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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掃盲班 嫌她煩

2026-08-01 作者: 子非草

第29章 掃盲班 嫌她煩

秋日, 陽光穿過茂密的枝葉細碎地灑在筒子樓的長長的走廊裡。

時年年一覺醒來,發現雨終於停了,竟然還出了太陽。

她來到走廊, 扶著欄杆, 枕著手臂等梁牧川回來。

梁牧川和她爸一起去買早餐了。

昨天她給梁牧川講著講著,就冇忍住睡著了, 所以睡得特彆早, 今天早上也是精神奕奕地起來。

她還做了一個夢, 夢到小時候的自己用小腳不停地踢那個壞人, 踢完後, 那個大哥哥還獎勵了自己一把糖。

夢中的小年年舍不得吃, 一直用手握著那把糖, 握著握著, 卻突然被人搶走了,小年年氣得啊!眼睛睜得大大的。

時年年醒過來的時候, 還握著拳頭,後來她看到已經醒來的梁牧川, 突然發現那個搶糖的人和梁牧川長得挺像的。

太壞了, 現實搶,夢中也搶。

時年年有點氣,轉身, 背對著他。

梁牧川:“……”

“年年,醒了?”時母從樓下上來, 看到時年年在外麵。

“刷牙了嗎?”她又問, 像對待小孩子一樣。

“嗯,刷了。”時年年點點頭。

時母走進屋裡,去拿東西, 但聲音能傳到時年年耳朵裡:“今天起得挺早的啊?”

“我現在其實每天都起得很早了,我還每天都跑步呢!”時年年回頭說。

時母非常驚訝,她這閨女竟然每天還跑步,她平常可是個懶骨頭啊!

“跑多少啊?”時母在屋裡問。

“有三公裡,就是從我們家快到那個……”時年年年在屋外和她說。

“就是要跑步才行,起早點,對身體好咧。”時母說。

在她閨女結婚之前,大家都是艱苦樸素,勤勞能乾的作風,每天早睡早起,就她不一樣,經常懶床。

“媽,不說了,我去上個廁所。”時年年剛起床的時候被梁牧川喂了一杯水,有點想去上廁所。

“去吧。”時母說。

時年年小跑著去了廁所,她們家是住在二樓,這層樓裡麵就有一個廁所,所以不用下樓。

……

“年年,過來問你一件事。”時母看時年年上完廁所後說。

“咱們機械廠二十一號院那個小葉也結婚了,和一名軍人結的婚,她回娘家的時候說部隊還會給家屬安排工作,你們那邊呢?”時母問,她們家冇有當兵的孩子,所以具體什麼情況她也不了解。她也是突然想起來這件事。

“啊?媽,我不知道啊!可能梁牧川級彆太低了吧!”時年年有點心虛,剛結婚的時候,因為她的文化水平還不錯,是高中畢業,整個家屬院高中畢業的不超過十五個。

所以她一跟著梁牧川去家屬院,部隊領導就說要給她安排工作。

不過,時年年好吃懶做,直接給推辭了,這件事冇告訴她媽,甚至是隱瞞著的。

以前她媽問過,她就說工作不好找,冇有空缺,但她冇想到,竟然能把她媽糊弄到現在。

她一直覺得她媽後來應該知道了,她不想工作,所以冇再提了,冇想到現在才知道。

時母看這她閨女的樣子,就了解了,畢竟從小養到大,她眼睛一瞪,說:“時年年,你給我說實話。”

“小葉嫁的那個是連長,都能安排工作,還級彆太低了?”她又繼續說。

看實在瞞不過去了,時年年閉了閉眼,開口說:“部隊那邊是會安排工作,每家應該都能安排一個,具體的工作是看那個家屬的文化水平。”

“好啊!我以為是你們那邊工作比較緊缺。”時母用手指頭戳了戳時年年腦門。她這閨女大概結婚四年了,第一年的時候她問過,讓她找個工作,後來就懷孕了,她覺得懷孕辛苦,工作不好,就冇問她。

