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 穩妥出擊
顧鬱延的眸光深沉了一些,沉著嗓音,道:“父親,當初是誰安排了禦醫來給我治病的?”
還來不及為兒子病好而高興,便聽到這個問題,鎮遠侯理所應當的說:“還能有誰?自然是太子殿下!”
他們家一直是保皇派,對皇帝忠心耿耿,所以皇帝陛下才放心的把兵權交給鎮遠侯府。而太子殿下身為下一任儲君,自然也算是他們半個效忠之人。所以自被立為儲君之後,鎮遠侯府便和太子交好了。
當初聽聞顧鬱延病重,太子殿下可是擔心的很,親自去太醫院請了好幾個太醫來給顧鬱延治病。
“太子殿下……”顧鬱延眸光深深,一眼望不到底,他沉默了片刻,才抬眸道:“父親,您確定我們這條路,走得是正確的嗎?”
鎮遠侯本來還在四處找瓷器,聞言動作立刻一頓,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最信任的兒子。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們家世代都是忠君之臣,顧鬱延這話簡直和謀逆差不多。鎮遠侯很是生氣,隻恨此時手中冇有東西可砸,造不出更大的氣勢來。
“父親,我並不是那個意思。”麵對自己發怒的父親,顧鬱延神色都未曾變化一下,語氣淡淡的說道:“我們自然是忠於陛下的,但那位可還未曾坐上龍椅。”
冇坐上龍椅,自然算不上他們所忠誠的“君主”。
“你這是什麼混賬話,這已經是順理成章的事了!”鎮遠侯冇好氣的說。
顧鬱延卻搖了搖頭,神色淡淡的說:“您應該很清楚,如今朝中局勢是怎麼樣的。”
鎮遠侯沉默了。
他每日上朝,手中還有兵權,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拉攏他,自是比一般人更方便得到某些情報消息。所以鎮遠侯很清楚如今京中局勢已經到了何等水深火熱的地步。
“一個不小心,便會爆炸。”顧鬱延很肯定的,說道:“到時引起戰亂,苦的便是百姓。”
鎮遠侯更加沉默。
打了這麼多年戰爭,最希望和平的除了百姓,便是他們軍人。每次戰爭,那些坐鎮後方的朝臣可能隻需要動動嘴皮子,他們這些人卻是要拿出性命去拚搏。多少戶人家因為戰爭而家破人亡,多少百姓因為戰爭失去家園,自此顛沛流離。
“所以你想說什麼?”謀逆嗎?
最後三個字鎮遠侯冇有直白的說出來,但他想他的兒子應該是懂得。
事實上,顧鬱延確實聽懂了。但他卻搖了搖頭,道:“父親,如今皇帝陛下還建在,我們不算是……,我們要做的,隻是選擇一條正確的道路。”
至於該怎麼選擇正確的道路。
“我要娶遊意。”
“哦,原來是這樣。”鎮遠侯下意識點了點頭,須臾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頓時暴跳如雷的怒吼,道:“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嗎!”
本以為是已經將話題岔開了,卻冇想到這個不孝子竟然又聯結回來了!
“自是有關聯。”麵對父親的怒火,顧鬱延依舊淡定,道:“我娶了遊意,便能夠找到,真正的幕後黑手,到時候我們就可以選擇一條正確的道路。”
“等等,幕後黑手?”鎮遠侯有些不敢置信,怔怔道:“你這是懷疑,這所有事,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顧鬱延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如果說不管是京中動亂,還是皇帝陛下突然重病,都是有人在背後引起了這一切,那此人這般圖謀,到底所為何物呢?而聯想起剛才兒子突然提起的太子殿下,隱約接觸到一些線索的鎮遠侯,登時便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事,這事……”他猶豫了好半晌,才開口順暢的繼續說:“隻是你的猜測,冇有其他證據之前,不能妄下結論。你還是……”
對上顧鬱延的眼神,鎮遠侯突然說不下去了。自己的兒子自己了解,對於顧鬱延脾性,鎮遠侯可以自信的認為他很了解了。他這個兒子雖然性子冷然全無人氣,可做事絕對不會毛躁,如果有什麼事他肯定了,那此事幾乎可以算是百分之百確定的了。
良久……
“罷了,你已經長大了,想娶什麼女子,父親本不應該多乾涉。”鎮遠侯在瞬息間好似蒼老了好幾歲,說話都冇有中氣,歎聲道:“你若是真喜歡那女子,便去娶罷。”
顧鬱延古井無波的表情在聽見這句話後,終於起了一點漣漪。
“父親,您真的肯定嗎?”
“老夫說話,從來不會出爾反爾!”鎮遠侯說的斬釘截鐵。
“您不是說遊意是來曆不明的女子,配不上我的身份嗎?”
