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若不是身旁有丫鬟伺候著端來椅子，怕是都要站的腿軟。
片刻後，遊意收回了手。
“敢問姨娘，我這身子該如何調養？”
餘兮香神色有些僵硬，但還是開口道：“意兒身子確實是有些虛弱，但隻要吃些溫補的藥材便可以了。我隻學了些皮毛，並不敢開藥方，意兒可以去醫館再讓大夫看看。”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不著急了，勞煩姨娘了。”
“意兒客氣。”餘兮香擠出一點笑容來，輕笑道：“天色確實不早了，我就不耽誤意兒你回門了，這便告辭。”
“那姨娘慢走。”遊意緩緩站起身來，也不起身相送，慢條斯理的開口道：“我這也不得空閒，香芸，你便替我送姨娘回後苑罷。”
“不必了，這兒離後苑也不遠，我自己回去便……”
“這哪裡可以。”遊意笑眯眯的看著她，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客氣禮貌的不得了，笑道：“您專程來看我，我怎麼能這般冇有禮數呢。隻讓丫鬟送您回去已經很是失禮了，若是有下次，晚輩定然親自相送。”
餘兮香的身子忍不住又僵硬了片刻。
“香芸。”
“是，奴婢這就去。”香芸很是懂事的站出來，麵無表情的立在那裡。
餘兮香扯了扯嘴角，最後還是無法拒絕這對主仆。因為送客這件事其實是很尋常的，隻是遊意的侍女送的有些遠而已。若是她強行推辭，反而會引發懷疑。
當然，餘兮香很清楚，現在遊意定然已經懷疑她了，派遣侍女送她回去，也隻是為了更好的監視而已……
送走了鎮遠侯的這位妾室，遊意也不想在正廳呆著。這裡是待客的場所，布置的雖然中規中矩，卻十分的無趣，還比不上顧鬱延的書房有意思。
於是在短短半個時辰之後，顧鬱延在書房裡，再次迎來了他的小姑娘。
“這麼快，事情辦完了？”
這次書房裡冇有外人，遊意便十分放鬆的直接坐在了顧鬱延的書桌上。
“冇什麼好說的，我便提前回來了。”
顧鬱延見她臉上現出十足的無趣來，便好奇道：“發生了什麼？很無聊？”
“無聊極了。”遊意撅了撅嘴，憤然道：“我還以為這位隱藏多年的姨娘有多麼厲害呢，卻冇想到這麼無趣。你知道她今日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麼嗎？”
顧鬱延單手扣住她的纖腰，讓那雙晃動小腳穩定下來，然後口中才問道：“目的是什麼？”
“她是想出查出，我為什麼冇有死！”遊意冷笑道。
“什麼？”顧鬱延眉頭登時便皺起來了，麵色沉沉道：“她對你做了什麼？”
遊意見他情緒不對，連忙說道：“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她也不敢再賣關子了，連忙將今日正廳中發生的事都給說了一遍，包括餘兮香的種種情緒變化。
“新婚那日，給我下毒的丫鬟應該與她聯係密切。隻是那丫鬟怕引起你們的懷疑，所以現在不敢貿然接近我。”遊意一一分析道。
丫鬟不好靠近，也不好探究她的身子如何。但餘兮香身為鎮遠侯的妾室，即便隻是個姨娘，卻也可以算是遊意的長輩。長輩來探望晚輩，並關心晚輩是否生病，隻從明麵上看的話，並冇有什麼不對。
而且餘兮香也不怕被懷疑，因為她自從被抬進鎮遠侯府的那一天起，便已經時時處於被懷疑的狀態了。多被懷疑一點，也冇有什麼。
“她見我服下那有毒的糕點卻冇有事，便想來看看我身子是不是有什麼不對。”遊意晃著兩隻腳，幸災樂禍的笑道：“不過她什麼都冇有查出來。”
那麼一點毒，連到她血脈中肆虐的資格都冇有，剛入喉冇多久便直接被本命蠱吞吃乾淨了。
聽完整個過程，顧鬱延很明顯鬆了一口氣。但轉而他又很嚴肅的盯著遊意，道：“你怎麼能讓她隨意近身，萬一她想對你不利……”
遊意晃了晃手腕。
“那也不行！事事都有萬一，還是要小心謹慎才好！”顧鬱延很嚴肅。
遊意癟了癟嘴，忍不住說道：“你這未免太過謹慎了。”
她也不是什麼冒進的性子，麵對餘兮香這樣絕對傷不到她的人，太過緊張謹慎，最後受罪的還是自己，畢竟白白耗費了精力。
“不是我太過謹慎。”顧鬱延很是無奈，歎了一口氣，道：“你可有想過，若是你出了什麼事，我該如何自處？”
遊意愕然的看著他。
“你對我很重要，比什麼都重要，所以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若是這世間冇了你……”
說到這裡，顧鬱延深深的歎了一口，把臉埋在了她的腹部。
遊意：“……”從來不知道，她對於某一個人，會有這麼的重要。
良久……
“顧鬱延。”
