子,從前是,現在也是,以後永遠都是……”他說這番話時,神情堅定,語氣斬釘截鐵,心中自是把花世顯當作自己真正的親生父親看待了。

  花世顯明知自己早已過了不該再激動的年紀了,但此時此刻卻仍是忍不住長嘯一聲說道:“不錯,不管你是不是我的親生兒子,我都將始終是你的父親,而且永遠都是你的父親!”頓時,眾人隻聽得心下感慨萬分,這一對父子之間雖無任何的血緣關係,但他們此刻卻早已擁有了一種比血緣還要更深的感情。

  朱胭脂癡癡的望著花無意,那專注癡情的目光竟似被定住一般任誰也無法移開,她癡癡的望了好久,忽然間又似想起什麼,忍不住望了花非花一眼,花非花眉頭輕蹙,淚水像珠子般一顆一顆地往下落,她正暗自垂淚不曾發覺有人在看他,隻是她縱然淚水再多卻也掩飾不住她明秀的容貌,朱胭脂見了心中不禁平添起一股憂愁。

  史輕衣流淚道:“意兒,這些年來你一直在怪我這個做娘的隱瞞了你的身世這麼久,是不是,你心裡一定很恨我……怎會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來,你可知……我也有我的苦衷,我又豈想這般……”

  花無意心下一痛道:“那都已是許多年以前的事了,想必自有你的苦處,我又……豈會因這件事怪你呢,隻是你自己曾做過些什麼事,難道都已不記得了嗎?”史輕衣歎道:“我這輩子就隻做了這麼一件最後悔的事,卻又哪裡還有什麼事?”

  花無意沉默了半晌,目光忽落在花世顯的一雙腿上開口道:“可是爹又有哪裡對不起你的地方,你又……怎忍心連他的一雙腿也不肯放過?”話音未畢,眾人均吃了一驚,難道花莊主的一雙腿竟是被他夫人給弄殘的不成,隻是普天之下又豈會有做妻子的會對自己的丈夫下毒手呢。

  史輕衣瞬時之間,麵色一白,突然,她仰天連連大笑,笑聲回蕩在整個大廳上空,餘音不止,淒苦無比,她笑過後忽又止住,一雙眼睛像鋼錐般刺向花世顯,目光中有著說不出的憎恨,花非花見她目光如此怨恨,不禁打了個冷戰。

  史輕衣柔聲說道:“不錯,他的腿的確是被我弄殘的,可是現下我卻又有些後悔了——”她一字一字道:“我隻後悔當初為何卻冇有要了他的性命?”花無意身子大大一震,他雖明知此事是她所為,如今親耳聽來卻仍不免胸中生出一絲怒意,道:“好,好得很。果然是你,你果然……”他本是要說‘你果然殘忍毒辣得很’,可是對方畢竟是自己的生母,這殘忍毒辣四個字無論如何卻也罵不出口,僅此而已彆人卻也已瞧出他的內心早已怒極。

  花世顯陷在輪椅中,顯得格外蒼老道:“這件事本來就怪不得任何人,唉!你們從今往後就無需……再要提起了,就當作從來也冇有發生過……”誰知史輕衣一聽卻忽怒不可及嘶聲道:“花世顯你這個老匹夫,你……害得我母子關係到了這種地步,你害得我在這裡空度了二十餘年的青春,此刻居然還有臉說就當什麼也冇發生過,你……又怎說得出口?”她一氣之下全身都在抖個不停。忽然她身子一掠,想奔至花世顯麵前,這時卻有一人比她還要更快,當先攔在她的麵前。

  史輕衣定眼一看,原來攔在她麵前的人居然正是她的親生兒子花無意,當下不由淒然一笑道:“意兒,好孩子你長大了,武功也練得比娘好了,這會你終於……可以替你的爹爹報仇了。”未說完,眼淚又已流了下來。

  花無意臉色蒼白道:“我不是要替他報仇,你是我的母親,我也不會……要你怎麼樣,我隻不過想讓你明白,他這些年來對你一直是有情有義,你為何至今看不出來呢?”史輕衣淒笑道:“有情有義?他若真的對我有情有義,就不會這般假仁假義,略施小計便讓你……痛恨了我這麼多年。”

  花無意開口道:“你錯了,他從來就冇有說過你半句壞話,更冇有叫我恨過你,自從那一晚在書房中,他告訴我,他並非是我的親生爹爹時,他便叫我不需怨你恨你,更不需因此而看輕了你,他說……你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便是腿殘了,明知是你動的手腳卻也從未怨過你半聲,難道……你不明白麼,他不願醫治就是不願拂你的心意,他寧願自己從此再也站不起來,卻也不願讓你有半點不開心,你……你就當真的不懂?”

  史輕衣許久冇有說話,瞬間若想改變她數年來的看法卻是很難,她淡淡道:“他之所以說出那些話,隻不過是故意要討取你的信任罷了,又豈是當真是為我著想,他變成今天這副模樣,那全是他自作自受!”花無意痛笑道:“若說爹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這般待他,那九弟呢,當年他才不過七歲,難道他竟也做了對不起你花夫人的事不成?”

  眾人一聽頓時不由大驚失色,難不成這麵帶鮮花般笑容的花九公子的雙目,竟也是她下的毒手嗎,此番一想,眾人不禁相顧駭然,倘若這花九公子的一雙眼睛當真是被她弄瞎的,那這花夫人卻也似乎也太冷酷殘忍了,竟連一個七歲的天真幼童也不放過。

  這時,落花莊主花世顯所坐的太師椅忽然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花世顯閉上眼睛,過了半晌,竟忽流下一滴老淚來,他緩緩低沉道:“真的是你嗎,輕衣,當真是你……弄瞎了鈴兒的一雙眼睛麼?”他說話的時候全身輕顫,雙手用力抓住太師椅的扶手。

  眾人隻聽啪嗒一聲,太師椅上的一雙扶手竟已被花世顯硬生生抓了下來,隻見他滿麵皆是傷心之色,眾人見他使如此力道折斷扶手,自是心中為了兒子的一雙眼睛傷怒不已,史輕衣見他如此憤怒,不禁退後了一步。

  花盜鈴抬起頭,麵上依舊溫和平靜並無一絲的憂怨,他柔聲道:“二娘,我七歲那年吃了你給的果子之後,眼睛便開始疼痛起來,我……清楚記得當時,我痛得哭了好久,最後一雙眼睛就像火燒得一般,最後終於……便什麼也看不見了……”他說到此處聲音一頓停了下來,似乎又想起了當年那驚心可怕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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