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 總算是離開那鬼地方了
且不說奸臣與否,就在遊意離開遊家,準備去往城外的同一時間……
本是巍峨的大殿裡,四處的門窗都被厚重的布料遮擋的嚴嚴實實,冇有一絲光線能在這樣的情境之下,偷偷闖入其中。
隻有微弱的燭火,在輕輕搖晃著,隱約照出殿中的兩個人影。
其中一個人站在燭火旁,能夠照清楚他的容貌和表情來。
是一個中年男子,五官平凡,麵有短須,身著的也是便衣,看起來十分樸素,唯有從他腰間掛著的那塊瑩潤如水,光滑水潤的玉佩,才能看出此人身份的不凡。
而剩餘那一人,卻是坐在陰影之中,將那微弱的燭火之光,完美的躲藏了過去,絲毫看不清他的麵容身形。
隻能通過他開口……
“昨日之事如何?”
是一個青年的聲音,溫潤如玉,便是隻有短短六字,就能夠聽出其中的溫柔,好似春風一般。若此處有女子在側,怕是少不了麵紅耳赤一番。
可惜現在隻有另外一個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麵色不便,聞言恭敬道:“殿下,一切都按照您吩咐的辦了,並冇有出現太大的錯漏。”
“冇有太大的錯漏?”青年輕輕笑了一聲,隻道:“可本宮聽說,老三死了?”
明明是聽不出喜怒的話語,中年男子聞言者之後,卻是瞬息之間便冷汗淋漓。但他還是強撐著情緒,戰戰兢兢的跪下,連聲解釋道:“三皇子之死,一開始便是在計劃之中的,且顧家那位……”
“本宮冇有怪你的意思。”青年低低歎了一口氣,似乎有些哀傷,“老三確實是死有餘辜,可憐了那個女娃娃……”
中年男子下意識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跪伏在地,不敢起身。
“這個計劃,本宮本不欲行之……奈何……”
中年男子轉了轉眼珠,適時應聲道:“此乃大計,殿下宅心仁厚,可若是此計不成,便有可能天下大亂!”
“哎,雖說如此,卻也是有不少無辜之人……”青年未將話語說全,隻轉移道:“遊家的那位姑娘,可派人妥帖安置了?也不知遊卿知曉內情,可會怪罪本宮。”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遊家那位姑娘隻是受到了一些驚嚇,並未有什麼損傷,遊大人又怎麼會怪殿下呢。”
口中這般說著,中年男子心中卻是腹誹不已。以遊修然那老狐狸的心性,想必一早便知道了這些事,至於怪不怪的……能有利益,不過是族中的一個小輩,便是全犧牲了,對遊修然來說,應該也算不了什麼。
而眼前這位,看似關心,其實也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地位到了他們這樣的層次,那些普通人便如螻蟻一般。多問一句,便已經算是天大的恩賜了。
事實也如這中年男子所想的那般,青年對這些事果然冇有多問。
“計劃已經做成了一半,剩下的該如何行事,你知曉了嗎?”
中年男子精神一震,知道正題終於來了。
他伏地不敢起身,聲音卻是鏗鏘有力,道:“之後的事皆已經按照殿下的計劃布置下去了,隻要底下人謹慎,定然不會出現錯漏。”
青年溫柔的笑了一聲,道:“你們辦事,本宮自然放心,隻是顧家的那位,你們還需要多擔心。他並不似遊卿那般好說話……且其乃是國家棟梁之才,若非萬不得已,千萬不要傷他性命。”
“是,屬下定然小心謹慎,若是可以也會找機會說服那位大人。”中年男子應的爽快。但這也是因為他聽出了青年話中隱藏的意思。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那人,那若是到了不得已的時候……
之前因為那人的身份地位,不敢輕舉妄動,做事都小心謹慎的很,處處得到掣肘,實在是讓辦事效率大大的降低了。而今得到了殿下的應承,那麼接下來……
想到這裡,中年男子便忍不住精神一震。
“對了,遊家那邊如何了?”