“我剛才是不知道她救了你的性命!隨意找了理由搪塞你的!”鎮遠侯冇好氣的看著他,吹胡子瞪眼的說道:“我鎮遠侯府本就不需要依靠女子的身份來延續榮耀。”
顧鬱延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
就在這時……
“侯,侯爺,府外有一個女子,帶著小丫鬟,說要麵見世子爺,說有要事稟告。”有個小廝見屋內終於冇了爭吵聲,壯著膽子,戰戰兢兢的稟告。
“女子和小丫鬟?”鎮遠侯瞪了瞪眼,又問:“可說了是因為什麼事?”
“那女子自稱姓遊小姐。”
“姓遊?”
鎮遠侯和小廝都下意識看向顧鬱延。
卻見一直如寒冰一般千年不化的世子爺,此時好似遇見了熾烈的豔陽,身上寒氣瞬息不見,一派溫柔模樣,春暖花開的讓人目眩神迷。
……
遊意在門口等了許久,才見那前去通報的小廝回來。
奇怪的是,這小廝麵色看起來十分古怪,特彆是看著遊意的視線,好似在看著什麼怪物一般。
遊意被看的怪怪的,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臉上麵紗冇戴。以往隻有她冇戴麵紗的時候,旁人才會用這樣的目光看她。
可用手一摸,入手便是冰涼絲滑的絲綢,顯見是有帶上麵紗的。
“這位小哥,如何了?”
這樣的場合,遊意不能自降身份開口,香芸便上前一步詢問。
“哦哦。”那小廝才回過神來,連忙點頭道:“侯爺說要見你們呢,世子爺也在一起。”小廝連忙在前麵帶路。
遊意覺得更奇怪了,這小廝的態度未免也太過殷勤了罷。她就報了一個姓氏,這人總不至於知曉她的身份。何況就算是知道她的身份,相比於堂堂鎮遠侯,一個遊家旁支家的女兒,也是算不上什麼的。
難道鎮遠侯家的小廝平日就是這般待客的?
遊意心中暗暗猜測,果然不愧是世代領兵的百年世家,能教出顧鬱延那樣的翩翩君子,禦下也是嚴厲的很。
不像遊家那般富麗堂皇,但侯府也不小,小廝帶著二人七繞八繞的小半個時辰,才到了目的地。
卻是一座院落,此時遊意抬首便能看見那庭院的匾額。
【飛鴻】
遊意挑了挑眉。
那小廝也不敢隨意進去,隻道:“且勞煩姑娘稍等片刻,小的進去通報一聲。”
這是無可厚非的是,遊意不在意的點了點頭。
“小姐,顧公子怎麼冇出來相迎呀。”香芸有些不滿。
在她看來,是顧鬱延求娶的她家小姐,如今就算不親自出門迎接,也不該派遣一個小廝出來,多麼落人麵子啊。她家小姐都親自上門了呢!
遊意眉頭微皺,對她搖了搖頭。
“他是鎮遠侯世子,我隻是一個孤女,這是很正常的。”
身份不對等所帶來的種種問題,遊意已經很習慣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飛鴻院內……
“兒子,爹跟你說,看上一個女子,你就要主動!這就和行軍打仗一樣,主動出擊,打他個出其不意,才是上策!”
顧鬱延麵色都冇有變上一下,點頭道:“我主動出擊了。”
都直接提親了,可不是主動了嘛。
鎮遠侯被噎了一下,“爹不是這個意思!你在主動出擊的同時,還需要一點委婉。女子都是很嬌柔的,你不能太過直白,免得嚇到對方。”
顧鬱延回想了一下,前幾日自己直接提親時遊意的神色變化,當時好像確實有些經驗,但很快就變成了淡定的神色,而且更多的好像是無奈之色?
“父親,這些經驗對遊意冇用。”
“怎麼會冇用!”鎮遠侯吹胡子瞪眼,“這都是你爹年輕時候得到的經驗,非常有用!”
這時候有小廝匆匆跑進院子來。
“侯爺,遊小姐到了。”
“哎喲,這就到了!”鎮遠侯在原地轉了兩圈,才揮手道:“請遊小姐進來。”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顧鬱延,神色嚴肅道:“兒子,你可千萬要記得,要小心謹慎,看準了便一擊必殺,但在出手之前還是要溫柔穩妥,免得嚇到人家小姑娘!”
顧鬱延麵無表情的看著他,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冇有,半晌都不點頭。
鎮遠侯看的著急,正想要催促一下。
“侯爺!”十分有眼力見的小廝,大喊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咳!”
鎮遠侯乾咳了一聲,猛地站直身子,好一派威風凜凜的侯爺氣派。
就是顧鬱延和周圍丫鬟小廝的神色看著有點不太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