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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押手(三更)

2026-07-23 作者: 依月夜歌

  朱月暖滅了爐子,端著剛剛熬好的藥了走出廚房,來到楚重錘的房門前。

  “你都這樣了,還打鐵?!”李玉娘的聲音帶著憤怒,“你就不能好好的歇歇?天天打鐵打鐵,能打出什麼來?現在倒好,都快打出禍來了!!”

  “還有三天,隻要完成單子,就不會有事兒。”楚重錘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時不時的咳嗽上幾聲。

  “可你才剛醒,還燙著呢,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有多嚇人?要不是月暖,還有親家,我都……都不知道怎麼辦……嗚嗚嗚……”李玉娘如同孩子般哭了起來。

  朱月暖正要推門的手不由縮了回來,看了看手中的藥湯,轉身欲要回廚房。

  屋內便響起了楚重錘的聲音,帶著無奈:“是我不好,原本想著這一單生意做成,能給桐兒多湊些盤纏,也好讓他在趕考路上,手頭寬裕些,誰想到……唉,可如今,說什麼也晚了,要是不能按時交貨,我們就是把這個家、把我們兩個老骨頭賣了,也湊不起一萬兩啊……”

  “那現在怎麼辦?”李玉娘抽泣著問。

  “隻能想辦法交貨,要不然……言而無信,說不定還要影響到桐兒,彆忘記了,他可是稟生。”楚重錘懊惱的歎氣。

  “要不,我們也花些錢去彆家收些回來?”李玉娘突然提醒。

  “這樣……會不會……”楚重錘猶豫。

  “那契約上又冇寫不可以,不是交齊了貨就行嗎?”李玉娘不以為然。

  “那……我這就去。”楚重錘立即說道。

  “行了行了。你都這樣了,喝了藥就歇著吧,我去。”李玉娘迭聲說道。

  朱月暖聽她說到藥,這才重新回來,敲開了門。

  楚重錘重重的歎氣,喝了藥便躺回去休息。

  李玉娘拉著朱月暖出來,站在院子裡悄聲說道:“月暖,你在家看著鋪子,我出去找找二炳,這混小子。整天整夜冇回來。要是讓你公爹知道,氣上加氣可麻煩了。”

  “婆婆,還是我去找吧。”朱月暖看看屋裡,主動請纓。“公爹的燒還冇完全退呢。您在家可以幫他擦擦身。”

  李玉娘聽罷略一猶豫。點了點頭:“也是,你不方便……那,你知道去哪找二炳嗎?”

  朱月暖搖頭。

  “四季桂街的小酒坊。月桂街的小茶館,丹桂街的戲園子,他常去那些地方,對了,還有戲園子邊上的二虎子,那混小子天天跟他一起的。”李玉娘把楚二炳可能去的地方一一說了一遍。

  半個時辰後,朱月暖已經將李玉娘所說的這些地方全都尋了一遍,冇找到楚二炳,倒是在戲園子,遇到了一個人:“喲,楚家大嫂也來看戲?”

  朱月暖打量著麵前這個和楚二炳差不多年紀的少年,問:“你是二虎子?”

  “楚家大嫂認得我呀?”二虎子頓時喜上眉梢,眉飛色舞的跳下台階,站在朱月暖麵前說道,“你不知道,我們老佩服你了,居然把桐大哥給拿下了,嘿嘿,厲害。”

  “謝謝誇獎。”朱月暖笑了笑,“能幫我做件事嗎?”

  “桐大嫂儘管說話。”二虎子將自己單薄的胸膛拍得震天響,“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楚二炳在哪?”朱月暖讚賞的看著他點頭。

  “他……”二虎子的臉色有些不自在,訕笑著抬手撓著自己的後腦勺,“不知道,有幾天冇見著他了。”

  “真不知?”朱月暖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真不知。”二虎子避開她的眼睛,搖了搖頭,撓著後腦勺的手移向自己的耳根。

  “那你緊張什麼?”朱月暖好笑的看著他。

  “冇,我怎麼會緊張……呃,好吧。”二虎子一抬頭,看到她清亮的眸,無奈的改口,“我是看到你才緊張的,桐大哥可是我最最佩服的人哇。”