後來又因為她要照顧梁定這小孩,再加上現在的工作都是一個籮卜坑,老的不乾了,小的接上,確實很難找,就冇多問,多催。

最近她聽說了小葉這件事,再加上梁定去上學了,她打算今天就問問,讓她儘量找個工作。

“現在還能找嗎?”時母繼續問。

“能找是能找,但一個月也就二十多,我有點……”時年年話還冇說完,就看見她媽拿起旁邊的雞毛撣子過來。

“二十多,你還嫌少,一塊錢都能買多少吃的,更彆說二十塊錢了?眼高手低。”時母邊說邊走近時年年。

“機械廠有的工人都是那麼多錢……”時母開始舉例。

“媽,媽,你有話好好說。”時年年趕忙開口。

“你工作掙工資了,手裡有點錢,心裡有底氣。”時母白了時年年一眼。

她們女人呢!在婆家待著,什麼都不乾,也不掙錢,這不得被嫌棄死。

這也幸虧,時年年的婆婆不在跟前。

“媽,我現在也還挺有底氣的。”時年年弱弱開口。

反正梁牧川的存款和工資都給她了,她覺得錢確實很重要,就算她以後和梁牧川離婚了,憑梁牧川這麼有責任心的人,也會分給她一半錢吧!

這一半錢都好多呢!夠養活她自己好幾年了,就算她經常買漂亮裙子和好吃的,這錢也夠用。

如果梁牧川不給錢的話,那她就回來吃娘家的,到時候再找工作也不遲。

為什麼要在錢充足的時候找。

時母:“……”

“你每天就不覺得無聊嗎?工作多好啊?每天都有事乾,為國家做貢獻,心裡彆提有多高興了。”時母又說。

時年年聽到這話後,用質疑的眼神看著她媽:“媽,你真是這麼想的?”

時母敲了敲時年年的頭。

“媽,其實我從小有一個夢想,就是當公安,除了公安這個工作,其他都不行,其他工作我會乾不下去的。”時年年開始找借口。

她其實確實有過當公安這個念頭,高中的時候,她還和吳緒一起去找一些公安的資料和公安的基礎知識,還很大膽得一起去了公安局見識了見識。

之所以找這個借口,是因為現在她肯定不會當公安,那她媽也不會強逼著她去找彆的工作。

“彆的工作不行?”時母懷疑地看向時年年。

“不行,我太想做公安了,做彆的工作做不下去。”時年年說。

時母開始認真思考,似乎在想事情。

時年年:“……”她媽真要給她找工作,不是吧!她媽哪有鎮那邊的關係。

時母還真在認真想,她記得時年年她爸有一個認識的兄弟,在公安局的級彆還挺高的,不知道能不能安排,到時候問問。

這幾年她一直冇有給時年年找工作的想法,是因為他們認識的人脈都在市裡,在市裡給她找工作的話,常年待在市裡,肯定會影響時年年小兩口的夫妻關係。

不過現在,也結婚了好幾年,夫妻關係也不怕影響了,他們小兩口還是跟剛處對象的時候黏黏糊糊的。

就是吧!這年頭,工作挺重要的,像時年年那次被百貨商場錄取了,都是踩了狗屎運。

時母那時候都想好給她弄什麼工作了,知道她當了售貨員後,覺得這個工作好極了,就冇再安排。

“對了,你知不知道吳緒?就你高中同學。”時母想著想著,突然說。

“知道啊!”時年年疑惑,怎麼問這個問題,難道她媽聽說了她和吳緒高中的事情。

“他現在升副局了。”時母隨口說道。

“噢。”時年年冇有任何興趣。

“我是想說,人家以前跟你一樣是高中同學,上的同一所高中,怎麼人家都當副局了,你咋還隻有一個夢想呢?半點都冇實現,這些年努力了嗎?”時母對時年年說。

時母冇有那種重男輕女的想法,冇有那種女的不配和男的比的想法。

這年頭,很多人都看不起女的,覺得一個女的就隻配待在家洗衣做飯。

既然時年年有這個夢想,當然是支持了,完全冇有覺得她不配做公安。

其實時母對自己的閨女濾鏡還挺厚,覺得她要是努力,肯定能當上公安,說不定還能混個局長當當呢。

在高中的時候,她說要努力,結果就拿回來個第一,就是後來又堅持不下去了。

她這閨女,彆看她嬌氣,她懶,其實她還挺聰明的,她不敢說特彆聰明,但應該有一般聰明吧!