中年男子回過神來,思索了片刻,道:“遊大人倒是冇有什麼動作,隻是將那個小姑娘接了回去。”
青年低低應了一聲,便沉默了。
就在中年男子以為自己可以退下的時候,卻突然聽到青年重新開口了。
“本宮聽說那小姑娘,有些不簡單?”青年輕笑道。
“也無甚不簡單的,隻是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兒。”中年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鄙夷道:“裝神弄鬼的,卻不過是為了那一點小甜頭。此女手上可能有些本事,心性卻是不足為懼。”
“如此,本宮便也不多憂慮了,你們自己做事小心一些。”
“屬下遵命!”中年男子俯身大拜。
“去罷。”
青年這般說著,一隻手自那黑暗之中伸出,在燭火的照耀下,瑩潤似玉,便如他的聲音那般,看起來便有一股溫柔。
中年男子趕緊低頭,不敢再看,恭恭敬敬的半俯著身子,倒退著出了這處宮殿。
此人一出去,這殿中似乎便隻剩下青年了,一時孤寂寂靜的可怕。
過了許久……
“哎。”有低低歎息自那黑暗之中傳出,“也不知我這般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
那些黑暗之中所發生的,遊意一無所知。
昨日那些事讓人心生厭惡,隻一回想,便覺得滿是陰霾。卻冇想到,不過幾個時辰之後,這天色便已經明媚非常。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可以離開遊家那座牢籠,所以心情舒暢,見什麼都喜愛的很。
遊意半靠在窗旁,看著外麵春光明媚的景色,自進京之後,心情第一次如此放鬆。
“小姐,這些東西該如何放置?”香芸在身後詢問。
遊意頭都冇有回過去,隨口道:“都放在西廂房那邊,然後將西廂房布置一下,以後那邊便是我的藥房了。”
香芸脆生生的應下了。
在禹城的時候,遊府之內也是有藥房的,隻是自從聶逸那小子開始學習醫術之後,藥房便成了他的住處。
便是遊意並不在意男女之妨,可也不想在聶逸那臟小子的住處多呆,每次前去藥房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更不要說如前世那般,整日浸淫其中了。
而今到了京城,到了這處宅子,倒是可以圓了這想法。
她們主仆現在所處的這宅子,地處偏僻。雖說也可以算是京城的地皮,位置卻是距離京城有好幾裡遠的荒地上。
這也就算了,還可以說是僻靜的地方,對於喜靜之人來說,也算是一個好地方了。
這處宅子最大的問題,便是不遠處乃是一處亂葬崗。
想到不久前,宅子的主人一臉苦色的哭訴這些問題的時候,遊意便忍不住想笑。
一開始這宅子所在也算是“風水寶地”了,有山有水,又僻靜,著實是一處修養生息的好地方。可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起,京城之中死了人之後,就喜歡扔到宅子不遠處的一處荒地之上。
宅子所處的地方算是京城,可到了那塊荒地,便已經不算了。
所以那些人扔了屍體之後,並不擔心被京畿衛捉住。便是真的有那倒黴的被捉住詢問,也可以狡辯說那屍體乃是外城之人。
大贏的律例是每城警衛自守不得與外城勾連,一旦發現,便嚴懲不貸,這是擔心各城兵力勾結,免得造反定製的規矩。如今卻是給了一些人空子,導致隸屬於京城的京畿衛無法管理這處的亂象。
一開始還有人猶豫,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並冇有人管理,那屍體便也越來越多,很快宅子不遠處那塊荒地便成了京中人心照不宣的“亂葬崗”。
隻要是正常的人家,都不會願意住在亂葬崗附近。
於是遊意現在住的這處宅子,即便是裝扮的再華麗,房租再便宜,也是無人問津,最後便宜了遊意主仆二人。
這宅子的主人倒也是個好心的,在遊意租下屋子之前,便早早將那亂葬崗的情況給說清楚了。
“這位姑娘,那亂葬崗聽著可怕,但離宅子還是有些距離的,你若是不過去,便也不會有什麼……”宅子的主人很是忐忑,深怕遊意聽明白情況,便不租了。
他這宅子,放置在這裡不知多少年了,當初華麗的裝潢現在都已經開始敗落,久到他都以為這宅子應該推倒了,這才好不容易等來一個租客……
遊意當時笑著點了點頭,“無妨,我主仆二人都不是喜歡出門的人。”
那宅子主人才鬆了一口氣。
最後,這宅子以一個極為便宜的價格租了下來。那價錢幾何便不多說了,隻說那銀錢拿來租房,若是在正常境況下,便是在禹城這樣的偏僻小城,是絕對租不到這樣三進三出的大宅子的。
遊意當天就搬進來了。
那亂葬崗對與尋常人家來說是很大的忌諱,可對於她來說,卻是冇有比這裡更好的地方了。
亂葬崗,都是屍體,而她想要試驗藥物,除了活人之人,最好的實驗體便是各色動物和屍體。
於是在香芸將宅子收拾乾淨之後,遊意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香芸,等天色晚了,咱們去亂葬崗瞧瞧。”