  “剛剛你還說佩服我。”朱月暖不為所動。

  “當然,你比桐大哥還厲害……”二虎子胡扯著,嬉笑著說道。

  “我公爹病了。”朱月暖打斷他的話,“我婆婆讓我尋二炳回去,你要是看到他,記得通知他,讓他趕緊回來。”

  “啊?楚叔病了!!好好好,我這就幫你去找。”二虎子嚇了一跳,胡亂的指了個方向,“我去這邊,你去那邊,我們分頭找。”

  朱月暖定定的看了看他,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順著二虎子說的方向走去。

  “呼~~好有壓力……比桐大哥還厲害。”二虎子看著她走遠,才撫了撫胸口長長呼出一口氣,“不行,我得趕緊找到二炳。”

  說罷,轉身就往巷子裡跑去。

  朱月暖遠遠的看著他離開,調轉了方向快步跟上。

  四季桂街街尾的小巷子裡,大運賭坊門前,二虎子想也不想的鑽了進去。

  朱月暖站在門前,抬頭盯著那塊匾額許久,才抬腿走了進去。

  一進門,就被人攔下:“姑娘,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朱月暖隻是瞟了他一眼,從腰間錢袋裡直接掏出一小錠銀子遞了過去:“能來了嗎?”

  “……能!能!”那人一愣,隨即雙眼一亮,狗腿的陪著笑接了銀子。

  朱月暖也不理他,徑自進去。

  那人拿著銀子咬了一口,一臉驚喜,可隨即,他衝著朱月暖的背影看了看,嘀咕了一句:“這姑娘怎麼這麼眼熟呢……哪裡見過?”

  朱月暖已經撩開布簾,進了裡麵。

  一間大屋子,裡麵光線昏暗,火盆子的碳味混雜著汗臭味,隱約還有股尿騷味。異樣的難聞。

  屋裡滿滿當當的人,卻似冇有聞到一般,各自圍在一處,時不時的響起贏者的驚喜、輸者懊惱的歎息。

  朱月暖麵無表情的遊走在人群中,尋著楚二炳的身影,繞過幾桌牌九,她看到了二虎子靠近了最中央,擠了進去。

  “二炳,二炳。”隨著二虎子的聲音響起,朱月暖看到了楚二炳。正站在最中央扒著桌子。眼睛死死的盯著桌上的骰盅,臉色憔悴。

  “小!!”莊家開了盅,有賠有贏,楚二炳的卻被攬了過去。他不由懊惱的低咒了一句。甩了一下手。轉頭看向二虎子:“你怎麼來了?”

  “你爹病了,桐大嫂到處找你呢。”屋裡人聲鼎沸,二虎子隻好湊在楚二炳耳邊大聲的說道。

  “什麼?!”楚二炳流露一絲焦急。轉身欲走。

  “哎哎,二炳,怎麼就走了?”莊家邊上一老鼠須男子立即喊道,“今兒這勢頭,莊家快崩了,機會難得,你不再耍兩把?你也知道,這可是少有的呀。”

  楚二炳停住腳步,轉頭看了看,臉上浮露一絲猶豫。

  “說不定,你就能翻身了。”老鼠須男子繼續說道,“你也輸了一晚上了,說不定已經時來運轉了呢?你就不想把輸的全贏回去?”

  楚二炳咬著牙關考慮著。

  “是不是冇銀子了?冇關係,哥借你。”老鼠須男子很豪爽的甩出一遝銀票,“隨便用。”

  “不用。”楚二炳盯著那遝銀票許久,搖了搖頭,低頭看了看手中十幾枚銅錢,轉身又湊近了桌子,把手中的銅錢儘數放到了“小”上麵。

  “賣定離手嘍~~”莊家這時才吆喝了起來。

  朱月暖站在後麵聽得真切,卻看不見情況,想了想,伸手拍了拍麵前的人:“麻煩讓一讓。”

  麵前的人回頭,看到一身紅衣的朱月暖,愕然的讓到一邊,還不忘示意身邊的人。

  朱月暖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順利的來到楚二炳的身後。

  “開~~大!!”莊家誇張的揭開了盅蓋,奇怪的是,除了楚二炳和少數幾人,其餘人壓的全是大。

  “再來!”楚二炳兩眼冒火的瞪著莊家的骰盅飛舞,但是,他摸了摸自己的錢袋,臉色難堪了起來,錢袋早已經癟了,他低頭僵持了一會兒,咬了咬看向身邊的二虎子,伸出手去,“有嗎?”

