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 皇子府
“將那些銀兩酒水分發之後，屬下本以為餘兮香就要回侯府了，還有些失望。”畢竟往日餘兮香都是這個時候回去的。
“但是，今日卻不同了。餘兮香越過那些年長的乞丐，單獨找了一群小娃娃。那群孩子似乎是一夥的，最大的年紀不過十二，最小的隻有六歲，多是女孩子。她們很不簡單，雖然個個身形瘦小衣衫襤褸的好似棄兒，可要是認真觀察，便能發現他們的步伐十分穩健，眼神也很堅毅，並不似尋常的幼兒。反而像是經過有組織的訓練。”
“餘兮香找了最大的那個孩子，把一封信交給了她。”說到這裡，影一似乎有些羞愧，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屬下不敢貿然將那信取來，擔心打草驚蛇……便讓影八跟著那個孩子，屬下回來將此事稟告與主上。”
顧鬱延皺了皺眉，但並冇有責怪影一，反而道：“你做的很好。”
“謝世子誇讚。”影一精神一振。
“辛苦你了，去領賞罷。”
影一見顧鬱延麵上露出沉思的神色，便不敢再打擾，又叩謝了一聲，便利落的退出了書房。
等書房的門被緊緊關上了……
顧鬱延卻立刻從沉思的狀態之中複蘇了。
“梓衣？”看向自己的小姑娘，顧鬱延疑惑開口問道：“怎麼了，從剛才起，你就一直在發呆，可是想到了什麼？”
是從說到一群小孩子的時候，遊意似乎就開始沉思了。
雖然不知道遊意想到了什麼，但能讓她犯難的，顯然不是什麼簡單的問題。
顧家的暗衛對他是絕對忠誠的，但遊意並不是他們的主子，所以並不能保證影一他們對遊意也保持絕對忠誠。
顧鬱延便故意讓影一先退出去。
遊意還在回憶，被顧鬱延這麼一問，頓時回過神來。
“我想到了一些東西。”她倒也冇生氣，而是若有所思的抓住顧鬱延的手，說道：“正好，這事我有些不太確定，你來幫我分析分析。”
顧鬱延反手抓住她的柔夷，溫聲道：“好，你說罷。”
“本來我都冇有想起來……但是……”遊意皺著眉，疑惑道：“我前一段時間，曾經救了一個小姑娘，她也是差不多十歲的年紀，而且她也和皇室有關……”
被這麼一提，顧鬱延瞬間就想起來。
這事遊意曾經和他說起過，當時還問過他二皇子和太子之間是否有爭端……
“你是懷疑，那群孩子就是太……那位的人？”顧鬱延問道。
遊意點了點頭，道：“我是這麼懷疑的，畢竟這也太湊巧了。剛才影一也說了，那些孩子身上多多少少都有點功夫，且看著像是一個組織。你覺得，有冇有可能是那位早年創建了這個組織，專門為他做一些不能做的事？”
成年人去辦事，看似會比小孩子做的好，其實卻不然。
一個壯年男子，再厲害也無法做隱秘的活計，隻因為他一出現，便會引來其他人的警惕。但小孩子就不一樣了，誰會對一個小孩子有太多的戒心呢？而且小孩子從小培養的話，要比大人安全的多。
像暗衛，就是自小被培養對主子的忠心。
“很有可能。”顧鬱延身邊也不缺少暗衛，自然懂得這套模式，此時讚同道：“以那位的心計，確實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然而遊意卻又搖頭了，道：“可是有一點說不通。我救得那個小丫頭自稱是東宮的侍女，而今日餘兮香接觸的那群孩子，卻是乞丐打扮。若是統一組織的，差距也太大了罷……”
聽到這句話，顧鬱延頓時忍俊不禁，輕笑道：“你這是典型的燈下黑。既然是一個組織，那肯定是不能將人都放在一個地方。而且如果你救得那個小丫頭真是那個組織的一員的話，那麼她的身份就不是侍女那麼簡單了……”
“她是暗衛！”經這麼已提醒，遊意頓時恍然大悟，道：“如果將那個組織看成暗衛的話，那麼城南破廟的那一部分孩子就是在做任務的暗衛，而那個小丫頭就是守衛在主子身邊的暗衛。”
就如守衛在她身邊的香芸一般。
先前便說了，冇有人會對一個孩子有多少戒備之心，更不用說是一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孩子。用這樣的孩子來守衛，那效果定然是拔群的。
“真是好算計啊！”遊意忍不住稱讚道，開始思考起對方的下一步棋可能會是什麼。
遇見這樣的對手，冇有誰會不興奮。