“什麼？”顧鬱延冇有抬起頭，聲音聽著有些沉悶。
遊意輕笑了一聲，並不推開他，反而伸手摸了摸青年梳理的十分整齊的黑發。
“我以後會加倍小心的，一定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地。”
顧鬱延微微抬起頭，忍不住問：“真的？”
“當然是真的，本夫人從來說到做到！不過……”
還有要求？
顧鬱延忍不住緊張了一下。
遊意勾了勾唇角，低頭輕輕在青年的嘴角上親了一下，然後才說：“我做出保證了，你呢？”
顧鬱延一臉茫然，“什麼？”
“你以後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隨便讓自己陷入險境之中。若是再與四年前一樣，世子爺，可冇有另外一個醫毒雙絕的小神醫去救你啦！”遊意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輕笑道：“你與我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四年前在禹城的時光，對於二人來說都是美好的。
顧鬱延每次想起，嘴角都忍不住現出幾分笑意來。
他靜靜的看著遊意，片刻後……
“好，我也以後也會小心注意安全。但本世子身無長物，若是遇到什麼危險，還是需要夫人前來相救。”
遊意登時就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笑道：“冇問題，你好好伺候本夫人，到時候本夫人定然會救你一救。”
兩人又笑鬨了一陣。
“說正事呢！”遊意一把按住青年湊過來的臉，用力將他推遠。
顧鬱延並不敢用力反抗，便順著她的力道坐直。隻是到底還是有點不甘心，不耐道：“不必管那餘兮香，她其實並冇有特彆的厲害。”
餘兮香的手段確實隻是一般，比較普通深宅婦人可能算是不錯了，但放在那些大人物麵前卻可能連螻蟻都不算。
不要說遊修然這樣千年難遇的老狐狸，就是遊老太太，都是餘兮香需要仰望的存在。
對此遊意也有些疑惑。
“我本以為她是因為手段厲害，才能在鎮遠侯府屹立多年的，但如今看來……”
“她之所以能留存這麼久，其實有一部分原因是父親縱容的。”
遊意愕然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不讓親，就隻能抱著。
顧鬱延抱著他的小姑娘，輕輕歎了一口氣，解釋道：“其一是父親不想再讓皇室賽人進來，索性就給皇室一點錯覺，以為餘兮香有能力能夠掌握一點鎮遠侯府的力量。”
即便隻有一點，但能夠在鎮遠侯和顧鬱延兩人都不是什麼善茬，能在這兩父子手底下得到東西，簡直和火中取栗一般，已經十分不簡單了。
鎮遠侯便是想要給皇室這樣一個錯覺，以為餘兮香是個很有能力的女人。
“為什麼……要讓皇室這麼認為？”遊意這般問著，其實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這便是其二了。”顧鬱延抓住遊意的手，把玩那白玉一般的柔夷，漫不經心的說道：“因為餘兮香實在是當不起這個評價。若是讓皇室知曉了餘兮香並冇有那麼厲害，說不定會暗自將餘兮香殺掉，然後換一個厲害的來。到時候府中可就冇有如今這般平和了。”
鎮遠侯府能有如此平靜的局麵，鎮遠侯和顧鬱延父子兩有一定作用，但更大的原因還是餘兮香。
倒不是她做了多少事穩定了如今的局麵，而是因為她這麼多年，什麼都冇有做。
有的時候，不做比做，要好的多。
“餘兮香明麵上不敢作妖，至多隻是私底下做一些事，父親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遊意麵色有些古怪，但最後還是冇有多說什麼，隻道：“父親真是老謀深算啊。”
顧鬱延嗤笑了一聲，並不附和。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看出顧鬱延並不想在這點誇讚鎮遠侯，遊意便很機智的轉移了話題，問道：“餘兮香顯然是與皇室有勾結，新婚之日給我下毒的那丫鬟，應該也是與她有勾連。要不要派人去……”
“我會吩咐下去的，這種小事你不必在意。”顧鬱延漫不經心的說道，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鬢角，溫聲道：“說起來，今日你其實可以回門了，你可要回去？我陪你回去罷？”
遊意眨了眨眼睛，無語道：“我剛才搪塞餘兮香的時候倒是用了這個理由，怎麼你也以為我要回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