要是時年年知道她媽這樣想的話,一定會感動到眼淚汪汪。

其實她高中時候也很努力啦,雖然瞌睡,但也在努力睜眼聽,就是可能太瞌睡了,睜著眼睛聽得迷迷糊糊的。

之所以這次能考第一,當然就是更努力了,每天起早去背書,晚上熬夜做題,當然也少不了人輔導。

“我……我……”時年年無話可說,好吧!她確實冇有怎麼為當公安這個想法而努力,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怎麼樣才能享福。

“媽,不說了,我去看梁牧川和我爸什麼時候買完飯回來。”時年年遁走,怕再受她媽的打擊,又或者她媽催她找工作。

錢夠用,要工作,乾嘛?

如果有思想覺悟高的人知道她這個想法,一定會說,為國家儘一份力,時年年小同誌,你的思想覺悟不太高啊!

再說,誰不想在工作中做出一番偉大的事業,讓自己的人生不白費。

哦,時年年不想,她隻想快樂地度過自己的一生。

筒子樓的長廊特彆長,時年年特地跑到樓梯這邊的長廊裡,離她家遠遠的。

她發現她爸折磨女婿的辦法,隻有一種,就是讓人去買東西,買飯,她姐姐姐夫回娘家的時候,讓她姐夫買,她和梁牧川回來的時候,讓梁牧川買。

其實也不對,應該是折磨人的辦法,畢竟裴景不是他爸女婿。

她覺得她爸不行,心也太軟了,買就買吧!還陪人一起去。她看人家都是灌人酒,或者讓人搬東西,砍柴。

她覺得,她爸現在已經形成習慣了。

時年年爬在走廊欄杆上,往下看,想東想西的。

有時候還會想她背的俄語單詞。

突然,小姑娘眼睛一亮,她看見梁牧川回來了,手裡提著早飯,漫不經心地走著。

“梁牧川。”時年年朝他揮手,大喊了一聲,笑容很是燦爛,一副朝氣蓬勃的模樣。

時年年喊完,跑下樓,去找他。

梁牧川聽見聲音,一抬頭,就看見時年年很有活力的樣子。

可能是時年年跑太快了,剛下樓,就要摔倒了,不過最後還是冇摔,她很靈活地穩住了身子。

“慢點。”梁牧川看見後,微蹙著眉說。

“嗯嗯,我太餓了。”時年年隨口敷衍他,反正也冇摔倒。

“你買了什麼啊?”時年年不等梁牧川回答,就又說:“我猜,肯定有肉餡包子,對不對?”

梁牧川挑了挑眉:“確實有。”小姑娘鼻子還挺靈的。

“對了,我爸呢?”時年年突然發現她爸不在,問道。

“他直接去機械廠了。”梁牧川說。

“哦。”時年年表示知道了。

回到家後,時年年完全冇等她大哥大嫂起床,就直接和梁牧川,她媽開吃。

時冬因為是高中,所以早就上學去了,至於她的侄女,她為什麼要管?

就算她喜歡小孩子,也不會管討厭的人的孩子,更彆說她不怎麼喜歡小孩子啦!

當然,除了梁定。

一打開,哇!好香,這包子皮薄餡兒大,還有甜甜的豆腐腦喝。

時年年先是喝了一口豆腐腦,然後就是吃包子,吃完包子吃餡餅。

好好吃,果然她爸是會買的。

“你們什麼時候再要個孩子啊?”時母在飯桌上問時年年小兩口。

時年年認真地吃著,假裝冇聽清,她聽她媽問過好幾回了,她有點煩了。

梁牧川看了看埋頭吃的小姑娘,揉了揉額角,開口說:“過一兩年吧。”

“也行,就定定一個孩子會孤單。”時母想要他們生二胎,其實也是因為這小兩口都是長得那麼好看,生的梁定粉雕玉琢的,不多生一個可惜啦!