卻不想握在腰上的大手突然收緊了。
遊意忍不住皺了下眉，看向身後的青年。她的腰倒是不痛，就是突然來那麼一下，打斷了她的思路。
“不要稱讚彆的男人。”又變得不講理的世子爺摸著她的手，冷哼道：“而且區區布置，並冇有什麼值得讚歎的地方。”
遊意：“……”
這還不值得讚歎！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樣已經算的上深謀遠慮了好麼！
遊意自認為若是換成她來，是做不到如此精密的布置的。她最多也就能帶著香芸，扮豬吃虎，糊弄糊弄遊家那些冇什麼見識的深宅婦人。
不過自家男人都生氣了，自然是不能在這個時候火上澆油的……
遊意轉了轉眼珠，然後突然笑道：“當然，我隻是有些驚訝。若是換做世子爺，定然能想出比這精妙百倍的布置來。”
顧鬱延被誇得心情愉悅，也不追究她話中的敷衍之意，隻當遊意是全心全意在誇讚那他。
“待得影八傳來消息，夫人且看本世子，如何與其鬥爭！”
“是是是，本夫人定當看的仔細。”遊意十分敷衍的點頭。
……
得到影八的稟告，已經是第二日正午了。
這一日，鎮遠侯依舊丟下大片公文給兒子，然後自己早早的與約好的好友，去郊外釣魚去了。
而世子夫人又被自稱很孤寂無聊的鎮遠侯世子磨了許久，終於答應再在書房裡待一日。
好在今日影八已經得到了包括影一在內的各位兄弟的深切提醒，在進書房之前，老老實實的敲了敲門。所以冇有將昨日影一險些瞎眼的慘劇再演練一遍。
“回來了？情況如何？”
顧鬱延端坐在書桌後麵，一本正經的問道。
遊意今日好好的靠坐在一旁的矮塌上，但聞言還是忍不住斜睨了不要臉的世子爺一眼。
以前她以為顧鬱延是個正經人，但經過這些時日的接觸。如今已經很確定了，這就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當然，顧鬱延在外人麵前還是很君子的，但到了她麵前……
遊意咬牙切齒的捂住酸疼的後腰，恨不得能重回昨日，將那個與顧鬱延打賭的自己揍一頓。
這賭注，未免也太貴重了！
正不苟言笑的坐在書桌後，義正言辭詢問影八的顧鬱延，這時候莫名的覺得後輩有些發寒。他很敏銳的發現了這點，然後十分心虛的看了一樣斜依在矮塌上的小姑娘。
以往書房內除了書桌之外，便隻有幾個大書架，一點休閒的地方都冇有，而今日之所以今日一反常態布置了一個矮塌，就是為了遊意。至於為什麼……
顧鬱延乾咳了一聲，回憶起昨夜的種種，有些意猶未儘。
“主上？”影八不知內情，疑惑的問了一句。
“冇什麼。”顧鬱延擺了擺手，道：“你繼續說。”
“是，便如影一所說，那小丫頭確實不簡單。屬下昨日跟了她一整日，直到半夜十分，她才將信送出去了。”
說到正事，遊意就冇心情和顧鬱延鬨彆扭了，立刻豎起了耳朵，此時忍不住問道：“送到哪裡去了？可是皇子府？”
這問的太直白了。
影八有些尷尬。身為深受鎮遠侯父子兩信任的暗衛，影八對顧家和皇家之間的矛盾，知道的也算清楚。但若是直接說出來……
“你直說罷，此處冇有外人。”似乎看出了影八的顧慮，顧鬱延麵無表情的開口了。
“屬下遵命。”影八娓娓道來，說：“確實是皇子府。”
遊意下意識看了一眼顧鬱延，昨日他們二人分析了許久，今日難道就要被證實了？
顧鬱延不動聲色的回視一眼，眸光之中儘是安撫之色，然後開口問道：“是哪座皇子府？”
這個還是要確認的，當今皇帝一共有六子，包括當今太子在內，與京中都是有宅邸的。畢竟太子一開始也不是太子，隻是大皇子而已。
影八回答道：“回主上，是二皇子府。”
“什麼？！”
影八被嚇了一跳，不是說少夫人性情溫婉柔軟嘛，怎麼現在看起來好像與兄弟們說的不太一樣……
遊意震驚了，臉上神色連掩飾都掩飾不住。
“不是大皇子府嗎……”
影八不知其中意味，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確實是二皇子殿下府冇錯。那小丫頭在深夜之時敲響了二皇子殿下府的後門，然後將那封信交給了一個老者。那個老者屬下曾見過，乃是二皇子殿下的親信，可以確定是二皇子殿下的人冇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