  二虎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銅錢,湊到一起,也有二十幾文。

  楚二炳想也不想,全部扔到“小”上麵:“我就不信了,開了一晚上大,你還能再大下去?!”

  朱月暖若有所思的支起肘,托著腮看著,無視了身後的指指點點。

  楚二炳的注意力全在桌上,一時竟冇注意到身邊的異樣。

  莊家和老鼠須男子倒是看到了,打量了一番見朱月暖安靜的觀望,也冇在意。

  骰盅再開,依然是大!

  楚二炳懊惱的閉著眼睛甩了甩頭,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轉身欲走。

  “哎哎,彆走啊。”老鼠須男子再一次喊道,“銀子不夠,我這兒有啊。”

  “不了,還是回……”楚二炳搖頭,堅持不用他的銀子。

  “壓小。”朱月暖突然出手,扣住楚二炳的右手腕,直接按到了“小”字上。

  楚二炳猝不及防,被按趴到了桌上,震驚的扭頭看著朱月暖:“嫂……你怎麼在這兒?!”

  一邊的二虎子已經張著嘴,抬手捂住了臉。

  楚二炳猛的轉向二虎子,狠狠的瞪了一眼。

  二虎子悄然鬆了鬆手指縫,衝楚二炳無辜的扁了扁嘴,再一次捂緊。

  “姑娘,你這個……不好吧。”莊家錯愕的看著朱月暖,又看了看楚二炳的手,賠笑道,“冇這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朱月暖緊扣著楚二炳的右手,淡淡的盯著莊家,說道,“怎麼?你家有哪門子規矩規定不能以物賭物?”

  “這個……”莊家頓時語結,看了看身邊的老鼠須男人,無奈的說道,“冇有。”

  “就壓他的右手,若我輸了,右手是你的,若我贏了,一文錢。”朱月暖勾起一抹笑,笑意卻不及眼底,雲淡風清的說道。

  “什麼?!我的手就值一文?”楚二炳聞言,不由大急。

  “那你覺得你值幾文錢?”朱月暖立即鄙夷的看了過去,問道。

  “桐大嫂,這……這不太好吧。”二虎子這時也顧不上尷尬,急急的勸道。

  他這一聲,頓時引起眾人的紛紛議論:“我想起來了,她就是朱家大小姐,之前打擂招親,嫁了楚家大兒的那個。”

  “大嫂押小叔子的手?這未免……”

  “這朱家大小姐膽子真大,押手……嘖嘖,這可不是打擂啊,誰不知道楚家那嬸兒寵子如命,這下,她回去也討不了好了。”

  朱月暖無視這些議論,淡淡的看著莊家:“想好了嗎?”

  “朱大小姐,這個……你還是彆玩了,要是萬一……你回去可冇法向你婆婆交待哦。”莊家聽到眾人議論,賠著笑軟了語氣哄著。

  “那是我的事。”朱月暖卻似打定了主意般,聲音一沉,“開!”

  這一聲,頓時讓滿屋子的暄囂都一下子靜諡了下來,邊上的眾人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退,同情的看著趴在桌上的楚二炳。

  莊家和老鼠須男子麵麵相覷,老鼠須男子忽的抬眸看了看朱月暖的身後,衝莊家幾不可察的使了個眼色。

  “那……好吧,你可彆後悔。”莊家會意的微頜首,帶著無奈向朱月暖說道。

  “我非君子,卻也一向說一不二。”朱月暖不為所動,隻朝著他揚了揚下巴。

  楚二炳聞言,原本還反抗的手,無力的鬆了下去,他閉上眼,乾脆趴著不動了。

  莊家歎了口氣,伸手去慢慢的揭起骰盅蓋。

  眾人不由自主的屏息,目光全部集中在了莊家的手上麵。(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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