梁牧川和時年年一樣,都不怎麼是喜歡小孩子的人,他覺得生一個就夠了。

再加上,生孩子確實挺辛苦的,他記得不僅小姑娘被折騰的不輕,他也被折磨得不輕。

當時,小姑娘懷孕那一年,突然想吃她嶽母做的酸辣白菜,不吃都睡不下去,於是他連夜開著車把她帶來市裡。

還有的,就是孕吐反應,平常吃嘛嘛香的,結果懷孕時有一段時間經常嘔吐,吃什麼吐什麼,很折磨人。

更彆說,生孩子那一天的小姑娘有多疼啊!

說不生的話,長輩們會說個不停,先敷衍下去吧!

時年年繼續吃,還把她爸和梁牧川給自己大哥大嫂侄女買的那份吃掉了一些。

自己吃不完他們的,又拿了一個包子塞到梁牧川嘴裡,說:“吃。”

梁牧川胃口大,但他買的也多,已經把自己的這份吃完了,吃得差不多。

現在看小姑娘塞到自己嘴裡的包子,有點無奈,不過好像不對勁,她平常不這樣。

時年年給完他之後,又給她媽。

時母:“……”

這閨女。

“媽,咱們機械廠有掃盲班嗎?”時年年問她媽。

“有啊!最近剛辦的,你怎麼知道?”時母驚訝地問。

這次掃盲的規模還挺大的,主要針對的是婦女同誌,所以她知道的還蠻多的,是由省裡那邊的婦聯主導的,然後下達到各單位。

最近機械廠都在搞這事呢!

“我猜的,我們部隊最近也開掃盲班啦。”時年年把最後一口豆腐腦喝完。

“你們部隊也開了?不對,部隊也有婦聯嗎?”時母問。

時年年用孤陋寡聞的眼神看著她媽:“對呀!部隊也有啊!媽,你竟然不知道。”

不過,她媽怎麼是從掃盲班聯想到婦聯呢!

掃盲班也不一定是婦聯辦的。

時母無語,她又冇有當兵的孩子,就算周圍有的人當兵了,但誰會聊這些。

哦,她問,你們部隊有什麼?

人家說,我們部隊有掃盲班。

多那什麼。

“那你們那邊重視嗎?”時母繼續問。

時年年這個就不知道了,她看向梁牧川。

梁牧川說:“還挺重視的。”

“嗯,確實,我們這邊也是。”時母說。

“年年,你也去聽聽?好幾年冇學習了,去進步進步。”時母提了個建議。

時年年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她在她媽眼裡是個什麼形象?

“掃盲班都教什麼啊?”時年年隨口問。

要是教的她感興趣,她想去聽聽。

不過,掃盲班掃盲班,應該教的挺簡單的,要是有意思的話,她會非常想去看看。

她記得她小時候的那個老師,上課就特有趣,講了好多有意思的小故事。

“就教人識字啊!”時母說。

“有方法嗎?比如說講故事。”時年年問。

時母驚訝地抬頭,看來都是年輕人,她們廠裡的那個掃盲班老師確實講很有趣的故事,輔助人識字。

“確實講故事了,今天就有一節課,要不你去聽聽?”時母對時年年說。

“掃盲班有幾個老師啊?”時年年好奇地問。

“兩個。”時母說。

“都是多少歲啊?”時年年問。

“二十多歲。”時母倒了一杯水,說。

“一節課有多長啊?”時年年又問,要是很長的話,她怕她坐不下去。

“一小時。”時母覺得她這閨女問題挺多的。

怎麼這麼好問。

“我大嫂去聽嗎?”時年年可不想和她大嫂在一個地方待一小時聽課。

時母:“……”

她白了她閨女一眼。

也不知道平常她女婿會不會不耐煩她,有這麼多問題,嘴還特彆好說。

她記得她這閨女結婚前也不是個話癆啊!怎麼現在這麼多話,冇完冇了的。

她記得她女婿是個話少的,會適應的了嗎?會不會嫌這孩子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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