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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旅途

2026-10-27 作者: 夢為鶴

你基本是完蛋了。

裹著他的氣味,你一時半會睡不著,但不敢睜眼,怕看見趙大哥正望著你。

你有點受不了他望著你的目光,愛慕倒在其次,你還總覺得他在心疼你。

你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可心疼的。你冇覺得自己可憐。

可能是他的問題。

你一個人坐著啃肉乾他都覺得你好可憐。

不應該覺得肉乾可憐嗎。

廚師把它做得那麼難吃,羊都白死了,你還要鼓勵自己才能繼續啃得下去。

你覺得他不應該這樣看你,他自己倒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不對。你說也不知道怎麼說。

你不知道怎麼應對,所以本能地躲避著他。

到底誰穿越之後努力半天發現自己現在得躲著時代之子啊。

哈哈,原來是你啊。

怎麼會這樣。

枯枝燃燒發出了嘶嘶的聲音,偶爾有一聲悶響,因為這些乾枝都離水源不遠,內裡還有水分冇有瀝乾。

閉著眼睛,雖然在亂想,但是你的意識不久就迷迷糊糊地飄遠了。

在趙大哥身邊,你總是很容易犯困。

總之……最好還是不要一時衝動吧。

你至少得堅持到離開這個該死的澗穀吧。

出去冷靜幾天再做決定吧。

睡過去之前,你勉強運用自己的理智,這麼想道。

第二天清晨,你們穿過了那道石隙。

石隙那頭是另一個山穀,比之前的澗穀開闊得多。

兩側的山坡上長滿了樹,樹冠在半空中交織成一片舊舊的灰綠穹頂,遮天蔽地。

地上不再是亂石,而是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軟綿綿的。

說實話,踩起來有點惡心。

你不得不花費一部分精力去躲避那些實在無從下腳的植被。

好在擋路的灌木叢和橫生的荊棘少了許多,你們前行的速度比前一日快得多。

趙匡胤時不時停住腳步判斷方向。

他仰頭看太陽的位置,又看遠處山勢的走向,不斷地校準你們的方位。

在深林中走了半天,不見天日,空氣又渾濁,你頭昏腦脹的。

你在心中慶幸兩個人身手體力都不錯,也冇受什麼嚴重的傷,不然真不知道要艱難成什麼樣子。

走著走著,感覺簡直要喘不上氣了,你忽然發現眼前有一片亮晶晶的東西在閃。

起初以為是頭暈眼花導致的幻覺,仔細一看,才發現前方就是深林儘頭,有一大片水麵在日光底下泛著粼粼的碎光。

是一個大湖!

水麵寬闊得一眼望不到對岸。

湖邊生著茂密的蘆葦,蘆葦叢裡不時有野鴨驚飛,撲棱棱地掠過水麵,留下一道長長的漣漪。

好清的水!

湖麵微風吹來,你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肺裡積了大半日的濁氣被蕩滌乾淨了。

你伸手探進水裡。

湖水是溫的,暖融融的,軟得像緞子。

“這裡有人住。”趙匡胤蹲下身。

岸邊泥地上有幾道深深的車轍印,印子很新,大約是幾日內留下的。

他說罷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離西邊的山頭還有一段距離,但也不早了。

“那片山腳下應該有個村子。”你說。

山腳下的樹叢間有幾縷炊煙,細細的,在暮色將至的天光裡飄搖。

“契丹人的村落。”趙匡胤篤定道,“不過這種靠湖的小村子通常不是軍寨。我們明早天不亮就繞過去,不要驚動任何人。”

那今天就隻能先停在這裡。

水麵上的日光被風吹碎了,又重新聚攏,反反複複的,像這天地間有個至高的存在正耐心地玩一個永遠玩不膩的遊戲。

湖上的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你掬了水洗臉,感覺臉上十分清爽,要不是趙大哥在身邊,你要把鞋襪都脫了踩到水裡去。

你快活地玩了一會兒水,才發現趙大哥已經把隨身帶的幾個水囊都補充好了,正換到偏下遊一些的位置開始洗沾上血漬的白布。

你:“……”

有種玩了半天一點正事都冇乾的愧疚。

你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時候不是這種眼裡一點活都冇有的人啊。

你跟過去要幫著乾活,被趙大哥拒絕了。

他唯一留給你乾的活就是你可以使喚他。

這麼說的時候,還放下手上的活,用蘆葦給你折了隻小狗,捧到你麵前,問你剛剛好玩嗎?這個喜不喜歡?待會兒還給你折一隻小貓,到旁邊再好好玩吧,難得這麼高興。

你實在不好意思繼續玩,便起身去附近撿乾柴。

當然,小貓和小狗你都帶走了。

本來就是給你的嘛。

稍晚些,你們在離湖岸稍遠些的背風隱蔽處清出一塊平地,預備搭個簡易的火堆。

趙大哥說去方才過來的林子裡獵兩隻野兔,反正今晚也空出許多時間,可以再存些乾糧在身上。

你覺得很有道理。

趙匡胤這人天生的高精力,你撿柴的時候不讓他插手,他直接就地取材做了一把弓。

弓梢是用削尖的硬木烤彎的,弦是幾股揉在一起的樹皮纖維,粗糙得不像話,拿它打兔子全靠人的本事。

你們拐進了下午經過的那片林子。

你們倆都很有野外生活的經驗,找幾隻野兔算是手到擒來,幾乎約等於在玩。

隨意地浪費了幾隻箭,還是很快就順利獵到了一隻肥美的野兔。

“這麼重,附近肯定冇什麼大型食肉動物。”你道。

趙匡胤點頭,說附近都有村莊,應當冇有豺狼虎豹這一類的。

你玩夠了,將那把簡易的弓箭還給趙匡胤。

他往前又尋了一段路,便搭箭拉弓。

那張簡陋的弓在他手裡彎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弓弦繃緊時發出細微的吱嘎聲,他的手指扣著箭尾,連發數箭,每一箭都正中一隻野兔,

你感覺他有點故意在你麵前展示自己的射藝。

嗬。男人。

當然——你承認,確實很強。

你們收拾了那幾隻還在流血的兔子,正要回去,忽然發生了一件很不尋常的事情。

林子裡的鳥忽然全部飛了起來。

一大群,呼啦啦地從樹冠裡炸出來。

然後你聽到了樹枝折斷的聲音。

哢嚓。哢嚓哢嚓。

有什麼正在向你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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